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確定你現在是在追我……
今年的初雪下在聖誕夜的前夕,那時的趙思沅已經在營銷部待了兩個星期了,正如之前經理說的那樣,這個部門的工作複雜繁冗,雖然不用再跑市場,但在腦力這方面耗費的是真不少。
下雪的時候她還在加班,這裡的同事都沒下班,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
有人在群里曬雪的照片,趙思沅倒是沒多少起伏,瞥了一眼又回歸到電腦。
「思沅,今天是平安夜呢,怎麼沒跟男朋友出去約會啊?」有同事路過她身邊問她。
對於男朋友這三個字,趙思沅也懶得解釋,因為她發現,這三個字也替她擋了辦公室里不少男同事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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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意扯了一個藉口沒說太多,就連幾個發小的群里今天晚上也異常安靜。
因為周嘉樹從來不過平安夜和聖誕節。
蘭阿姨就是在聖誕節那個夜晚去世的。
手機久久沒有動靜,趙思沅點開那人的聊天界面,看了一會又退出。
兩人的聊天還停留在昨天,周嘉樹問她最近在營銷部怎麼樣,她蔫了的表情後面跟著一句「腦細胞快沒了」
再後來,就是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自從上次那頓飯後,之後她上班的每天中午,要麼在辦公室里吃著某高級餐館的打包飯,要麼就是周嘉樹親自過來接她出去吃飯。
時間一久,公司早已傳出她男朋友是位富二代的說法。
畢竟每天過來開的車都不重樣,送的飯也都是江城有名的餐館。
有人打趣:「思沅,這男生是不是在追你啊,你可別被這花言巧語給迷暈了,別吃個幾頓飯就被人收買了,有的富二代啊,人品就是不行,我見過太多了。」
每到這時,也有其他同事過來好心建議:「別聽她瞎說,她就是嫉妒你長得漂亮又有人追,不過我看你這個神秘對象家庭條件好像挺不錯,做什麼的啊?」
做什麼的?
趙思沅想了想,莞爾一笑:「就是專門給人數錢的。」
做投資這一塊,給人數錢應該沒錯吧。
聽得人一愣,耐人尋味的笑了笑,卻也沒再多打探。
又待了一會,臨九點的時候趙思沅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司。
外面的雪已經下了厚厚一層,趙思沅剛把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出來地面的白亮刺的她眼睛一眯,行駛速度也放慢了很多。
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被她磨蹭到了四十五分鐘,可還是快到家的時候掉轉了頭。
周嘉樹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他那邊的風似乎很大,周圍空氣很靜,一開口夾雜著雪夜的清冷和寒意:「趙思沅。」
理由是早就想好的,趙思沅說的也很自然:「周嘉樹,我剛下班,還沒吃飯。」
那邊靜默了一瞬:「在公司門口等我,我開車過去。」
趙思沅:「不用,我直接開車去找你。」
城南這片墓地此刻尤為寂靜,原本被風一吹陰涼的氣氛被雪色遮掩,入目之處一片亮色。
蘭湘綺的那塊墓碑上的雪花似剛被人掃落,前面的使君子和周嘉樹身上的衣服一樣,都被覆了一層白雪。
這裡的氣溫比市中心還要再低上一兩度。
周嘉樹又看了一眼墓碑山的照片,往外走去:「在公司等我,我去接你。」
雪天路滑,讓趙思沅開車過來,他也不放心。
於是原本已經到家的趙思沅又把車重新開回了公司的地下停車庫。
一來一回折騰的反倒熱了。
周嘉樹到的時候就看見她圍巾拿在手裡,身上的羽絨服敞開露出裡面的白色毛衣,手上連手套也沒戴,穿著一雙馬丁靴在雪地里踩來踩去。
「大冬天的,火這麼大?」他神色微冷,鞋子落在雪地上發出過於沉的沙沙聲。
四目相對,趙思沅看著雪夜裡那雙尤其漆黑的雙眼,怔了兩秒後答:「周嘉樹,你應該更冷吧,羽絨服都不穿。」
他只一件黑色大衣,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針織衫,看著更單薄。
沒再和她在外面說話,周嘉樹冷著臉抓著手腕就把人往車裡帶,還想再嬉皮笑臉的趙思沅徹底安靜了,算了算了,看在這人今天脆弱的份上她不能計較。
車內不像外面,一進去趙思沅被裡面的暖氣打了個寒顫,這區別也太大了。
還沒想開口說兩句話,那人直接一腳油門把車子開走了。
趙思沅:「……」
到底誰火大啊?
圍巾和手套都被她丟在了後車座,冷熱一對比,手上的皮膚變得通紅。
趙思沅也是個會看臉色的,輕咳了一聲:「我們現在去哪啊?」
「吃飯」
多一個字都沒有。
臉色比外面的「三尺白雪」還冷。
連了手機藍牙的車內響起手機鈴聲,趙思沅往屏幕上瞥了一眼,是邵絡景打來的電話。
「周嘉樹,在哪呢?」
周嘉樹:「說事。」
「沒什麼大事,這大雪天的來喝一杯啊,酒都點好了,就等你了,我馬上再給趙思沅打個電話,你順帶把那祖宗也捎來,剛看她發了個朋友圈。」
「大雪天沒事在外面練走步,估計也是閒的想不開。」
他說完這句話,趙思沅明顯感覺車廂內的溫度又降了一個度。
她伸手又調了調空調:「邵絡景,你有病嗎?」
「趙思沅?」邵絡景開了瓶啤酒,也沒管三七二十一的下肚,「你兩在一塊啊,那趕緊過來吧,就等你兩了。」
一掛斷電話周嘉樹偏頭:「不是說餓了?」
那本來就是個藉口,再說邵絡景今天晚上讓聚的目的就是因為周嘉樹,自然要把人帶過去。
「俱樂部也有吃的,我隨便吃點就行。」
說完這話趙思沅伸出一隻手拽了拽他袖子:「周嘉樹,你確定你現在是在追我嗎?」
被她這話氣笑了:「趙思沅,你這是想倒打一耙?」
見人笑了,趙思沅自然也沒那么小心翼翼,認真的學著公司里的話:「我們公司里的老員工都說,被追的時候不能那麼輕易同意,說男孩子把人追到手就不會那麼珍惜了。」
「現在可能抱著花笑,之後可能就是抱著花哭。」
一聲輕笑。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下,外面的雪花洋洋灑灑,在燈光下像輕飄飄的棉絮落在車前蓋上,勾起心尖那一片柔軟。
他含著笑意的聲音傳到趙思沅的耳朵,他說:「趙思沅,我至今為止好像還沒給你送過花。」
沒想到這人會說出這話,趙思沅面無表情的轉過頭:「GameOver.」
…………
下車的時候趙思沅先抬腳離開,她圍巾和手套被落在后座,周嘉樹追上來:「戴上。」
趙思沅任由他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那片小街道。
「看什麼?」他問。
原本隨意說的「餓了」的藉口好像真的靈驗了,趙思沅摸著肚子,最後伸出手:「周嘉樹,你帶現金了嗎?」
城北這塊和城南不同,城南那是實實在在的郊區,一路向南,除了墓地就是人跡罕至的荒地,而城北這塊,除了寸金寸土的高級消費區,還有隔著幾條馬路發展稍顯落後的大街小巷。
原本他們到的俱樂部也要繞過幾個路口才能轉到這邊,但因為這片最近在開發,所以高樓大廈後開了一個小門,從那小門直接步行過去,只需穿一條馬路就到這邊的燒烤店。
趙思沅除了想吃燒烤,還想再買點那些小玩意,不過因為是平安夜,小商販賣的大部分也都是聖誕節的平安果,聖誕帽,螢光棒那些東西。
她本意只是來買一些小吃,卻忘了身後的周嘉樹。
心裡懊惱自己冒失,趙思沅轉身:「我買好了,我們回去吧。」
剛走了兩步,手腕又被抓住:「不用。」
趙思沅一時摸不著頭腦:「啊?」
男人頭頂懸著一串的紅色燈籠,原本深邃的五官輪廓此刻被映的柔和:「我媽媽,其實很喜歡聖誕節。」
人來人往的小街,趙思沅被他攬在一側,阻斷了擁擠推嚷,兩人的穿著打扮使得路過的人總要多看上幾眼,周嘉樹卻絲毫不在意。
他想起那個聖誕,母親滿心歡喜的等待著父親回來和他們一起過節,還說她跟父親認識的那一天就是在聖誕節,父親扮作聖誕老人的模樣一板一眼的問她:「你想要什麼禮物?」
母親什麼也沒要,只說:「願冬日暖陽,故人不變。」
只是冬日的暖陽終究會被白雪消融,故人也早有了新人。
飄下的雪花落在她頭頂,周嘉樹伸手捏在手心,又很快消融,只是那涼意卻在掌心久久不散。
「趙思沅,我十一歲後再沒有過聖誕節,我也從沒對聖誕老人祈求過分毫,一是不相信,二也是無所求。」
胸腔里的心臟跳動一下比一下強烈,趙思沅手裡還拿著剛從他錢包里抽出的現金,她的身高本就和他相差一些,今天平底馬丁靴更是讓她只到周嘉樹的脖子。
看他時,她需要仰著頭。
手心裡的現金被她又捏緊了幾分,粉色的唇瓣里貝齒輕咬,或許是凍得,她的臉頰和鼻尖蒙著一層淡淡的粉色,黑的清亮的眼眸一眨不眨。
趙思沅好像能猜測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雪花一片片的落在兩人中間,有一片落在趙思沅那粉嫩的唇瓣上,她剛想動一動,周嘉樹放在她腰間的手一緊,直接把人帶到懷裡用大衣蓋住,沒等趙思沅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黑色緊閉空間,唇上一熱一滑,那人竟是直接舔著舌把那片已經半融的雪花勾走了!
趙思沅倏地睜大眼睛,沒等發作,大衣一松,燈光溜進來,她看見那人墨色的眸子裡滿是星碎的柔軟。
片刻後:「趙思沅,但現在因為你,我有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