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豬油蒙了眼睛
05
「女朋友的事，的確是家事，那就更要插手了。
慕繁星話音落下，場面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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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最大的要數林渡，臉色看上去比吃了蒼蠅還難看，有些氣急地瞪了沈知梨一眼：「你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
沈知梨茫然地望著慕繁星，她其實也很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
慕繁星一點心虛也沒有，依舊是一副溫和的笑臉：「林先生，我想沈知梨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應該也輪不到你來干預。」伸手拂下林渡攥著沈知梨的那隻手，動作看似輕柔，實際上兩人已經面不改色暗暗較了回勁。
林渡緊鎖著眉頭，視線越過慕繁星落在沈知梨身上：「沈知梨，你解釋。」
實在是氣氛太緊張，以至於讓沈知梨都沒有多餘的心思注意到，面前這個熒幕頂流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扯了扯嘴角，沈知梨道，「你讓我解釋什麼，是白戀戀先招惹我的。」
林渡道，「我不是讓你解釋這個。」
沈知梨：「除了這個，其他的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林渡沉了臉：「你交男朋友的事你家裡人知道，你才多大？」
莫名其妙看了林渡一眼，沈知梨忽然有點無語。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白戀戀故意針對她，她只不過是以牙還牙，可是到了林渡這裡就變成了，白戀戀怎麼對她都是理所應當，而她一旦還手就成了千古罪人。
這種區別對待，也不要太明顯了吧？
好歹她才是從小就認識他的那一個，而白戀戀才認識他多久，就為了她對自己惡言相向。
林渡似乎還想說什麼，一旁淋成落湯雞的白戀戀抵不住地暈了過去。
顧不上僵持的局面，他抱起白戀戀大步離開，走到長廊拐角處，身形側了側，卻沒有回頭：「我先送人去醫院，沈知梨，等會我要找你談一談。」
目送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沈知梨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有人輕輕喊了聲她的名字，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個慕繁星。
「你沒事吧。」慕繁星擔憂地看著沈知梨：「你的衣服髒了，我帶你去換一件乾淨的吧。」
語氣熟悉得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溫柔又禮貌，比起林渡吃了火.藥讓人舒適不少，沈知梨擠出個友好的微笑，感激道，「謝謝你剛剛為我解圍，我朋友經常說你是個熱心的人，難怪你會這麼受粉絲的歡迎。」
慕繁星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帶了點意味深長：「其實我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熱心。」
換成任何一個人這麼對她說話，沈知梨都會忍不住多想，可現在對面的是個演員，她只覺得他一言一行都像在演情景劇似的。
壓根也沒多想，沈知梨出於禮貌道，「今天我還有事，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留個微信嗎，改天有時間請你吃飯。」
慕繁星眼底的笑意更深，拿出手機調出私人微信的二維碼。
手下意識伸進包包里，沈知梨臉色一僵，才想起來剛才和林渡見面劍拔弩張，完全忘了手機這回事了。
她道，「我手機忘在家裡沒帶來，不然你搜一下微信號，我回去同意一下。」
「好的。」
當著沈知梨的面加了好友以後，慕繁星便先返回了宴會廳，恰好與飛奔去找沈知梨的李炫焮擦肩而過。
一陣風似的刮出去好幾米，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的李炫焮猛地剎住腳步，一回頭，就看見剛剛走過去得男人竟然是慕繁星！她的本命慕！繁！星！
要不要追過去要個簽名？李炫焮表情艱難地糾結一會兒，最終良心戰勝了少女心，天大地大閨蜜最大，還是先去找小梨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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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進洗手間，李炫焮碰上出來的沈知梨，拉著她擔心道，「梨子，你怎麼樣啊，那個女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沈知梨無所謂的揮揮手：「我你還不知道嗎，從小到大在誰那裡栽過跟頭，向來只有我欺負人份。你要是再來早一步，就能看到白戀戀變成落湯雞的樣子了。」
李炫焮把從服務員那拿來的乾淨裙子給沈知梨：「你先把衣服換一下吧，身上的T恤全髒了。」
沈知梨拿了衣服進入隔間裡換，李炫焮守在門口等，想到自己剛剛還對白戀戀示好就來氣：「白戀戀也太噁心了吧，平常拼命買熱搜凹嬌弱小仙女人設，我看她根本就是個惡毒後媽，太綠茶了，這種人也配當林渡的未婚妻，也真不知道林渡是不是被豬油蒙住了眼睛！」
沈知梨把髒了的上衣扔進垃圾桶里：「是啊，可不就是被豬油蒙了眼睛。」
還是結凍的豬油，不僅蒙了眼睛還蒙了心。
聽著沈知梨語氣像個沒事人一樣，李炫焮這才鬆了口，驀地想到自己剛進來看到慕繁星的事，忍不住咧嘴花痴笑起來：「梨子，我剛剛進來找你的時候看到慕繁星了誒，你剛剛看到了嗎？」
沈知梨「嗯」了一聲，李炫焮眼睛亮了亮：「是不是很帥，有沒有讓你有春心萌動的感覺？」
沈知梨：「沒有。」
李炫焮：「不會吧，這種大帥哥也沒能讓你另眼相看？」
沈知梨吐槽：「你以為我是你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大蘿蔔嗎？」
「有道理。」李炫焮絲毫不覺得「花心大蘿蔔」是貶義詞，想了想道，「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暗戀的那個男的到底長了什麼天姿國色，能讓你對他這麼死心塌地，快點告訴我叫什麼，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沈知梨推門從隔間出來，一臉鄭重其事：「告訴你個事，你淡定點。」
李炫焮目光炯炯有神，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沈知梨：「你偶像加我微信了。」
李炫焮：「哪個偶像？」
「慕繁星。」
「切，你謊話還能編得再假一點嗎，慕繁星要是加你微信我就……」
「就剛剛在這裡，慕繁星加了我的微信，不信回家截屏發給你。」
沈知梨說得一本正經，李炫焮差點就要相信了。
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斜眼看著她道，「沈知梨，不要給我試圖轉移話題，你這麼藏著掖著，難不成真的是我認識的人？讓我想想，難不成是慕魚她哥？」
甩掉李炫焮的爪子，沈知梨翻了個白眼：「人家哥哥三十好幾，孩子都三歲了，麻煩你瞎猜也走走心。」
「哇，你連人家哥哥多大都孩子都打聽出來了，還說不是！」李炫焮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語重心長對沈知梨道，「梨子，你聽我一句，咱什麼條件想找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千萬不要走上不歸路，尤其是這種有老婆孩子的絕對不能碰，連想也不要想，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沈知梨：「……」
有時候她真的佩服李炫焮的腦洞。
這麼有創意怎麼不去出書呢？
沈知梨不想繼續和李炫焮糾結這個話題。剛想給慕魚發信息說自己臨時有事先走了，大概慕魚也聽說了她這邊發生的狀況，打了個電話過來慰問情況。人好好的被她的客人潑了酒，換誰心情都不會好，慕魚特別不好意思，道完歉說過幾天有時間單獨請她吃飯，沈知梨應了聲好，然後便掛了電話。
李炫焮還想接著剛才繼續討論，電梯「叮」一聲打開，有人從裡面出來，在沈知梨跟前站定，微笑道，「沈小姐，林總讓我接您過去。」
面前的男人很面生，可沈知梨立馬就明白他嘴裡的「林總」指的是林渡。
他抱著白戀戀走得那麼急，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憑什麼現在隨便派個人過來就要接她過去，憑什麼叫她過去她就得過去，他林渡算老幾？
沈知梨面無表情：「我不認識什麼林總，請你讓開，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王子孟攔住沈知梨：「沈小姐，我們林總就在地下室停車場，有什麼您還是當面跟林總去說吧。」
「幹嘛，我不走你們林總還要綁我走？」
王子孟恭敬道，「沈小姐，請您不要讓我為難，我們林總說了，如果您不願意見他，那只能跟您爸爸一起商量這件事了。」
沈知梨氣得臉色鐵青。
林渡這個混蛋，竟然拿她爸爸來威脅她！
可即便怒火都燒到心窩口了，卻偏偏對林渡的拿捏毫無辦法。
沈知梨讓李炫焮先去找家甜品店等她，自己則跟著王子孟去了地下負一樓。
「沈小姐，林總的車就在前面。」王子孟沒跟沈知梨一起過去，似乎吃定了她不敢中途逃跑，默默退到了一旁等候。
沈知梨：「……」
明明是夏季，地下負一樓卻涼颼颼的。
沈知梨看著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越野車，越往前走身上的雞皮疙瘩冒得越多。
沒等她到車前，「咔噠」一下后座的門被人打開，深深吸了口氣，她硬著頭皮上了車。
林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了身休閒襯衫，領口解了三顆紐扣，松鬆散散垮在胸口，整個人氣質看上去都有點慵懶散漫。見沈知梨此時上了車，沒有半點之前在洗手間那裡有人撐腰的囂張，鬥敗的公雞似得低著頭一聲不吭坐著，他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一直挺伶牙俐齒？」屈指叩了叩車門，他斂眸望著沈知梨：「來解釋一下，男朋友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知梨眼觀鼻鼻觀心：「不想解釋。」
林渡冷笑。
解釋自己把人按在水池裡就理直氣壯，叫她解釋男朋友的時候就啞巴了？
還是她這算承認自己有男朋友了？
念頭一冒出來，狹小的空間騰升出一股難以忍耐的燥意。
林渡被沈知梨的沉默弄得有點不耐煩了，沉聲喊了句她的名字：「沈知梨，你才剛十八歲，還不是談戀愛的年紀，大學也是一樣，有閒工夫還不如多看看專業書，別整天跟著人瞎混，你知道慕繁星是什麼人嗎？」
這話瞿錚和瞿燕朝說出來，沈知梨就當是耳旁風過了。
可從林渡嘴裡說出來就儼然變了味道。
怎麼好像她多無理取鬧，多不明辨是非一樣了？
像一隻忽然被踩了尾巴的貓，沈知梨壓抑了一路的怒氣爆發出來：「林叔叔，麻煩你弄清楚身份，雖然我名義上叫你一聲林叔叔，但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
林渡愕然，臉色浮出慍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知梨：「我說得有錯嗎，你算我哪門子親戚？我跟誰談戀愛是我的自由，好像輪不到你管吧，如果你今天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白戀戀教訓我，那接下來的話你不用說了，因為說了我也不會聽。」
車內的冷氣驟然上升，林渡抿著唇緊緊盯著沈知梨，好像要在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沈知梨心裡舒暢不少，冷著臉向林渡伸出手：「麻煩把手機給我。」
林渡從口袋裡拿出手裡，在交到沈知梨手裡時停頓了一下，身子傾近她幾分，伸出一條手臂撐在車門上，以一個極為侵略性的姿勢把人困在胸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知梨呼吸一滯，被他的忽然靠近攪亂了呼吸，面上卻故作鎮定：「什麼問題。」
「你含糊不肯解釋男朋友，是為了故意氣我？」他審視地眯著眼睛，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
沈知梨心口一緊，倉促別過眼：「你、你說什麼。」
狹窄的車廂，林渡步步緊逼：「好，那我換個方式問你。」
「既然有了男朋友，手機解鎖密碼為什麼是別的男人的出生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