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嘉樹:「我確實管不了……


  海嘉的那一群高層只見他們的老闆周嘉陽面色鐵青的伸出手:「你好。」

  說完這兩個字,他又沒動靜了。

  任誰再反應不過來,也察覺到此刻不同尋常的氣氛。

  秘書只好上前小聲提醒:「周總。」

  他一時間失了神,像被當頭一棒楞在那處沒動作,周嘉陽自己也沒想到這種可能,他一開始只以為周嘉樹回國的主要原因就是跟他爭海嘉,可今日,他卻是以D.E中國區代表的身份……

  D.E這個壟斷資本代表著什麼可想而知,更別提若是被家裡的父親和爺爺知道周嘉樹如今這層身份,那這海嘉恐怕就是直接交給他周嘉樹打理了,再加上這次的跨國併購案,之前的條件是……

  一想到這,周嘉陽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他稍稍回神,沒敢去看周嘉樹的眼睛:「各位請坐,我臨時有點事,抱歉,可能要一會處理好才能過來。」

  他示意秘書趕緊招待。

  那張原本青紅交加的臉上此刻已經看不出幾分痕跡,周嘉樹瞭然的收回視線,不急不緩的抬頭:「周總您忙,我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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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因為周嘉樹的出席,這次D.E派出的代表團是六位,除了周嘉樹,其他幾人的面前都是一台電腦,上面的數據圖清楚的反映著海嘉如今的現狀以及未來的發展。

  Linda把電腦遞過去:「Morit,這是昨天海嘉發來的報告。」

  上次的開會不歡而散,周嘉陽就算再怎麼想玩把戲也不能把這次的合作搭進去,他再不拿出點誠意來,D.E這個大單子就真的要沒了。

  周嘉樹只瞥了一眼,就伸出兩根手指:「增加這些。」

  海嘉這些年雖說股票增長是提高了總收益,但虧損也不在少數,D.E自然沒有幫它填補的道理。

  秘書雖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也能猜到肯定是對集團不利的,因此跟著幾位高層一邊賠笑臉,一邊好聲招待。

  在桌子下又偷偷給周嘉陽發消息。

  「不知道這次D.E打算投資多少本金?」

  其中一位高層坐不住了,開口問道。

  「這個數,」周嘉樹用手指比劃了個數字,簡明直接,「美金。」

  不止高層們,秘書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比他們預想的高出兩倍還多啊。

  看他們這反應周嘉樹就知道了,他往後一靠,舌尖輕抵,神情懶散。

  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一個眼神Linda就立馬明白了,她接過話題:「當然,我們D.E提供這個數也有一定的條件。」

  「什麼條件?」

  Linda禮貌的笑著:「抱歉,這個問題我想我們只能跟你們周總談。」

  「不知你們周總還要讓我們等多久,」周嘉樹一隻手斜搭在桌沿上,他垂眸看了下時間,「已經十分鐘了,看來周總比我想像的要忙。」

  秘書自然不敢耽擱,賠著笑立馬出去找人。

  他心急的敲了了幾遍門,周嘉陽才從裡面出來:「過去吧。」

  狀態看著倒沒什麼不對,但沒人知道,周嘉陽裡面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海嘉的整體數據周嘉陽已經全部發給D.E了,所以兩邊之間也不需要那麼兜圈子了。

  周嘉樹這次親自過來只是為了一件事:「周總,合同你可以先看看。」

  他旁邊的一個男人把準備好的文件遞過去。

  「我們之前給的期限是一個星期,但如今,周總已經過了我們的最後期限,所以這份責任需要海嘉承擔。」

  被這男人的話說的一愣,高層們紛紛交頭接耳:「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倒是正翻開文件的周嘉陽,看見上面的數字,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諤:「什麼意思?」

  「文件上應該寫的很清楚,」周嘉樹慢條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杯,「這是海嘉需要對D.E做出的補償,我們選擇控股權增加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說,現在這個併購案中D.E控股百分之六十,占有絕對的控股權。」

  周嘉樹這話一說完,下面就徹底炸了,原本說好的海嘉控股百分之六十,D.E控股百分之四十,現下這麼一來,那就完全顛倒了。

  主位上的周嘉陽深深閉了眼眸,想起昨天晚上這人在他耳邊的話,他大概知道周嘉樹現在是什麼意思。

  有人憤憤不平:「哼,D.E未免也太趁火打劫了,我們海嘉還不至於落魄到受人如此屈辱。」

  「如此屈辱?」周嘉樹放下茶杯,緩緩一笑,「因為D.E,如今爭著跟海嘉合作的各大公司願意主動承擔資金,一旦D.E撤資,二期的資金下不來,海嘉要面臨的應該不止是合作項目虧損。」

  那人爭論:「你真當我們海嘉是什麼,合作項目虧損,不止是我們海嘉,你們D.E投資的一期資金不也是有去無回?」

  「呵」

  不輕不重的一聲笑。

  周嘉樹靠著椅子,一手仍搭在桌沿上,那唇邊還沒消散的笑意閒適又不屑。

  甚至都不用他開口,Linda旁邊的一位助手接話:「D.E旗下所涉及的項目太多,龐大的資金鍊背後是一個與之更為龐大的財閥支撐,銀行流水周轉迅速,D.E總部還不至於對這微不足道的資金進行追責。」

  周嘉樹敲桌子的動作一停,見狀輕笑:「不過是一期的資金,我的個人資產應該還足夠賠償。」

  這話還不如不說,這種低調的炫富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痒痒。

  要爭論的那人頓時被堵的說不出話來,看著合同的周嘉陽捏緊了那張紙:「Morit,你到底想幹什麼?」

  難為他了,前面的那個英文名字似乎是恨極了,咬牙切齒說出來。

  偏偏周嘉樹如今掌控了主場還就是不慌不忙的態度,那狹長的眸子微彎了幾分,連眉梢都染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隨意慵懶,剛染了水色的薄唇略略一挑:「周總,你是否真的想好了?」

  明明還是懶散的笑意,但周嘉樹卻是連口舌都懶得再費下去,D.E不怕這次項目的虧損,也不缺合作對象,沒有了海嘉,還仍然有第二個「海嘉」。

  周嘉陽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項目已經進行到了一期資金,這會突然收手,D.E可以不在乎,但海嘉不行。

  似乎是猶豫了很久,他緊緊皺著眉,抿著唇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簽下,之後項目的百分之六十控股權就全在D.E手裡了。

  周嘉樹帶著團隊走到會議室門口時,周嘉陽卻突然站起來喊了一句:「你就一點不在乎海嘉嗎?」

  腳步一頓,周嘉樹回頭,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周總,你確定要我在這裡回答這個問題?」

  那坦坦蕩蕩投過來的視線反而讓周嘉陽越發心虛,他別過頭:「抱歉,是我一時失言了。」

  他是昏了,怎麼會問周嘉樹這個問題,周嘉樹跟海嘉越沒關係,對海嘉越是打擊反而對他越有利。

  這次的項目合作很順利,上了車周嘉樹就按了按太陽穴:「下午有沒有什麼安排?」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處理就可以,Morit你可以休息兩天。」

  「嗯,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Linda把手機遞過去:「Morit,開會中途有消息發過來。」

  重要會議和活動的時候周嘉樹的手機都是直接交給助理Linda保管的。

  周嘉樹沒睜眼:「誰發來的?」

  Linda實話實說:「應該是那位趙小姐。」

  一聽是趙思沅,周嘉樹就立馬睜眼把手機拿過去解鎖。

  說實話Linda對趙思沅的印象還不錯,畢竟上次在海嘉是她在維護Morit,而且這是總監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跟一個女生走的如此近,Linda自然不會多說。

  趙思沅發了兩張圖片,是那盆粉色的使君子開出的兩個花骨朵,字裡行間足以透出她此刻著急分享的喜悅:

  「看吧,這花在我的沒日沒夜的精心照料下終於開花了。」

  上次她拿回去後,周嘉樹以為她就是一時興起,畢竟她從小就對這些養的花草樹木從不上心。

  這盆使君子能被她細心呵護也是難得。

  不過。

  周嘉樹似消了疲憊,勾了勾唇:「趙思沅,你昨天在醫院住了一晚上,是怎麼沒日沒夜精心照料的?」

  對著手機屏幕趙思沅癟了癟嘴,這人真有意思啊。

  她只當沒看到這條消息,又拍了一張陽光極好的照片發過去:「我發現這花好像很喜歡曬陽光,越是曬陽光反而長得越茂盛。」

  那是自然,使君子本來就需要常曬陽光。

  字都已經全部打完了,周嘉樹心思一起,又刪除全部,重新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

  周嘉樹:「你也需要多曬曬陽光。」

  趙思沅:「???」

  周嘉樹:「使君子的花語是恢復健康,你多曬曬陽光,額頭也容易恢復。」

  意料之內的,連十秒鐘等待都沒有,趙思沅直接怒氣沖沖的給他發來一條語音:「周嘉樹!」

  那喊聲,讓一向專心工作的Linda都分了神,她抬頭看向反光鏡,只見他們的總監拿著手機放在耳邊面色愉悅的一遍遍的聽著那三個字,低聲笑著自言自語:「還真是一逗就炸。」

  那磁性的嗓音下是無奈又縱容的寵溺。

  Linda一直不明白總監Morit為什麼會放棄D.E與其他國家的重大項目,而非要選擇與中國合作的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併購案,即便這次合作最後完美結束,但這對Morit甚至D.E的其他任何員工來說,都沒有任何的加分項和突出表現。

  當時被Morit拿下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他是總裁杜克最為欣賞和看重的人選,結果派他去拿下此次的併購案,所有都在討論Morit此次是明升暗降。

  就連Morit自己的團隊也有過這個疑問,Linda也曾懷疑過,但今天,她好像突然知道了為什麼。

  最珍貴的人都已經在這了,那片萬里江山在他眼中又何值一提。

  …………

  本來心情還算不錯的的趙思沅被這人逗得沒了興致,撥弄著那兩個花骨朵,憤憤道:「你主人還真是跟小時候一樣,一如既往的惡趣味。」

  花骨朵雖然還沒完全綻放,不過已經隱隱冒出兩三分淡淡的香氣,因為周嘉樹說這花容易蔓延,所以趙思沅已經把客廳的這個陽台收拾出來了,就準備專門養這使君子。

  雖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堅持,但就是想試試。

  傭人看到的時候以為她忘了還特地提醒了一句:「小姐,別墅後面就是個小花園,這花放在那園子裡剛好。」

  「不用,」趙思沅想起那天晚上他家陽台穿堂風一吹,鼻尖眷戀的擾人香味,彎了眼,「就放在陽台這邊。」

  傭人雖奇怪,不過也沒多問:「好的,小姐,以後我會多照看一些。」

  又是一個「不用。」

  傭人:「小姐?」

  趙思沅起身,對著外面的陽光伸了個懶腰,陽關刺的她眯了眯眼睛,想起剛剛的信息,她摸了摸額頭上已經小了不少的腫塊,背對著傭人答:「阿姨,以後這花我自己養,你管外面花園裡的就行。」

  這話倒真是讓傭人迷惑,以前這小姐雖然有個別墅倒也不經常過來,不過前兩天不知道從哪帶回來這樣一盆花後反倒來的勤了,每次來都要先去陽台看花,這樣一來二去,乾脆就徹底搬過來了。

  其實趙思沅倒沒想什麼,就是最近她恢復了卡,東西買的多了些,送到家裡逃不過她爸媽的眼睛,只能全送到這邊來。

  至於這花,她爸媽好像都認識,詢問她的時候那似乎掌握一切的語氣和眼神讓趙思沅渾身不舒服,她還是來這邊舒服一些。

  手機「叮」又響一聲,趙思沅還以為是周嘉樹,點開語音才聽出來是舒冉:

  「趙思沅,我一會11點的飛機,下午一點半就到江城了,我在機場等你。」

  為了去接舒冉,趙思沅特地回家開了自家車庫裡的那輛瑪莎拉帝紅色跑車,以至於舒冉認出她手裡那把車鑰匙的時候還有些受寵若驚:「你這是受傷後叔叔阿姨對你放縱了?」

  「前段時間我爸才剛恢復我的卡,知道我現在正在放飛自我期,自然不會限制我太多。」

  舒冉睡了一路,和趙思沅嬌媚的五官不同,舒冉更偏向於清純。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趙思沅盯著她眼底下的烏黑,「不就是秦言睿回來了嗎,你至於這麼興奮嗎?」

  「那昨晚你不就是跟周嘉樹睡了一晚嗎,至於這麼緊張嗎?」

  舒冉淡定的反擊。

  她行李少,就一個電腦包和背包。

  因為不用取行李,兩人直接往出口走去。

  機場人來人往的,舒冉這話說的又不小,兩張漂亮的面孔本就引人注意,此刻因為她那「露、骨」話更是惹得周邊的人回頭觀看。

  趙思沅臉一燒,避開那些打量的目光:「什麼睡一晚,我們是在兩個房間!」

  Vip病房設施齊全,一開始她也以為周嘉樹要睡在另一張看護床上,還真神經緊張了一會。

  「嗯~」舒冉把電腦包遞給她,認真思考了會,「說真的,我覺得周嘉樹還挺紳士的。」

  「紳士?」趙思沅蹙眉,那人總是時不時就逗她,從小就一肚子的惡趣味,哪裡紳士了?

  「你這情商,」舒冉嘆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就連她天天文字直播都能看出周嘉樹對趙思沅的明顯不同,這丫頭倒是跟小時候一樣犯迷糊。

  真以為人周嘉樹繼續把她當妹妹呢。

  趙思沅停下腳步,剛戴上的帽子又摘了下來,聽見舒冉小聲說著:「你兩還真是冤家路窄,這都能碰上。」

  「得,這人才剛過完生日,估計又要過來得意一會。」

  從高中那年離開,舒冉也好幾年沒見過邵寒煙了,不過也沒跟她想像的差別太多,五官小巧玲瓏,化了妝容後更顯精緻立體,身高比那會也沒長高多少,目測應該162左右,大概是從小生病多身體不好的緣故,看著總有一股千金小姐弱不禁風的即視感。

  不過,舒冉輕笑:「你這表姐,還真是生了一張好臉蛋。」

  她很會利用自己外貌的特點,從小到大也正是靠著那張無辜純潔的面孔可不知道贏得了多少長輩的疼惜。

  高中那會幾人在一個學校,趙思沅沒少吃過邵寒煙那張臉的虧。

  趙思沅嘆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趙思沅,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盯著趙思沅的額頭,故意問道,「這個天你戴個帽子幹什麼?」

  「你看不見外面大太陽?」趙思沅無語的指著外面的頭頂,「皮膚白,怕曬。」

  「遮太陽啊?」邵寒煙身後還跟著傭人,她此刻慢悠悠的,「我怎麼聽說你昨天出了車禍傷了額頭?該不會有什麼疤留下吧?」

  「那要不你看看?」把帽子一摘,趙思沅眯著眼往前彎了身子,「你看吧,昨天就一個小包,今天就只剩下紅印了,表姐,你也太掛念了。」

  她嬉笑著,故意用開玩笑的口吻:「我還以為表姐你這麼掛念是要給我發個紅包表示慰問。」

  邵寒煙:「……」

  她真是低估了這人對錢的執著。

  「既然表姐你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哦,對了,」趙思沅晃著手中的帽子,裝作故意看不見身後傭人手上的遮陽傘,「外面陽光太大,要不表姐我把我這沒戴過幾次的帽子送給你?」

  舒冉憋笑憋得臉疼。

  沒辦法,誰讓這人非要先來噁心她,她臨走之前也要噁心回去。

  舒冉忍笑從她手裡接過自己的電腦包:「走吧,趙思沅,我還等著回去跟趙叔叔和姜阿姨吃飯。」

  「趙思沅!」

  邵寒煙站在原地耍大小姐脾氣,高跟鞋跺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周圍路過的人看她像看一個神經病。

  「趙思沅,你等著,我回去一定要跟姥姥姥爺告你一狀!」

  在後面照顧的傭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告狀又能怎麼樣,家裡老爺子年紀大了,以後整個趙家還不全是趙靳這個兒子的,現在老爺子有心要跟自己兒子和好,還想厚著臉皮求他這個兒子以後護著這大小姐,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怎麼就這大小姐看不明白。

  傭人心底嘆氣,這大小姐估計還不知道以後還要靠人家養著,怎麼現在如此不識趣。

  她適時的上前:「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回什麼回!」邵寒煙正心情不好,餘光瞥到傭人手上的行李箱,臉色又忽然陰轉晴,「趙思沅,你知道我這次幹嘛去了嗎?」

  不跟這人耗一會估計這人能纏她一天。

  行吧。

  趙思沅跟舒冉交換了一個眼神,乾脆又走到了那處的休息椅上坐下,長腿一別,抬頭看她:「邵寒煙,你上哪去還要跟我報備?」

  不過從一開始在機場碰到趙思沅就猜個七八了,這人估計又滿世界去逛了唄。

  在這一點上,邵寒煙跟她還真的是一模一樣,哪裡有時裝周,哪裡有新品,哪裡有珠寶展,兩人真是一次不放過。

  以至於每次趙思沅歡喜著去,卻總是壞了興致的回。

  邵寒煙也不關注她回答的什麼,也不著急的在對面坐下,紅甲撥弄著自己的長髮:「前兩日巴黎辦了一個時裝秀,姥姥給了我一張卡,說是送我的生日禮物,讓我看中什麼直接買下來。」

  「估計這會,衣服應該都送到家了,哦,對了,」她扯開紅唇,笑意尤深,「這次時裝秀上怎麼沒看到你啊,真是可惜了,你不知道這次展出的衣服有多難得,要不一會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趙思沅倒已經習慣了她的炫耀,只是一聽這人去的是她撞了頭沒去成的巴黎時裝秀,心都在滴血啊,靠,她的衣服啊,回去一定要讓周嘉樹給她補償回來。

  只是當下一聽,多少有些心動,還想再順著打探兩句的時候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您好,是趙思沅趙小姐嗎?」

  趙思沅又看了一眼號碼:「是的,我是,你是哪位?」

  「您好,我們這邊是巴黎時裝秀Luno的負責人,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你昨日在我們時裝秀上買下的衣服是送到下面這個地址嗎?」

  「江城區********7號別墅,請您確認一下。」

  趙思沅大腦宕機了一秒:「Luno」

  「什麼衣服?我沒有購買啊?」

  她壓根都沒去這個時裝秀啊,哪有機會買下場上的衣服。

  一直豎著耳朵的邵寒煙一聽這個logo眼都直了,鬼知道壓根就沒衣服送到她家,她除了特地飛過去見了一眼那令人驚艷的上百件衣服,連個扣子都沒買到。

  在巴黎認識的一個知情小姐妹告訴她,這次時裝秀上的所有衣服都被一個人全買了,時裝秀的前一天那邊就把錢全款打進帳戶了。

  幾個知道的嘉賓感嘆這人財大氣粗的同時,更是憤憤不平:有錢就了不起啊,這次時裝秀又不是給她一個人舉辦的,過來參加的嘉賓哪個不是非富即貴,憑什麼就要全給她一個人。

  那展出的衣服除卻奢侈美艷不說,更是新穎時尚,獨一無二,模特出來的第一眼就讓人驚嘆不已。

  幾人組隊紛紛想要去討個說法的時候,知情小姐妹又開口了:「聽說這次購買的人是位有頭有臉的知名人士,時裝秀這邊不敢輕易得罪。」

  「而且,人家是出了三倍的價格把這些衣服全買走了,要你你願意嗎?」

  三倍?

  還是上百件衣服?

  邵寒煙想想自己卡內的錢,還是捏緊了錢包。

  而這邊正反覆跟趙思沅確定信息的時裝秀負責人也透露了最重要的一點:「趙小姐,我們這邊銀行帳戶顯示,付款的人是一位姓周的先生,收款人名字和信息填的是您。」

  姓周?

  「我賠你。」

  眼前忽然浮現出周嘉樹那天到咖啡店拉著她走出去的畫面,那天她說她去不了時裝秀了,周嘉樹毫不猶豫的說了三個字:「我賠你。」

  所以,是周嘉樹嗎?

  「您看,是把所有衣服都送過去嗎?」

  負責人沒得到回答,又耐心的詢問了一遍。

  「所有?」趙思沅很快就被這時裝秀的喜悅衝上頭,「所有衣服是指?」

  「我們時裝秀一共展示了一百一十八件衣服,您購買了這所有的一百一十八件。」

  趙思沅那雙漂亮的眉眼立馬笑彎了:「送,全都送!」

  一掛電話,還沒等她高興會,邵寒煙立馬問:「Luno的人給你打電話幹什麼?什麼衣服,是時裝秀的衣服嗎?」

  「是啊,」趙思沅現在整個人是飛在雲端的,得意的小眼神打量著面前的人,「邵寒煙,我記得你剛剛說,你買了巴黎時裝秀的衣服?」

  那人目光閃躲著:「是……是啊,馬上……就送到我家了。」

  「哦,是嗎?那可真是奇怪了。」

  「你什麼意思啊,有什麼奇怪的?」

  趙思沅疑惑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剛剛Luno的負責人給我打來電話,說是時裝秀上的一百一十八件衣服一會就會全送到我家的別墅,一共就一百一十八件衣服,親愛的表姐,你買了幾件啊?又從哪買的啊?」

  「什麼?」邵寒煙氣憤的指著她,「居然,居然,居然是你,你,你居然把Luno的衣服全買下來了?」

  瞅著這人氣急敗壞的樣子,趙思沅笑著回道:「對啊,就是我買的啊。」

  原地的邵寒煙已經要爆炸了,趙思沅和舒冉淡定的捂著耳朵,等那人不再發神經了才拿下手:「邵寒煙,這裡不是動物園,你要是想讓別人圍觀,可以去動物園盡情的表演大猩猩。」

  舒冉終是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

  「趙思沅!我要跟姥爺告狀!」

  趙思沅做了一個「求你快去」的手勢:「去吧,別忘了,剛才還有一個狀也要告。」

  她說罷,和看戲已經看飽的舒冉起身準備離開。

  「趙思沅,你……你等等!」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邵寒煙現在為了自己喜愛的東西不得不低頭,她有些尷尬又彆扭的:「那個,我能跟你去你家看看Luno的衣服嗎?」

  趙思沅,舒冉:「???」

  …………

  吃飯自然不會真去趙家大院吃,那邊長輩太多,去了估計兩人不到晚上出不來,所以直接在外面吃了飯又放了行李這才出發去下一個場地。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邵絡景的安排了,趙思沅繫上安全帶:「他們已經到馬場了,向泠從酒吧走了,我們也直接過去。」

  舒冉還沉浸在那會機場的「重頭大戲」中,一想起來,就笑的直不起腰:「我發現,邵寒煙這怎麼變了樣,這幾年都這麼搞笑?」

  尤其是那會居然能厚著臉皮要跟著她們去看衣服,偏偏趙思沅還就是不如她意,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足足盯了她一分鐘,直到邵寒煙紅著臉承受不住問了一句「你看我幹什麼?」

  趙思沅才耐人尋味的開口:「邵寒煙,你是不是今天沒吃藥了?」

  舒冉平復了下:「你說,她現在是不是後悔跟你開口了?」

  一想到機場最後的那畫面趙思沅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她倒是沒想到,邵寒煙對衣服的熱衷程度一點不亞於自己,為了衣服都能低頭跟她開這個口……

  「我現在還真期待,你兩再這麼發展下去,我看很有可能和睦相處啊。」

  「和睦相處?」趙思沅方向盤差點沒抓穩,「大概真的要等到山無陵天地合那一天吧。」

  跟邵寒煙和睦相處,想想都受不了。

  跑車叫囂著行駛在公路上,舒冉開了窗戶,夏日微熱中有夾著清涼的冷風用力的吹到兩人臉上,趙思沅戴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偏頭看過去:「你剛剛說什麼?」

  風太大,她沒聽清。

  「我說,你那衣服,是不是都周嘉樹送的啊?」

  周嘉樹。

  她身邊姓周又能知道她要去巴黎的人只有周嘉樹了。

  「上次畢竟因為他的車出事才沒去成,他賠償我也是正常,」這話聽起來都有些心虛,趙思沅咳了一聲,「而且,這說不定就是周嘉樹回國的見面禮,周嘉樹從小就財大氣粗嘛,都喜歡多送兩件。」

  「見面禮,」舒冉若有所思的默念著,「周嘉樹回國給你的見面禮可真不少啊。」

  「我記得上次是K家的耳環,這次又是Luno的上百件衣服,那我得好好想想一會見到周嘉樹問他要什麼見面禮。」

  舒冉手托著腮,作認真思考的模樣:「趙思沅,你說,這財大氣粗的周嘉樹會不會給我送點財大氣粗的見面禮?」

  「應該,應該會吧。」越說越沒底了,趙思沅忙轉移話題,「你別跟我說話了,我要專心開車。」

  「行,你開車你開車。」

  不來個人給她開導開導,這丫頭還不知道得模糊到什麼時候。

  馬場內其他幾人已經全到齊了,就連一向來遲的徐檢這次也早到了半小時。

  遠遠望過去,那處換裝室外的休息椅上已經坐了兩三個人,邵絡景在一旁站著,看樣子正熱情的跟主位上的周嘉樹說著什麼,幾人都換了衣服,但莫名的,不知道是不是她這麼多年已經看夠徐子丞,游渙,邵絡景的緣故,此刻只覺得就那一人穿著騎馬服的樣子十分養眼。

  裡面的白襯衫被他散了兩顆扣,夏風一吹,那脖領處松鬆散散的,外面的黑色短服利落帥氣,偏偏這人的袖口處也被他向上卷了一些,撩人又懶散。

  他身材極好,是標準的寬肩窄腰,腰間別了一根黑色的皮帶,不見一絲贅肉。

  周嘉樹此刻正斜靠在椅子上,兩條長腿一伸,那雙黑色的長靴越發襯的他雙腿修長分明,勁瘦有致。

  那坐姿怎麼看,怎麼散漫。

  趙思沅望過去的時候他正抬頭,兩人視線一對上,她下意識一怔,又先躲開了。

  奇怪,她有什麼好躲啊,不就幾件衣服啊,本來就是因為他的車才沒去成的啊,他賠一下不是很正常?

  這麼一想,趙思沅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望了回去,這麼一來一回,周嘉樹倒是饒有興致的勾了一個笑。

  向泠從換裝室出來,看到她們,莞爾一笑:「快點,進來換衣服。」

  旁邊的幾人同時偏頭看去,除了仍注視著向泠的徐子丞。

  他很少會在她臉上看到這種柔和又漂亮的笑容,短髮本就襯的她五官更偏向於英俊帥氣,這身騎馬服倒是讓她平常的利落幹練內斂了幾分。

  「舒冉妹妹,好久不見了!」邵絡景那風流的雙眉一跳,「這麼久了,有沒有想我啊?」

  「一點沒想。」舒冉搖了搖頭,「你這不著調的性子可是一點沒變啊。」

  趙思沅嫌棄:「邵絡景,收起你的油腔滑調,太油膩了!」

  「什麼油腔滑調,我這是真心實意的想我們舒冉妹妹了,天天看你視覺疲勞了!」

  舒冉見這場面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顧邵絡景的大叫直接走向向泠:「剪了短髮後好像更有魅力了。」

  舒冉離開還是在幾人高中的時候,那時向泠還是長發,她細細的打量著:「晚上可要去你的酒吧鬧一場啊。」

  「當然,美女作家。」向泠湊近她耳邊,「聽說秦言睿也回來了,你兩的故事也終於有男主角了。」

  這話意有所指,兩人又都是聰明人,同時看向正跟邵絡景拌嘴的趙思沅:「但這女主角恐怕還沒進到故事中。」

  舒冉惆悵的說完,轉向向泠時又想到什麼,向前走了幾步:「徐子丞,現在是不是該叫徐檢了?」

  徐子丞謙虛著:「舒作家,不敢當,隨便怎麼叫都行。」

  「真怎麼叫都行?」游渙說道,「那不如把徐檢換成徐學弟?」

  徐子丞:「……」

  「就是比你低了一屆,遊學長,別忘了,你上面還有個邵學弋?姐。」

  游渙因為年長周嘉樹和徐子丞一歲的緣故,所以上學也早了一年,但大院中最大的還是邵絡景的姐姐邵絡羽,她比游渙還大了三四歲。

  說起邵絡羽,趙思沅歇戰望了望四周:「絡羽姐呢?不是說好也過來的嗎?」

  她上次出差,最近正好剛回來。

  「我姐一會就過來!」

  邵絡景吵架吵得口渴,直接拉過周嘉樹旁的椅子敞開一坐:「周嘉樹,管管趙思沅啊,你看看她最近氣焰多足!」

  他剛要拿過面前的那瓶水,趙思沅先他一步搶過去,得意的反擊著:「怎麼著,我樂意!」

  「周嘉樹,你看看她!」邵絡景指著她,「這丫頭現在都敢騎到我頭上來了,她這無法無天的毛病再不管管就要騎到周嘉樹你的頭上了。」

  他繼續在周嘉樹耳旁挑唆著:「周嘉樹,你沒發現嗎?自從你回來了趙思沅這丫的脾氣就越來越大了,她一定是想作威作福騎到你頭上,她就是仗著自己受了傷你不敢把她怎麼樣,趙思沅這是不把你放在眼裡啊,周嘉樹,你可一定要管管啊!」

  「邵絡景!」趙思沅直接把手裡的水扔過去,反擊的話脫口而出,「我騎他頭上關你什麼事?他還沒管呢,你管這麼寬?」

  這話一說完換來其他幾人莫名的注視趙思沅才意識到不妥,但說又說了,反正又沒說什麼其他的,乾脆坦蕩的瞪著邵絡景。

  「周嘉樹,你聽聽,她親口承認了,趙思沅就是想騎到你頭上,就是在造反,周嘉樹,你快管管!」

  邵絡景得意的晃了晃小眼神,論對趙思沅的威懾力,他們幾人中,周嘉樹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只是這一次:

  被全場注視的周嘉樹卻認真的答了一句:「我確實管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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