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國際網騙了解一下
二十四小時一晃眼就過去了。
好在敗者組決賽里確實沒有什麼強隊,其中幾支是NW小組賽時的手下敗將,另外九支在勝者組決賽里成績也比不上NW。這一次,守夜人一隊四排發揮得都比較穩定,以第二名的成績拿到了總決賽的門票。
雖然大家之前都為這場比賽緊張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是菜雞互啄局裡拿前十確實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結果。
網上的黑子依然沒有消停。你不進總決賽吧,他們要噴你菜,總決賽都進不了。你進了總決賽吧,他們要噴你菜,奶你一口總決賽墊底。夏天把手機一扔,決定向吳聊同學學習,從此以後再也不刷電競論壇了。
NW順利晉級之後恰逢周末,張愷很爽快地給正式隊員放了兩天假,一則是用來補償大家之前馬不停蹄的一整個月,二則是他和趙驍越也需要時間來剪輯整理總決賽的戰隊資料。
夏天之前天天待在隊裡,睜眼閉眼都是和隊友組排,多少有些審美疲勞,所以吳聊一條「周末來我家播播唄」的簡訊就成功把他拐走了。
嘴上嫌人煩,身體還是很老實的。
去吳聊家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夏天早已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隨手把包往地上一扔,就直挺挺地陷進沙發床里躺屍。
吳聊回房拿出一床空調被拋在了他的臉上:「和你們隊長說過了沒有?」
被子下面傳來了悶悶的聲音:「說過了。」
吳聊好奇:「他就沒說什麼?竟然還同意了?」
悶悶的聲音繼續傳來:「他還能不讓我來嗎?也沒說什麼,就叮囑我比賽相關的,什麼能聊什麼不能聊,心裡要有B數。」
「誰要和你們這種菜雞戰隊聊比賽啊,」吳聊輕笑,提議道,「我們組隊隨機四排去當國際網騙吧?」
夏天這才興沖沖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活像一隻床單紮成的幽靈:「好啊好啊!」
說著他胡亂扒下身上套著的被子:「可是我英語不好,你要教我怎麼騙。」
吳聊一口答應:「好。我就是你的翻譯掛。」
兩人各自去開了電腦。
「先說好了啊,咱倆不認識,沒在一起組排。」吳聊和夏天過了一遍網騙劇本,「我演一個來自美國的散排隊友。」
「那我適合演哪國人?」夏天問道,「我之前網上看過一個視頻,主播裝俄羅斯人,結果就真遇到了一個俄羅斯人,笑死我了。」
「俄羅斯你這個口音肯定被拆穿啦。」吳聊想了想,「要不你再說句英語我聽聽?」
夏天一時間腦子裡也沒什麼英語句子,眨眨眼:「說什麼?」
吳聊嘴角一勾:「要不你就說一句『Oh**meDaddy』。」(此處沒有翻譯菌)
夏天想都沒想地就噴了一句「滾」。雖然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這個梗,但也聽得出來這並不是什麼好話。最後夏天老老實實地拿英語說了一句自我介紹。
吳聊撐著下巴想了半天,十分鄭重地得出結論:「我覺得你的口音聽起來很像中國人。」
夏天:「……」
吳聊擺擺手:「那就選個離中國近一點的國家吧,日本韓國就算了,散排很容易遇到老鄉。越南?柬埔寨?我靠,柬埔寨那有網打吃雞嘛,就越南吧!」
「來來來,我給你試個軟體。」吳聊興致勃勃地在自己外星人電腦里倒騰了半天,又把耳麥遞給夏天,「講句話試試?」
夏天對著麥克風「餵」了兩聲,而耳機里出來的試麥聲卻是一個甜甜的小姐姐。
「臥槽,這麼給力的嗎?!」夏天頓時笑出腹肌,「就是這個聲音好像有點太尖了。」
「那你自己再調下參數,選個最自然的。」
吳聊自己的聲線太低,所以變聲效果不管怎麼調都不好,要不然他早就裝小姐姐四處網騙了,但夏天的聲線可以,調整完後的最終效果真假難辨。
吳聊欣慰地發現自己在淘寶花了九十八塊錢買的變聲器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在夏天調好變聲器以後,兩人一起開了直播。
隨機四排,叢林地圖,排到兩個無辜的路人隊友。
吳聊率先開麥打了一輪招呼:「Hello,micrme?」(試麥,聽得到我說話嗎?)
二號玩家裝死沒說話。
三號玩家邊上亮起了小喇叭,發音非常具有中國特色:「哈囉,哈囉,Icanhearyou!隊裡有國人嘛?有會講中文的嘛?」
沒人理他。
夏天有點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開麥軟軟地說了一聲「Hello」。
「臥槽,肆小姐姐誒!」三號玩家大概是在寢室,很興奮地和身邊人叨叨了起來,「我1800分以後就再也沒有散排過小姐姐啦!剛叫你和我一起排的呀,一起排你也有小姐姐啦。」
小哥哥講起話來有一股福藍的味道,吳聊聽了以後忍不住閉麥偷笑。
「真的假的?!」三號玩家的那個同學似乎很感興趣地湊到了他的屏幕前,麥里傳來了他的聲音,「小姐姐哪個呢?」
「四號。」三號玩家跑到夏天面前瘋狂做深蹲起立,念了一遍夏天的小號ID,「Hi,whatisyourname?」(你叫啥?)
夏天顯然是被小哥哥過於熱情的反應嚇到了,一時想不出名字,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場外指導。吳聊在白紙上拿記號筆寫下了一句「YoucancallmeCandy」(你可以叫我糖糖),舉給夏天看。
夏天無聲地點點頭,甜甜軟軟地照吳聊寫的念了一遍。
三號小哥哥開啟尬聊模式:「Oh,Candy!That’sasweetname.」(糖糖這個名字好甜呀。)
這個時候,夏天注意到彈幕上刷過一條【Candy是外國女支的站街藝名吧?】,頓時無語凝噎,給吳聊送去了一記眼刀。
當然,三號玩家並沒有起疑,甚至還覺得這顆糖糖有點害羞,一顆躁動的心頓時蠢蠢欲動:「Candywhereareyoufrom?」(糖糖你是哪裡人?)
越南這個詞其實是夏天今天才跟吳聊學的。
「Vietnam,」說著夏天回問,「Whereareyoufrom?」
「」(我是中國人。)
說完三號就又轉頭和自己同學講話了:「她說的是越南嗎?哎,感覺口音好像有點重。」他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我感覺溝通有障礙。」
「越南小姐姐都不好看誒。」三號朋友的聲音離麥很近,「你還兩個隊友呢?」
「一個不開麥,一個男的。是歪果仁。」三號隨口說道,「懶得理他。」
吳聊:「?」
他屏幕上彈幕齊刷刷地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懶得理你】。
遊戲開始了,夏天他們小隊和另外一支四排隊伍於東西兩側跳了R城。東西搜著搜著,就慢慢地於城中心相遇了。
夏天剛打開一扇房門,就聽到了樓上的腳步聲,條件反射地一句中文差點脫口而出——我樓上有人!
夏天幾乎是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頭上。最後,他磕磕巴巴地用英語給大家報了個點:「Ihear…people…enemy…here.」(我這聽到人了。)
句子是一個詞一個詞地蹦出來的,相當不連貫,但言簡意賅,效果奇佳。
「Wherewherewhere?」三號玩家即時打了雞血,「Don『」(在哪裡在哪裡?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這個時候,夏天已經顧不上來講英語了,直接噼里啪啦地用槍聲回答了三號玩家。經過這段時間集訓,夏天的反應速度已經快到了當前的一個小巔峰,一上樓梯就連著擊倒了兩個人。
三號玩家還沒來得及跑過來,夏天就直接把人給補了。他一邊給自己打繃帶,一邊輕鬆地隊友匯報進展:「Dead.」
變聲器會自動過濾掉一層人類說話時的情感,所以夏天這句「他們都死了」聽起來特別溫柔清冷。屏幕上連著跳過的兩條擊殺把三號小哥哥嚇得目瞪口呆。
這個時候,吳聊和四號玩家那裡遇上了對面剩下的兩個人。在交火聲結束之後,他還特意給夏天開麥做了個示範:「Allclear.」(全清了。)
「臥槽,仄個小姐姐怎麼仄麼牛批啊。」三號玩家大約是因為自己沒能一展身手英雄救美而有些沮喪,和朋友驚呼,「一打二!」
「我不信了,這肯定是個變聲器。」三號玩家麥里他朋友的聲音好像一下子飄去了三米之外,顯得興趣寥寥。雖然隔了十萬八千米,但夏天依然能感受到那個聲音里,有著一股濃濃的生無可戀。
不知道這位大兄弟曾經都經歷了一些什麼。
三號小哥哥可能是覺得朋友說得極有道理,忍不住問道:「Candy,tel,actually?」(糖糖,你和我說實話,你是男人嗎?)
夏天忍著笑,刻意放軟了聲音,甜甜地否認了:「No.Why?」(不是,為什麼?)
「Emm,Idon』ixtobeagirl.」(我不相信你,你太666了不可能是小姐姐。)
夏天憋笑憋得聲音都在抖:「Whatissixsixsix?」(什麼是666?)
「SixsixsixisaChinesewayofsayingyouaregoodatplayingthegame.」(666在中文裡是你遊戲玩得好的意思。)
夏天沒有再回復,直播間裡滾過一排【SixSixSix】。
倒是吳聊開麥了:「What’syourissue?Iknowplentyofgirlswhoareproatthisgame.」(你有啥毛病?我認識很多小姐姐這個遊戲都玩得很溜。)
三號玩家這才作罷:「Alright,alright.」(好吧。)
此時的R城已經沒有了敵人,大家都在優哉游哉地搜房子,一邊找東西一邊嘮嗑。
三號玩家見夏天也不怎麼主動開麥,就努力地給自己尋找話題:「Candy,doyouwanttolearnChinese?Icanteachyou.」(糖糖你想學中文嗎?我可以教你。)
夏天想了想,故意模仿歪果仁的口音:「I泥嚎。」(我會講中文,我會說泥嚎。)
「你好你好。」三號玩家笑意盈盈地回道,「HowaboutIteachyouanotherword?」(要不要我再教你一個單詞?)
夏天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但嘴上還是答應了。
果然,三號玩家開口:「Followme:woaini.」(跟我念:我愛你。)
吳聊:「???」
夏天假裝自己聽不懂的樣子:「Whatdoesthatmean?」(那是什麼意思呀?)
三號玩家說得一臉正兒八經:「Thatisanotherwayofsaying『hello』.Comeon,followme:woaini.」(那也是『你好』的意思。來,跟我念:我愛你。)
夏天抿著嘴笑個不停,半天也沒開麥,求助似的看向了吳聊。於是,「小姐姐」還沒跟著念呢,吳聊倒開麥跟著念了:「窩、哀、膩。」
三號玩家有點難過:「!」(不是你,要糖糖念。)
吳聊看這個人不爽已久,就直接切了中文,一口標準流利的B市口音:「我愛你?我愛你個劉奶奶孫子牛牛榴槤牛奶碎碎冰!這麼愛念,你倒是跟著我念啊?」
福藍玩家頓時受到AWM爆頭攻擊:「……」
「這位兄弟,行了,啊?」吳聊輕笑,「我女朋友她害羞,別秀了。」
彈幕上炸開一串一串的白色問號。
【我就知道我能在這裡蹲到官方發糖。一本滿足。】
【我大LS還需要什麼同人??】
【福藍人哭了哈哈哈讓你皮!】
【所以你們兩個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就偷偷地在一起了?】
「臥槽——兄弟,仄肆你鋁朋友啊?!」三號玩家頓時笑得有點尷尬,「你們兩個就一直在騙我!」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身後有子彈招呼了上來。夏天猛地轉身,索性也不裝了:「後面SE山頭,兩個人!」
他和吳聊幾乎是同時開鏡,一人爆頭擊倒了一個。
吳聊:「倒了沒死,有隊友,追。」
夏天:「你們去,我架著。」
三個人壓了過去,順利收了一波快遞。三號玩家在對面死光了之後都還沒有緩過勁來,傻乎乎地支吾:「兄弟,你鋁朋友遊戲打得真厲害。」
吳聊聲音的笑意里夾雜了一絲小小的自豪:「那當然。壓槍都我親手教的,能不厲害麼?」
三號玩家顯然不好意思再和人「女朋友」貧了,就和吳聊嘮起了嗑:「羨慕啊兄弟,我也想棗個辣樣的鋁朋友啦。」
夏天覺得還是有必要為自己申辯一句:「……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吳聊嘆氣:「老婆,乖,別鬧脾氣了。」
夏天:「……」
終於,酸爽的對話把一直沒有開麥的二號玩家也給炸了出來:「我操,聽不下去了呀,搞老半天全都是中國人!」
眾人:「……」
可能是玩了假的美服吧。
與此同時,DS俱樂部的公共休息室。OOXX看小魚乾正懷裡抱了半隻小西瓜,上面插了一根勺子,但也不見他舀西瓜肉,只是目不轉盯地埋頭盯著手機屏幕,笑得像個弱智兒童。
OOXX忍不住好奇:「你在看啥?這麼津津有味的。」
小魚乾刷微博刷得根本停不下來:「吃隊長的狗糧。」
OOXX一臉錯過了十個億的驚恐:「隊長?狗糧?我的媽?」
「來來來,一起來吃瓜。」小魚乾憋著笑起身,去廚房砧板上又切了幾片西瓜遞給OOXX,「歡迎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