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買家那群人臉色陰沉,低聲交談,咒罵了幾句,轉身想要返回停在港口的船上,他們謹慎地握著槍,眼看著離港口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但還是被層層湧上的警察所包圍。

  這次一同送貨的人里,有個資歷較老的,人稱A市宋老二。同夥的幾個人見大事不妙,急急忙忙地朝著宋老二奔了過去,場面的情況逐漸變得混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無所顧忌地照在整片港口,所有隱匿在暗處的東西都無所遁形。警方早有準備,已經將這些人層層包圍,宋老二緊皺著眉頭,也意識到這次會是凶多吉少,難逃一劫。

  「那小子呢?」宋老二皺著眉,逮住身邊的人,揪著他的脖領子問道,「他人呢?」

  「宋哥,那小子早就跑沒影了,現在該怎麼辦啊。」

  宋老二臉色陰沉,活像是生吃了螃蟹一般難看,他低聲說道:「李梟呢?」

  李梟這人,個頭不高,但長相陰沉兇狠,尤其是一雙眼睛,細長狹小,看著人的時候喜歡眯著眼,更令人毛骨悚然。且他就是在薄希來的這幾天時間裡,和薄希處處作對的人,此人十分看不上薄希的做派,總是明里暗裡地使些絆子。東哥其實都知道李梟做了什麼樣的事,但也沒制止,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如果薄希是那麼好欺負的,也不會被東哥看中。

  「梟哥?剛一起來的,和薄希一起人沒了影。」那人光顧著焦急,說完又問道:「宋哥,我們現在是不是要給東哥打個電話,讓他想盡辦法來救一下我們。」

  宋老二冷聲道:「只怕等不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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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他話音剛落,警方已經朝著他們所藏匿的地方包圍過來。宋老二見反抗也是自尋死路,便乾脆放棄掙扎,把槍扔在地上舉起了手,他放棄了抵抗,其餘的人更不用說,除了幾個仍然企圖逃跑的,這一批人幾乎全部落網。

  余文鵬身穿制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落了多,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拿出了對講機。

  港口的工具貨櫃成堆地疊落在一起,彎彎繞繞地圍成一塊地方,像是錯綜複雜的迷宮。

  薄希拐過彎後步伐輕快,在察覺到警方來的一瞬間,他並不打算留在這裡。身後隱約有腳步聲,他眸光黯淡,刻意放慢了速度。腳步聲參差不齊地響起,他微微偏過頭。

  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後。

  地勢複雜,在拐了幾個彎後,薄希走入了貨櫃的死角。

  他的腳步聲一停,身後的緊跟著慢了半步,也停了下來。

  「今天通知條子的,是你吧。」李梟嗓音沙啞,在貨櫃間迴蕩,他目光兇惡,死死地盯住薄希的身影。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李梟問道:「趁著你現在還有說話的功夫,最好交代一下。」

  薄希冷冷地轉過身:「交代什麼?」

  「那個女人,叫熊夏的女人,現在在什麼地方,你們跟警方在什麼時候有的來往,通信的方式是什麼?」李梟道,「你不想說也沒什麼關係,反正以後你再也開不了口了。」

  「裴秋那個女人在什麼地方?」

  李梟眯著的眼突然睜大,怔住了一瞬間,便立刻晃過神來:「有點意思。」

  「砰——」

  子彈擦著薄希的耳邊,打在了他身後的貨櫃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聲響。緊跟著,子彈被彈到了地面,叮叮鐺鐺地滾了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薄希眉頭輕輕蹙起,鼻息下有硝煙的味道,他抬眸,看著李梟挑釁的目光,黑眸中仍然冷靜。

  「打偏了啊。」李梟漫不經心,不緊不慢地再次舉起,「這次,你猜我會不會打偏?」

  「薄希。」他咬重了最後兩個字,充滿了惡意,像是在同一個死人道別。

  ——

  熊夏在警局門口等了整整一天,從天剛蒙蒙亮,一直等到太陽快下山。原本她是坐在休息室里,後來實在受不住等待的煎熬,也是因為心急如焚,乾脆坐在了警衛室旁邊的陰涼處,她目光認真地看著每一個從外面走過的人,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錯過了薄希可能出現的身影。

  「夏姐,去裡面坐坐吧。」小張來換班,看熊夏實在等得辛苦,也有些不忍心道,「要是余隊他們回來,我肯定跑進去通知你,你看怎麼樣?」

  熊夏搖搖頭,她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原本粉嫩的唇瓣也沒了血色:「沒關係,我就在這裡。」

  出任務時會有很多風險,熊夏實在無法心安理得地坐在裡面。

  哪怕她知道自己現在做什麼都沒用。

  小張還想說什麼,突然,警笛聲由遠及近地慢慢傳了過來。熊夏猛地起身,她眼前因為起的太快而有些發昏。手撐在警衛室的牆壁上,掌心一片冰涼,她感受到自己手指間的濕滑,因為太緊張,不知不覺出了很多汗。

  小張同樣眼前一亮:「肯定是余隊他們回來了。」

  熊夏第一個衝到了前面,但很快被警員疏散開。事關重大,自然門口的警員也多,於是看熱鬧的人呼呼啦啦地在警局門口圍成了一圈。

  「都疏散開,不要聚集在這。」有人指揮地喊道。

  一半的人很快離開,但還有好事者邊走邊回頭墊著腳看。

  熊夏也被安排在人群中,隨著他們一起被疏散開,她焦急地往前擠了擠,前方很快有警員組織,伸開手擋在她的面前說:「這位同志,閒雜人等請迅速撤離,還希望你能夠配合一下。」

  熊夏問:「是余文鵬支隊長回來了嗎?」

  警員不理會,只是在讓她和身後的人趕緊離開。

  這時候,余文鵬身手輕盈地從車上跳了下來,關上車門,他朝著警員說道:「這個可以暫時放進來,是我的朋友。」

  熊夏看到余文鵬的一瞬間,她感到一股沉悶的窒息感,目光迅速在車裡車外都搜索了一遍,沒有看到薄希的身影。有幾個人組織里被抓的人員從車上撤離,他們戴著手銬,頭上也蒙著衣物。熊夏攥緊了手心,趕緊跑過去:「薄希人呢?我好像沒有看到他,他也是被抓回來的嗎?」

  「你先別著急,過來。」余文鵬朝著她擺手,讓她到屋裡面說話。

  熊夏穩住自己的情緒,只是越是這樣她心跳的速度就越快,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

  到了屋裡。

  余文鵬給熊夏倒了杯茶,「先喝點水,聽小張說你等了一天。」

  「沒事,我不渴。」熊夏搖著頭拒絕,她緊張地抿了抿唇,手指蜷縮在一起,關節處泛了白,她停頓了下,看著余文鵬還算放鬆的情緒,便說道:「你知道我現在根本沒這個心情,情況到底怎麼樣,快告訴我吧。」

  「薄希已經被救出來。」余文鵬淡淡地說了句。

  熊夏的心總算是落了肚子裡,她呆呆地問了句:「那剛剛怎麼沒看到他……」

  窗外的光線已經很暗,休息室里沒開燈,看著有些陰沉。

  余文鵬眼眸一眯,他平日裡慣是做這樣的動作,只不過問出口的話卻讓熊夏震驚:「你跟薄希,關係是什麼?」

  「啊?」熊夏懵住,「什麼?」

  余文鵬身體往後一靠,這姿勢倒像是在審問犯人,他道:「你們兩個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熊夏突然沉默。

  男女朋友關係,是還是不是……

  如果不是的話,和薄希之間那麼親昵的舉動又算是怎麼回事?

  很顯然,余文鵬也不是想要她說一個答案,「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就是隨口問問。因為吧,薄希受了傷,我怕你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來。」

  「他受了傷?他現在人在哪裡?」熊夏突然站起來,一副隨時要走的架勢。

  余文鵬拍了拍桌面:「別激動,你看我不敢告訴你就是害怕你會著急。」

  熊夏默然,又道:「就因為這個嗎?」

  余文鵬甩了甩額前細碎的髮絲,他放在桌下的右手手心突然緊攥,裡面滿是潮濕的汗水,笑容平靜:「當然。」

  「我不會的。但是你能告訴我,薄希他現在在哪,人怎麼樣了嗎?」

  「已經第一時間送去醫院了,你不用擔心。」余文鵬道,「薄希這小子人是真狠啊,硬是徒手從持槍的犯人手裡掏出,不過還是中彈,他硬是忍著疼反擊了對方。」

  余文鵬說的輕描淡寫,但熊夏光是聽著,就能想像到當時的場景有多麼緊張,一不小心可能就是會喪命的事情。

  「不過好在沒傷到要害,就是出血多了點,沒有生命危險。」

  熊夏說道:「我要去看他。」

  余文鵬點了頭,很快就給了她薄希住院的地址。

  臨出來前,她聽到有兩個參與此次抓捕事件的人在交談。

  「可惜了,那個東哥沒抓到。」

  「是啊,跑了條大魚,估計下次再抓捕就沒這麼容易,這次還不是因為有個臥底,不然引這些人出來,簡直是比登天還難,平時一個個狡猾的跟鬼一樣。」

  「對了,那個叫薄希的人現在住的醫院加派人手了嗎?小心引起對方反彈性地報復。」

  「恩,放心吧。」

  兩個人邊說邊從熊夏身邊走過去,她僵直著身體,步伐是越來越快。

  隔了這麼長時間沒見,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她都不記得自己這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到了醫院門口,因為有餘文鵬提前打了招呼,所以進去的手續格外簡單。

  她過去的時候,正好有醫生從病房裡出來。

  「醫生,這人的情況怎麼樣?」熊夏聽到自己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沒什麼大問題,打中的地方不是要害,而且這個人看著身體瘦削,倒是很結實,所以基本上沒什麼大礙,家屬可以不用擔心,但他現在還沒醒過來,之後也是要療養一段時間的。」

  熊夏點點頭,醫生又說了幾個注意事項,比如受傷的地方絕對不可以碰水,要注意飲食等等,她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正好有個護士從病房出來,見熊夏和醫生在門口,便說道:「病人已經醒過來了,家屬可以去看看。」

  家屬……

  這兩個詞對熊夏來說,還真是有些陌生,但那麼一瞬間,心臟又好像被溫熱的液體緊緊地包裹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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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小可愛「韶華不為少年留」,灌溉營養液+7

  吧唧吧唧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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