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熊夏被薄希輕蔑的目光看的有些不滿,偷偷嘀咕了句:「之前聽小區裡的人說他們都被關押起來的,沒想到嘛。」

  薄希:「你對團伙作案四個字,哪個字不理解?」

  情況突然變成這樣,老木匠也看的心驚肉跳,他從薄希身後站出來。

  

  「幾,幾位。」木匠顫顫巍巍地開口,他歲數太大,手腕都跟著哆嗦,也不敢太靠近,更何況對方來者不善的模樣。他道:「幾位有什麼事嗎?」

  為首的紋身男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薄希抬抬下頜:「這女人留給我們,你們兩個就可以安全離開。」

  薄希眼眸冷淡地划過紋身男的面上,像是在看什麼不起眼的東西,他輕緩地笑笑道:「這恐怕,是不行。」

  有了薄希在身邊,熊夏突然覺得底氣十足,她腦袋往薄希身後瑟縮了下,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角下擺,悄悄探了個頭出來道:「聽到沒有,不行。」

  薄希看了她一眼。

  熊夏立刻識趣,縮了回去。

  「不行?」紋身男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晃晃脖子:「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是你自己要找死的。」

  說完,他轉頭衝著自己身後的人道:「除了那個老頭,把他們兩個抓起來。」

  身後兩個人正要動作,突然被跟在角落裡的一位不起眼的人攔住,他頭頂上扎著半扎長的小辮,眼窩泛著淤黑:「等下。」

  「毒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龍哥就是被這男的送進監獄的。」小辮男從身後湊近,在紋身男耳邊小聲說道,他眼神惡狠狠地盯著薄希,露出黃牙,啐了口痰。

  顯然是對此懷恨在心。

  被稱作毒蛇的男人眸光泛著淡淡的冷意,重新打量了一遍薄希。

  後者表情淡淡,沒什麼反應。

  「你確定嗎?」

  「絕對不會錯的,龍哥出事那天,我親眼看見的。」小辮男說道。

  毒蛇陰冷的視線在熊夏和薄希之間轉了兩圈,突然淫.邪的笑道:「聽說龍哥那天來抓她,兄弟們本來可以發泄發泄的。看來龍哥沒這個福氣。」語氣一頓,毒蛇盯著薄希,惡狠狠地說道:「把兩個人都抓著吧,能把龍哥送進監獄的人,大哥肯定會感興趣的。」

  「大哥說只要這女人不死就行?」

  小辮男道:「對。」

  「看老子玩不死她。」

  聽到這幾個人說要動手,熊夏悄悄往薄希的身後躲了躲,她倒是不擔心薄希會打不過這幾個小嘍囉,她真正害怕的是,薄希會一言不合把她扔給這些人。

  畢竟以他的性格,很難說。

  果然。

  薄希:「你隨意。」

  熊夏使勁地掐住了他的胳膊,她緩緩抬頭,忍不住看了薄希一眼,沒出聲。

  毒蛇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冷哼一聲,手一抬,招呼身後的人去抓熊夏。

  木匠家本身就沒多大點的地方,幾個壯漢突然圍了過來,木匠嚇得心臟病都快突發,哪裡敢停留。他剛想去後屋報警,就聽到毒蛇威脅道:「老頭,你可要想好了,報不報警。」

  薄希不耐煩:「這麼多廢話。」

  說完,幾個人朝著他撲了過來。薄希閃避躲開一個人的拳頭,另一個人就圍攻過來,他分身乏術,但勉強還算能應付。

  場面陷入混亂,熊夏很快就被擠到一個角落裡,她眼神緊緊地盯在薄希身上。

  這時候,有個人看到落單的熊夏,便放棄攻擊薄希,轉頭跑過來,想要抓她。

  熊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她剛想抓起身後的陶瓷花瓶,就被男人抓住了頭髮。男人毫不憐香惜玉,幾乎用盡全身力氣,一邊拖著她往門口走。疼痛感撕扯著她整個頭皮,很快,憤怒占據了恐懼,熊夏來不及思考,捧住花瓶向後狠狠一砸。

  男人應聲倒地。

  「不知道女生最討厭別人拽頭髮嗎?真是的。」熊夏腳軟的一塌糊塗,還是忍不住憤怒地踹了男人一腳。

  簡直不能忍。

  頭皮還在發麻,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冒出了細小的汗珠,腿軟的實在厲害,她跌坐在地。趁著這個空隙,熊夏抬頭看向薄希。因為對方人數上占據優勢,所以薄希的動作漸漸變得有些吃力。

  有個人趁著薄希不注意,正準備從背後攻擊他。

  熊夏從地上爬起來,隨手又拿了個花瓶,朝著薄希身後想要攻擊的人砸了過去。那人剛掏出刀子,就被熊夏砸暈。

  薄希黑眸划過一絲錯愕。

  很快,他收回注意力,解決掉手下的最後一個人。他看著熊夏:「可以的。」

  熊夏:……這算什麼,對她兇悍的肯定嘛!

  解決了所有人,門口就站著毒蛇自己,那個小辮男早就被薄希收拾掉。

  毒蛇吸了口氣:「你小子給我等著。」說完,他攙扶著離得最近的一個同夥,兩個人如喪家之犬一般溜走。

  「真是沒想到,大白天竟然敢做這種事。」熊夏還是覺得魔幻。

  薄希:「他們也是在找機會。」

  熊夏想起什麼,連忙去看木匠。木匠正跌倒在後門附近,一隻手捂著胸口,面上是驚魂未定的神情。

  「您沒事吧?」熊夏去攙扶木匠,薄希則處理一下現場,將被打暈的人都拖了出去,扔在門外。

  木匠搖頭:「沒大事,謝謝你姑娘。」說是這麼說,但木匠的歲數畢竟已經很大了,這麼受到了驚嚇,顯然有些不適。

  熊夏連忙倒了杯水,一邊拍著木匠的後背,一邊關切地問道:「您臉色還是不太好,要不然還是去醫院看看?」

  薄希從門口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頓了頓,他道:「已經給警察局打過電話,一會就會有人來處理。」

  熊夏放下心。

  從木匠家離開,薄希和熊夏在車站的陰涼處等公交,周圍除了他們兩個以外沒有其他人。今天的天氣確實熱,風吹過都帶著熱浪,熊夏捋順耳邊的髮絲,她看著警車鳴笛從木匠家離開。

  「他說處理好以後會儘快把門給我送過去。」熊夏舔舔唇瓣,沒話找話說道。

  薄希道:「嗯。」

  「你說他們抓我到底為了什麼?」熊夏坐在長椅上,兩隻腳懸空前後晃著,「照理來說,如果是因為我媽,難道不應該先去找她嗎?怎麼反倒是跟我槓上。」

  空氣中熱浪起起伏伏。

  薄希一頓:「你想知道?」

  「肯定的啊。」熊夏有些煩躁,「雖然咱們小區目前是戒嚴,他們這幫人不敢做些什麼,但誰能保證哪天我不會被抓到。」

  更重要的是,所有來找她麻煩的人都被接二連三地送進警察局,恐怕對方絕對不會輕易地放過她吧。

  薄希突然起身。

  熊夏抬眸看了他一眼。

  公交車從遠處的公路行駛過來,灰色煙霧似的尾氣包裹在車身周圍,郊區的公路沒有市裡的好,一路走來吭哧吭哧的。

  下了車往小區裡面走,熊夏漫不經心地踢著路邊的石子,心裡想著事。

  「年糕,炒年糕,五塊錢一份。」路邊擺攤的大叔賣力地吆喝著,目光看向路過的每一個人,手邊的推車裡有一口鍋。

  熊夏瞄了一眼,收回目光後又瞄了一眼。

  薄希在她身側,視線像是不經意地落在她身上,黑眸沉沉。

  「一份年糕。」他停在路邊攤車前。

  「好嘞,支付寶還是微信?」

  他道:「微信。」

  熊夏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在做什麼?要買炒年糕嗎?」

  薄希散漫地接過塑料盒。

  裡面的年糕上淋了一層的紅色甜醬,正一層一層地滑落下去,十分濃稠。兩個竹籤插在第一塊年糕上,立了起來。

  他輕咳一聲,遞到熊夏面前,目光平靜冷淡,沒說話也沒表情。

  熊夏震驚:「這是給我買的嗎?」

  「接著。」他冷淡開口,說道:「不是看著攤車好幾眼?」

  「那你不吃嗎?」熊夏接過,送了一塊進嘴裡,甜膩軟糯,外表的一層被炸的酥脆,裡面卻是彈性十足。

  印象里,小時候住的平方四合院,每次到周六周日就會有賣炒年糕的大叔過來,那時候她小,爸媽不給買,只有看著同院別的小朋友在吃。

  後來,熊夏眸光黯淡。

  也沒有嘗過院外賣的炒年糕到底是什麼味道。

  「我不喜歡吃這種零食。」薄希皺眉。

  熊夏吃的歡快,連嘴邊沾了醬汁都沒注意,一口接著一口,一小盒很快就吃沒了。她把空盒扔進垃圾桶里,剛轉頭就發現薄希盯著她看的認真。

  「怎麼了?哪裡不對勁嗎?」熊夏突然發現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勁,「是不是我嘴上沾了東西?」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果然有甜甜膩膩的味道。唇瓣的周圍有著淺淡的痕跡。

  薄希黑眸愈加深邃,他突然收回視線:「沒什麼。」

  ——

  夜幕降臨。

  浴室的水聲停止,暖黃色的燈光從帘子的縫隙里鑽了出來,薄希光著上身走出來,腰間圍著白色浴巾。

  他正擦拭著滴水的髮絲,屏幕突然掏出一個對話框。

  收回視線,薄希沒打算理會,他打開電視,正好是中央頻道播放的紀錄片。

  沒一會,他還是坐到電腦前。

  對話是Q發來的。

  [H~~聽說你今天遇到了點麻煩?]

  屏幕冷色的光線照在他臉上,本就立體的五官蒙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他回:[怎麼?]

  Q:[哎呀,我們家小H真是讓人不省心呢,明明是帶著女孩子約會也要碰到這種事情~~真是擔心死了~]

  薄希皺眉:[正常點。]

  Q:[好好好~沒問題~]

  看著對話框上的字,薄希斂了斂眼眸,鍵盤上的手指停頓了下,敲道:[不過,我好像,的確有些……]

  煩躁感湧入心頭,他刪掉了這段話,也不知道打什麼,乾脆關掉對話框。

  從椅子上站起來,薄希栽倒進沙發。

  頭埋進暄軟的毛毯中,他半闔著眼。

  她做的飯里,有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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