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酒店房間裡,周禮把喝醉的幾位都清了出去,折騰出了一片安靜獨處的空間。

  阮皙把段易言給攔下後,踮起腳尖,又伸手把他嘴唇半含的香菸給拿掉,想辦法弄滅,這才能好好的呼吸。

  段易言今晚喝的有點多,三五瓶烈酒下喉嚨,還能支撐著意識去洗完澡要回公寓,已經算是很有本事了,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認出人,薄紅的眼皮抬起,注視著阮皙的身影很久。

  等她重新走到跟前,一把伸出長臂將她給抱住,修長滾燙的手指捧起那巴掌大的臉蛋看。

  阮皙差點兒沒站穩,堪堪的跌倒他的懷裡,被迫抬起腦袋,在明晃晃的燈光下五官標緻,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特別漂亮,沒留下妝容修飾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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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純的外表是真的很顯小,不過她本身才二十一歲也還年輕。

  看了很長時間,還用指腹在她下巴處輕輕摩挲幾下,沒說什麼話。

  阮皙先配合,後面發現這樣站著太累,呼了口氣說:「你先去房間裡睡一覺好不好?我就在這裡陪你,不會亂跑。」

  段易言沒答應,指腹沿下,輕輕摁著她柔軟的下唇,觸感肯定是極好。

  他低著頭,清雋深邃的臉龐近在咫尺,瞳仁漆黑盯著她不放,過了足足一分鐘,可能是終於把人給認出來了,低著沙啞的嗓音來了句:「阮皙?」

  阮皙見狀,對他笑了一下:「終於發現我了?」

  段易言繼續低低應了聲,手臂更用力把她抱在胸膛前,酒後男人的體溫高得厲害,先前沖洗過一次冷水澡都沒用,需要藉助女孩的身體來緩解那股急躁的熱意。

  他手指漫不經心地解著兩人的衣服,還一邊用高挺的鼻樑去蹭她臉蛋,夾帶著一絲煙味的酒氣很重。

  這時候阮皙是不願意跟他接吻的,微微躲著,也怕周禮不放心又回來看看情況。

  所以不讓段易言把自己褲子脫了,幫他把皮帶重新扣回去,輕聲勸著:「今晚你喝醉了不許在想這個,我們做點別的分散注意力好嗎?」

  段易言將臉都埋在她烏黑的發間,深呼吸著,每一次都感覺恨不得聞她的體香,聲音懶洋洋的說:「那做什麼,我考慮看看。」

  他都喝成這樣了,還知道要講條件呢?

  要不是那些空瓶是真的喝完,段易言眼底還浸著醉意,阮皙都要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裝的。

  她想來想去,一番猶豫後出聲說:「我們找部喻銀情主演的電影看吧?」

  「大晚上看他做什麼,我又不暗戀他。」

  段易言輕嗤了下,用事實證明他對男人沒興趣。

  阮皙只好說:「那你再去衛生間洗個澡吧,滿嘴煙味,我不想聞。」

  段易言也不去,他繼續抱著她說已經洗過了,很乾淨,特別是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故意用嘴唇貼著她瑩白的耳朵,嘀咕了一句某個地方洗了幾次。

  阮皙耳朵迅速地一片紅起,整個人的頭皮都跟著發麻,結果被他手臂抱著又沒辦法掙脫開。

  自從在江城有了那層關係,又領證擁有合法身份後,同居的一個月里段易言就像是卸下了男神這張皮,跟普通的凡夫俗子一樣,也會對自己的女孩身體結構好奇,會因為年輕血氣方剛總想著這種事。

  這樣也讓他這個人越發有了真實感,不像之前感覺抓不住。

  阮皙不想管將來,她只想珍惜當下與段易言在一起的日子,是真情實意的喜歡著他。

  當段易言提出要聽她拉奏大提琴的時候,也沒第一時間內心很抗拒的表露出來。

  「這裡是酒店沒有大提琴,我也……」

  受傷之後,她沒辦法克服心理障礙,連手腕都一同變得軟弱無力。

  段易言看著她逐漸蒼白的臉蛋,定了兩秒,手掌拉著她手腕朝房間裡走,一路上,阮皙是想迴避這個,幾度想發出聲音也還是卡在了喉嚨。

  她被帶到房間,第一眼就看見倒映著繁華夜景的玻璃鏡面前,擺放著一個新的棕紅色大提琴。

  明顯是準備送給她的,就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起的心思,阮皙毫無防備,眼睫毛輕抖,為了不讓自己被看出狼狽,先微微低下頭,烏黑長髮擋住了半張小臉蛋。

  段易言察覺到她異樣,也急著,先是將手掌貼著她後背,慢慢地安撫一般:「這個是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喜歡嗎?」

  別人結婚都是送戒指,他倒是另有新意送大提琴。

  阮皙垂著眼,視線落在那邊。

  「謝謝……」

  她說話聲音很輕,喜歡是真,觸及到一些回憶也是真。

  段易言將她拉到落地窗前落座,可能是沒完全醒酒的緣故,走路的身形是有些晃,手掌覆在她瘦弱的肩膀處微微一壓,緊接著俯身,胸膛也逼近:「十一歲就成為全國最矚目的天才少女大提琴演奏家,十六歲是你舞台顛覆時期,拿獎無數……這麼優秀的女孩,不該甘於平凡。」

  他從身後,用手掌握著她冰涼的小手,骨節修長而分明,每一個舉動都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阮皙早已經淚水湧上眼底,表情怔然著,現在兩人換了位置,反倒成他溫柔手把手教著她拉大提琴,倘若無力想垂落,他力道就加重一分幫她拿穩。

  彈奏的是她在公寓裡教他學的那首,即便段易言此刻握著她的手拉奏錯幾個調,也足以牽動到阮皙心底的每一根心弦,她是多久了,都沒有親手再碰過。

  「你看,事情一旦有了開始就很簡單。」段易言一直握著她的手沒鬆開,體溫很高,貼著手背上,燙呼呼的。

  阮皙回頭去看他,眼中有淚:「你拉奏的好難聽啊。」

  她尾音低軟,還帶著一絲的哭腔鼻音。

  是很努力忍著,一雙濕漉的眼睛裡倒映著男人的臉龐。

  段易言極輕的笑了下,也不在意被嫌棄,反而貼著她冰涼的臉頰說:「你握不穩,我來替你。以後都這樣學好不好?」

  阮皙不管願不願意點頭,他的手掌都不會鬆開。

  今晚夜色特別濃,外面夜景也燈光璀璨至極,倒映在這一面乾淨的玻璃鏡面上,同樣有的,包括她坐在棕紅色大提琴後面,而這個男人半摟著她,百聽不厭一般地繼續拉奏著。

  阮皙從一開始僵硬慢慢地適應,手腕還是無力,卻沒有先前抗拒了。

  她想大概是今晚也跟著段易言一起醉了,殺青宴的兩杯酒,包括他身上的酒氣味,慢慢地影響著她的大腦,所有五感的都變得遲鈍。

  **

  房間裡的燈光被熄滅,陷入半昏暗裡。

  段易言身高腿長的躺在雪白棉被的大床里,左手擋住緊閉雙目,到了後半夜精力全部消耗完,是徹底的醉死過去了。

  床沿邊,阮皙安靜地坐在這裡,她恍了會兒神,眼睛一眨不眨繼續看著棕紅色大提琴。

  她指尖反覆地摩擦著手腕處的疤痕,因為有了段易言給她描繪的蓮花紋路,表面看起來就跟一個漂亮精緻的紋身般,但是觸摸到的話,還是能發現這道疤。

  就這樣一直僵坐著,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阮皙才起身,光著腳裙擺垂地,走到大提琴旁,想要彎腰伸出手。

  不過就在白皙指尖要觸碰到的那瞬間,又忍不住頓住了。

  手腕的疼痛仿佛要復甦,牽扯出她腦海中深藏的回憶,猶豫片刻,到底還是不敢自己嘗試著,去將大提琴拿起。

  阮皙選擇收回手,單薄的身影就這般站在原地,心底堆積著很多情緒,但還是喜歡這份新婚禮物的。

  是段易言花了心思,送給她最寶貝的東西。

  半個小時後。

  阮皙去衛生間裡洗澡,換了酒店的浴袍出來,她沒回房間,給了酒醉不醒的男人好好睡覺的空間,走到了客廳的沙發落座。

  還有一兩瓶酒,是沒喝完,周禮就隨便放在茶几上了。

  阮皙開了瓶,很烈,嘗了口便忍不住低咳起來。

  酒精度高也沒事,她今晚不想睡,有的是時間來喝。

  一口又一小口,阮皙喝的臉頰一陣泛紅,微閉著眼,腦海中重複回想著17歲前的自己,因為有極高的音樂天賦,所以從小就開始學習大提琴,不愛美也沒什麼朋友。會為了一次次的舞台演出而廢寢忘食。

  會這麼努力,好像也不單單只是為了得到母親的認可,還有在台下所有人掌聲響起的那刻,她會覺得自己不是什麼豪門首富的千金,也不是阮皙,就是一個天生為大提琴而生的女孩。

  但是她親手把自己的扼殺死了,絢麗的演奏生涯也是自己親手送葬掉的。

  阮皙在寬敞安靜的客廳里,獨自回憶了很久,淚水滑過了她的指縫,帶著一絲涼意。

  心裡封閉已久的情感被打開,哭過才會真正的開始學著放下。

  她將酒瓶放下,用手指哭完擦乾眼淚,唇角嘗試著,努力扯出一絲很淡的笑容。

  這時外面露天陽台的天色也亮了,不知不覺已經是早晨五點多,榕城的繁華夜生活終於逐漸地平靜下,新的一天也將來臨。,,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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