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誰?」陳冶力將雙手背在身後,他手指慢慢地伸向腰間別著一紮長的匕首,壓低聲音道:「年輕人,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你現在離開,我不找你麻煩。」
一聲輕嘆,帶著一絲嗤笑。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怎麼辦?我現在不能離開。」薄希從樓梯上一步步地踏了下來,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髮絲垂落在眉眼之間。在最後一層台階上停了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冶力,像是在看陰溝里不起眼的臭蟲一般。
陳冶力惱怒,他一把抽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瑩瑩發光,他啐了口痰:「我看你他媽是嫌自己活的太長了吧,找死。我陳爺名聲響震天的時候,你他媽還躲在你婊.子媽的懷裡吃奶呢。」
話音剛落。
還沒等陳冶力看清薄希的動作,他的手腕已經被對方擒住,動彈不得。
誰能想到看似瘦削的少年,竟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活像是被鉗子夾住。
薄希的力道越來越重,陳冶力受不住疼痛,只能慢慢地扭轉身體,但根本就是無用功,手腕徹底麻木沒了知覺。
「噹啷——」
匕首從他手中脫落。
陳冶力心慌:「你。」
「我什麼?」對方依舊是風輕雲淡的聲音,笑著:「倒是你把嘴巴放乾淨點,不然你這張臭嘴的舌頭扔在哪個垃圾桶里,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薄希無意殺人,厭惡一般地皺緊眉頭,鬆開了陳冶力的手腕:「滾。」
少年的黑眸像是隱匿在黑暗中的野獸,眸底涌動著暗流,他薄唇微微勾起。
陳冶力不敢再逗留,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門洞,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沉寂。
薄希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
熊夏在睡夢中,隱約聽到門被打開的嘎吱聲,她睏倦的大腦在遲鈍了一兩秒鐘以後突然清醒。她猛地睜開眼,動作迅速地掏出枕頭底下藏好的菜刀。
「怎麼是你?」
見到來人,熊夏一顆懸起來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就是落不下去。
薄希自然地走到水龍頭前,擰開。
水流聲嘩嘩作響,他洗了洗手。
「你大半夜跑到我家裡來做什麼?」
薄希道:「誰說我是跑到你家來的?」
「那你現在?」
「我進來洗個手。」他一頓,目光掠過熊夏手中緊握的菜刀,笑道,「有準備了啊,看來我真是多此一舉。」
什麼雲裡霧裡的,熊夏也聽不明白。
「沒什麼,去便利店。」
熊夏:「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總喜歡大晚上跑到便利店去,什麼癖好。」
心跳好不容易趨於平靜,熊夏腦袋亂成了漿糊,隨口說道。
薄希冷嗖嗖的眼神從她面上划過,沒多停留,長腿一邁,轉身離開。
熊夏看著四敞大開的門,認命地下床,她剛走到門口,就瞧見門外面的地上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湊近一看,熊夏冷意從背後冒了出來,是把匕首。
那薄希他是……幫了自己?
熊夏撿起匕首回到房間。
一晚上都睡不安穩,她把屋子裡所有的家具都堵在了門口,仍然總是感覺有人會闖進來。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這房間裡終年曬不到日光,除了早上的十點多鐘,能隱約感受到日光的灼熱。
熊夏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睜開眼,瞳仁里映著日光。
早上起來去給薄希做飯,不出所料他還沒有醒,但門沒鎖。
她推開門進去,屋內陽光大好。
早餐是煎好的雞蛋餅,裡面加了些切碎的蔥花,香氣頓時溢出來,昨天趁著有時間,熊夏買了些材料,自己做的辣醬。
電飯煲的燈一直在閃。
薄希總是熬夜,所以熊夏特意為他熬的黑米粥,裡面除了黑米以外,還放了些枸杞、核桃仁和胡蘿蔔。
雞蛋餅上抹一層很淡的辣醬,夾上火腿、生菜還有煎好的培根肉,然後將雞蛋餅捲起,用刀切成四塊擺放在盤子裡。隨後放了把叉子在盤子的邊緣。她又拿了個碗把粥盛出來,熱氣隨著她的動作一同飄散出來,香濃的味道。
「做了什麼,這麼香?」薄希是被食物的香氣勾了起來,他身上松垮地套了件衣服,懶懶散散地穿著拖鞋站在熊夏面前。
半闔著眼,他睡眼惺忪。
熊夏抬眸:「先去洗漱,然後來吃飯。」
本以為薄希會說兩句反駁調侃的話,誰知道他什麼也沒說,竟然真的乖乖去洗臉刷牙,然後坐下來等著吃飯。
一般熊夏不會跟他一起吃飯,但今天他坐下來以後,為熊夏也拿了副碗筷。
「昨天晚上。」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熊夏有些拘謹,她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薄希說,「我在門外撿到了把刀,那不是你的吧?」
薄希咬了口雞蛋餅,鬆軟滑嫩中帶著絲絲辣味,鹹淡適中,裡面裹著生菜、火腿和培根,一口咬下去味道很不錯。
他顧著吃飯,回答就變得漫不經心:「不是,怎麼?」
熊夏本想問他昨天是不是又救了她一次,但瞧著他的態度,便把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裡,「沒什麼,我今天看到以後,嚇了一跳,所以來問問。」
薄希黑眸深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
吃過飯後,熊夏就回到自己家裡。昨天收拾了一番,家裡亮堂了不少,只不過牆角斑駁的青苔和污漬仍然讓這棟房子看起來十分的破舊,哪怕是檸檬味的空氣清新劑也不能掩蓋這棟房子的腐朽味。
趁著沒什麼事,熊夏出去轉了一圈,昨天角落裡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見。那個被稱作陳爺的男人,也是裴秋的情人。熊夏原本還有很多話想問他,見此只得作罷。
她轉了一圈又回到薄希的門口,試著推了推,門沒鎖。
薄希坐在電腦前,一堆她根本看不懂的代碼和數字飛快地刷新過去,時不時還會彈出幾個莫名的對話框。
三台電腦在薄希的運作下,同時且穩定地運行著,他的視線在三台電腦上來回切換,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有事?」
薄希頭也沒回。
熊夏一怔:「你怎麼知道是我?」
薄希:「……監控。」
「在哪裡?」她轉了一圈,也沒看見攝像頭在哪,「原來門口有監控的嗎?」
「不止門口。」他笑笑,偏過頭有些惡意地說道,「還有浴室。」
熊夏頓時臉上一熱,她下意識揪住了自己的領口,幾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是變態吧,廁所還裝監控。」
薄希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她。
熊夏立刻意識到自己被他騙了,神情有些不自然,僵硬道:「你有沒有興趣,陪我出去逛逛,我想要買點東西……」
她想給自己的屋子裡添置點生活必須品,然後再找個家具公司換個門。畢竟現在的這道門,實在太不安全。
但自己一個人出去,熊夏很怕自己有命出去,沒命回來。從昨晚發生的事情來看,是極大的可能沒命回來。
「沒有。」
熊夏不慌不忙,聳肩:「你不陪我也行呀,買菜我就自己說了算了啊。比如買些什麼你不愛吃的菜,像是什麼芹菜啊、花生啊、西藍花啊,然後拼在一起給你做成蔬菜沙拉吃,怎麼樣?」
薄希頓了頓。
他雙手離開鍵盤:「我能把你從樓上扔下去,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死的不太體面。」
薄希突然輕笑,站起身:「去哪?」
「當然是商場。」
原本熊夏以為自己出門會不太安全,畢竟有個她不知道的敵人在暗處。誰知道領著薄希出門,才是最不安全的,她怎麼能一時腦抽有這個念頭。
長成薄希這樣的人,走到哪都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根本低調不了。
薄希很少白天出去,尤其是這種人多又熱鬧的地方,喧譁與吵鬧都是他不喜歡的東西,但偶爾一次,也無所謂。
更何況他今天心情不錯。
春夏兩季的臨界點,溫度總是時高時低,有時候下著雨冷的可怕,有時候太陽曬著,溫度又高的嚇人。
熊夏和薄希在星巴克坐著吹空調,兩個人選在靠著窗邊的位置,今天溫度格外的高,水泥地面活像是能蒸熟雞蛋。熊夏左翻右翻,好不容易才從衣櫃裡摸出了一條短裙穿上,但仍然覺得熱。
窗外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往薄希的身上瞥兩眼,更不要說周圍的人都在小聲議論他。偏偏薄希自己沒什麼感覺。
熊夏咬著吸管。
從隔壁桌走過來一個男人,西裝革履,國字臉,濃眉大眼體型也很寬,他站在薄希面前遞出了一張名片:「是這樣的,兩位。我在本市有家工作室,是老闆。我們旗下專門招兼職的帥哥美女做主播,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來看看?」
薄希冷淡地掃了一眼名片。
他掏出手機,對著名片拍了張照片。
那男人見他拍照,頓時喜上眉梢,以為這事有戲:「我們的待遇也不錯,除了基本工資以外,還有打賞分成,兩位的長相,一個月賺幾萬塊錢都不是問題。」
薄希沒理會他,而且自顧自擺弄著手機,男人便將目光轉移到熊夏身上。
他眼神滴溜溜的轉,面前的少女眉梢都帶著幾分嬌艷,粉嫩的唇瓣如同櫻桃,雖說眼神里的清澈和整張臉有幾分格格不入,但也不影響。畢竟這張臉就已經足夠招男人們的喜歡。
他算盤打的叮噹響,臉上掛著訕笑:「這位小姐怎麼稱呼,對我的提議可有什麼興趣啊?」
熊夏鬆開吸管:「工作什麼內容?」
「唱唱歌,跳跳舞,不難。」男人道,「當然這些你們都不會也沒關係,畢竟憑二位的長相,其他都不重要。」
熊夏瞭然點頭。
她並沒有打算去,只不過是這男人一直站在她面前,讓她覺得不說點什麼很尷尬,於是便隨口問了句。
「二位?」
薄希嘴角噙著笑意,突然抬頭說道:「我同意。」
這次換熊夏怔住,不可置信:「?」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看了大家的評論,我想了想~薄哥應該不是開竅!!!!是!!!萌芽出土!!!
然後,身為計算機大神人設的薄哥還要找網友~~
網友黑人問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