第15章 「爆胎的事,不是意外?……


  趙思沅進了醫院的消息不知怎麼就傳開了,傳來傳去最後居然變成「趙思沅出車禍進了醫院」

  大院裡的各家長輩一聽忙要過來,幸好游渙做事穩妥,先打了個電話跟周嘉樹確認,聽說只是爆胎,磕到了額頭長輩這才心安。

  不過周嘉樹倒是和小時候一樣強勢了一回:「都做個檢查,實在不行,在醫院觀察一晚。」

  畢竟磕到了頭,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腦震盪的後遺症。

  

  「不用吧,」額頭那裡紅了一小塊,被冰塊冰的又涼又潤,正中一點紅,趙思沅說話一皺眉,倒是怎麼看怎麼可愛,「要不你給我掛個五官科吧,我這之後會不會破相啊?」

  「……」

  周嘉樹:「沒破皮,不會破相。」

  「那也腫了一個包啊。」一摸上去,她又「嘶」了一聲,「幫我把包里的小鏡子再遞給我一下。」

  她現在的小背包被周嘉樹拿在手裡,小鏡子被他剛才隨手塞在最外層,這會已經是第四次拿出來了。

  左看看右看看,趙思沅氣的呼出一口氣:「這額頭腫的真醜。」

  還不知道要幾天才能消完。

  周嘉樹跟著看了幾眼,難得在此刻露出了笑:「不醜,還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兩個字像是咬在舌尖,極具別致:「還挺可愛。」

  「???」趙思沅一臉疑惑,她頭上現在都快腫成山了,哪裡可愛了。

  不過沒再糾結這些,照完鏡子的趙思沅自己也覺得不放心了,老老實實的跟著周嘉樹,做了個檢查這才安心。

  因為是夜晚,當值的醫生不多,能做的檢查的也有限,病人不及白天來來往往,趙思沅心情也不像平常來醫院時的那麼急躁。

  所以當醫生說「最好留院觀察一晚」的時候,她猶豫了兩下,還是點頭答應了:「女生的面貌尤其重要,我還是謹慎一些吧。」

  還打算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勸一下的周嘉樹:「……」

  原本趙思沅還想讓她爸打電話安排一下病房,畢竟她家就是做醫療設備這塊,這個醫院她如果沒記錯的話,趙靳也有合作。

  不過這些似乎都不用她操心,也不知道周嘉樹這次回來到底是什麼身份,當檢查做完直接帶著她進了VIP病房的時候趙思沅還真意外了。

  下午在西餐廳看見他帶著一群人的時候趙思沅就有這個疑惑了,現下更是肯定了。

  從國外回來的周嘉樹的身份,可能真沒她想的那麼簡單。

  就是不知道,她如果開口問了,周嘉樹會不會告訴她。

  「趙思沅?」周嘉樹開了空調,見沒人應,又問了一遍,「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或者需要的,我出去買。」

  需要的倒沒什麼,這裡設施都齊全。

  吃的……

  她眨眨眼,看人的眼睛十分真誠:「想吃櫻桃了,你給我帶點櫻桃上來。」

  那人似乎早猜到這個要求,沒說什麼,把她安頓了好了後才準備出門。

  還沒出去,門就被敲了兩下,邵絡景這人一驚一乍的:「趙櫻桃,你真住院了?」

  他身後還跟著游渙,徐子丞兩人,看見她這模樣,都有些意外。

  周嘉樹往旁邊站了站,聽見病床上的趙思沅委屈的控訴著今天的霉運,小臉也襯的紅彤彤的,身上還套著他的西裝外套,穿在她身上尤其寬大,整個人縮在裡面越發瘦小。

  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心思一轉,思襯了下,又把門關上了,發了個消息讓助理出去買櫻桃。

  那頭聽完敘述,邵絡景幸災樂禍:「你說你沒事非趕著今天出門幹什麼?你兩這死對頭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邵寒煙過生日,那可真是你的災難日!」

  「你就不會說點人話,你是來探望病人的嗎!」趙思沅剛要拽自己身上那礙事的衣服砸過去,餘光一瞥那黑色,手指又默默換了個方向,隨手拿起身後的枕頭就扔,「邵絡景,把你賤兮兮的笑容給我收起來!」

  徐子丞阻止著兩人,彎下腰瞧了一眼她額頭上的包:「醫生有確定沒什麼事吧?」

  「腫塊過兩天會消下去,醫生說最好觀察一晚。」周嘉樹搭話,「趙叔叔和石阿姨那邊……」

  「不用擔心,」游渙放下桌子上的病例報告,又望了一圈屋內,繼續道,「趙叔叔和石阿姨那邊我們已經說過了,讓他們不用過來了。」

  那會一出事周嘉樹就給趙家打了電話,趙思沅也打了,怕他們太擔心,沒說太多,只說額頭被輕碰了一下,還是後來聽到傳言才緊張了,幾個長輩都著急的趕緊要過來。

  大晚上的,這一來一回的,就不讓他們折騰了。

  確定趙思沅沒什麼大事,徐子丞的注意力又放到另一人身上:「向泠那會是酒吧出了事?」

  趙思沅和邵絡景已經歇戰了,靠著床頭環著胳膊歇著氣說:「嗯,那會讓她開我車先走了。」

  「對了,也沒打電話問問她,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她環視了一圈,周嘉樹起身,走過去把包里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她,只是還沒打,徐子丞面色有些古怪:「你別打了,我去看看吧。」

  「趙思沅,我明天有空再過來看你。」

  趙思沅「嘖嘖嘖」的感嘆:「徐檢,你明天還是別來看我了,我明天可能就出院了。」

  「你說徐子丞這痴情的性子,還真是跟徐叔叔一模一樣。」邵絡景拾起枕頭,「聽我媽說,徐叔叔當年追徐阿姨的時候可也是鍥而不捨啊。」

  「不過啊,我們的這向泠美人,也真是難追。從高中到現在,你說徐子丞怎麼就栽在她身上起不來了啊。」

  趙思沅怒瞪著他:「關你什麼事!」

  再說,向泠哪裡難追了!

  「得得得,你就當我沒說,向泠脾氣好,性格好,就是我們徐檢不會追!」

  這幸好他不喜歡向泠這類型,不然這些年還不知道他得少多少桃花。

  游渙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走到周嘉樹身邊,他正倚著板凳低頭看著手機,從側面看,那神情,似乎不太好。

  「怎麼了?」

  周嘉樹半眯著眼,唇線抿的緊緊的,原本流暢的線條此刻也變得鋒利深刻,那周身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游渙也意識到了不對,壓低了聲音:「爆胎的事,不是意外?」

  他直接把手中的手機遞過去,似乎是很不想開口,聲音微啞又沉:「你看看。」

  這是助理剛剛給周嘉樹發來的圖片,在那輛車子的左後輪胎中發現了三個較粗的大頭釘,而且經判定後都是一開始只扎入半截,是行駛過程中徹底扎入,致使輪胎中途爆破。

  這就明顯是人為動的手腳了。

  他回來這段時間都是用的這一輛車子,有些地方沒監控自然也拍不到。

  「那能知道是誰嗎?」游渙認真分析,「你才剛回來,身份對外也一直是保密,怎麼會這麼快就樹敵?」

  見他不說話,游渙瞭然:「你是不是猜到是誰了?」

  「我知道是誰。」周嘉樹沉了眼眸,那盯著手機圖片的眼底儘是翻騰洶湧的墨色,「他的目標是我,趙思沅只是借了我的車不幸替我受了這場意外。」

  話已至此,游渙也不便多說,他知道周嘉樹有分寸,只是遇上趙思沅的事他恐怕就不會那麼簡單放過。

  因此猶豫了下:「你自己看著辦,有什麼要幫忙的跟我說。」

  那個人到底是誰,其實剛剛他也有懷疑對象,只不過不敢深入往那層去想。

  櫻桃很快就送上來了,只不過這次並不是趙思沅那會在餐廳見到的那個助理,這次又換了一個生面孔,趙思沅難免疑惑,狀似不經意的問:「周嘉樹,你這次回來,怎麼這麼多手下?」

  「他們都是我工作需要的助手,在國外就跟著我了,這次和我一起回國。」

  周嘉樹正拿了一袋櫻桃去洗,那果實飽滿,色澤鮮艷,邵絡景都沒忍住捏了一兩顆直接扔嘴裡:「不過周嘉樹,一直沒聽你說過,你上次說投資公司工作,到底是哪個投資公司,說不定跟我們幾家還有合作呢。」

  水流聲不斷,周嘉樹一顆一顆的仔細洗著,游渙見狀怕他不好說,正要開口圓一兩句,周嘉樹就應了:

  「投資公司是國外的,這次回來是因為跟國內有個合作項目,我作為國外合作方要出席。」

  「原來是這樣啊,」邵絡景雖然平常沒皮沒臉慣了,但也聽出周嘉樹現在不方便透露,這些工作上的保密也是常見,因此也沒多打探,吐著櫻桃核問,

  「周嘉樹,你這次不是回國定居啊,這樣說,你之後項目完成了還要回國外啊?」

  周嘉樹洗櫻桃的動作一頓,那顆櫻桃在他手心被流水沖了一遍又一遍,病床上的趙思沅盯著他的側臉,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不安的攥緊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西服。

  他正把那顆櫻桃放進盆里,擦了擦水,端到病床旁,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口,幽深的眼底晦暗不明。

  半晌,他開口道:「不回了,留下來。」

  …………

  夜晚的江城燈火籠罩,車水馬流匯聚不停,五彩斑斕的各色燈光交相輝映,通往立交橋的那個方向似是星光漫天,璀璨生輝。

  而此刻的周嘉陽站在落地窗口卻沒了那份欣賞的雅興,面前的玻璃清晰的映著他此刻焦躁不安的神情。

  十分鐘前,周嘉樹突然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讓他半小時後到地下停車場。

  整個過程連半分鐘都沒到,但周嘉陽就是覺得周嘉樹可能知道些什麼了,這一次過來可能是找他算帳的。

  站在辦公桌前的下屬遲遲等不到他的回應,多嘴了一句:「周總,我覺得我們不用擔心,畢竟他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就是我們動的手腳。」

  「是沒什麼證據,」周嘉陽也做了準備,「就是咬死不承認就行了。」

  下屬:「周總,那您還在擔心什麼?」

  周嘉陽握緊了手,緊皺的眉頭又加深了一些:「我只是怕,周嘉樹……」

  他的話音停住,又沒了下文,下屬見狀放輕了動作離開。

  辦公室又恢復一片寂靜,沒多久,窗戶邊一聲長嘆,不是周嘉樹有沒有證據的原因,而是這次牽扯到了趙思沅身上,這可能比直接在周嘉樹身上動手更嚴重。

  周嘉陽倒是清楚的記得「小時候周嘉樹對趙思沅的特殊」,讓幾家長輩同時驚訝的那次還是因為趙思沅,那種駭人的神情他甚至在周嘉樹親生母親去世時都未曾見過。

  就算隔了這麼多年,周嘉陽相信,周嘉樹對趙思沅也還是不同的。

  更何況,上次在餐廳時那人對趙思沅的維護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再說了,趙思沅還是趙家的人。」

  他突然開口,明知道身後早已沒了人,只自言自語,一旦這件事要是趙家也參與了,那可能就沒這麼簡單了。

  如果趙家再和周嘉樹聯手……

  想到這,周嘉陽猛一睜眼,額頭上似有冷汗憩出,眼底的驚慌之色還未散去,不行,他斷然不能看到這個局面形成。

  鈴聲再次響起,周嘉陽平復著剛才那突然升起的恐懼,閉著眼平緩了會才睜開:「餵。」

  「周嘉陽,五分鐘的時間。」

  「如果五分鐘後你還沒到,那我就直接上去了,你如果不介意明天的版面新聞是『周嘉樹現身海嘉參與繼承人之爭』那我也不介意現在上去。」

  「周嘉樹,你……」不等他咬牙切齒的說完,手機里就只剩下不斷的「嘟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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