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莊周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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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雞仔醒的很早，奔跑在菜園中捉著小蟲。
廚房裡。
張母正在燒水做飯，三姐在一旁洗著野菜。
張父一大早就起來了，磨著斧頭。
據說是村西頭的宋家老大要娶媳婦，老宋頭想再蓋兩間草房，前兩天就把招呼打好了，誰家要是有閒就去幫忙。
不給錢，但是管兩頓飯。
張父尋思著，閒著也是閒著，準備帶張二哥一起去。
至於張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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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早就出門了。
身上穿著虎萌萌送他的黑色短衫，腳上是一雙鹿皮靴。
這要是不知道的看到，還以為是誰家少爺呢。
「爹，縣令那邊怎麼說。」
「虎神爺是怎麼死的，是為國捐軀不。」
「以後這虎神山怎麼安排，是朝廷打算收回去，還是由小山神繼位？」
虎王鎮上。
有一大戶人家，其姓為王。
五十年前，朝廷在此冊封了一位虎山神，於是就有了虎神山，連這靠近虎神山的小鎮，也由此改成了虎王鎮。
說起來。
王姓人家也是好命。
虎山神帶著朝廷旨意來此開府建牙，需要一位廟祝。
別的人一聽是給老虎當廟祝，都嚇得不敢應聲。
只有剛死了爹娘，無處可去王友德，咬著牙站了出來。
於是他就成了虎神廟廟祝，王家也因此發家。
緣起緣落，皆是難言。
「已經打探清了。」
「虎神爺出征北海，連戰連捷，本是一路破竹，連星辰宗的宗門都攻破了，就差等著接受星辰宗的投降。」
「哪成想，星辰宗投降是假，玉石俱焚是真。」
「受降的道眾中，隱藏著一名天佛寺的餘孽，虎神爺一個不防，中了一記天佛手印，眼看著就不行了。」
王家大宅內。
一名發須皆白的老員外，一臉嘆息的搖著頭：「這天佛寺都滅亡多少年了，到現在居然還在作妖，一群餘孽也真夠折騰的。」
一聽這話。
站在一旁的中年人說道：「爹，朝廷那邊」
「朝廷還是念虎神爺的功勞的。」
「聽趙縣令說，關於虎神爺的封賞不日就會下達，不出意料，虎山神的位置會由小山神接替，爹老了，等幫你安排順了，這廟祝的位置就由你頂上，你還年輕，能再守我王家五十年富貴。」
說到這裡，王廟祝往左右看看：「不是讓你去找小山神嗎，小山神找到了吧？」
「這個」
中年人低著頭：「小山神在山下認識個玩伴，說什麼也不肯回來。」
「玩伴！」
王廟祝眉頭微皺：「那人多大？」
「只是個八歲孩子。」中年人回答著。
「八歲孩子！」
「現在是八歲，十年後就是十八。」
「你想過沒有，他就是現在不想，十年後，難道也不想你的位置嗎？」
王廟祝面露陰狠之色：「回頭我去一趟，把小山神接回來，然後你就去把這戶人家處理掉，尤其是那小孩，絕不能留，不然等他長大了，還能有你什麼事。」
中年人唯唯諾諾，不敢反駁。
見他這幅樣子。
王廟祝恨鐵不成鋼的敲著桌子：「別犯糊塗，你爹我當年房無一間，地無一畝，現在呢，我王家有良田三萬畝，這些田地，你當我是討飯，討來的不成。」
「你找死，不要帶著王家，沒有虎神廟廟祝的名頭，第二天，你就得死在臭水溝里，王家這五十載基業，也要跟著你煙消雲散。」
中年人聞聲，咬著牙說道：「爹教訓的是，回頭我就滅了張家滿門，以除後患。」
「不用了」
不等王廟祝再說什麼。
門外便響起一聲低語。
二人趕忙抬頭看去。
入眼，只見一名跛腿老道，正一瘸一拐的往裡面走。
「你，你」
見到老道，二人嚇得跟見到鬼一樣。
這也是難免的。
在大璃王朝，佛道兩家可是禁忌。
朝廷有令。
凡穿僧衣，道衣，持念珠，拂塵者，斬立決。
「貧道星辰宗，韓立。」
老道拂塵輕甩，聲音響徹十方：「虎妖滅我山門，我也要滅他廟宇，王家既助紂為虐，就跟著虎妖一起去吧。」
「道長」
不等求饒。
老道士便一甩拂塵，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等到光芒散去。
虎王鎮上的居民出來一看，原本的位置上哪還有王家府邸，有的只剩殘檐斷壁。
「貧道韓立，小虎妖，受死吧。」
老道士飛身而起。
只片刻，便到了下山村上空，一把拂塵向著張家甩去。
嗖！！
下一秒。
兩把黑鐧騰空而起。
一把擋下拂塵，一把砸向老道。
老道好似沒有防備，被一鐧打在了肩頭，口吐鮮血，高聲道：「好一個虎山神，居然還留了後手。」
說完。
化作遁光而去。
「嗷嗚！」
院子裡。
虎萌萌愣愣的看著墜落在自己身前的黑鐧。
這是她父親年輕時的兵器。
成為妖仙之後，棄之不用，就放在了神像手中作為供奉。
現在。
眼見黑鐧飛出，打退了那個兇巴巴的道人。
小老虎雙目含淚，嗷嗷叫著：「爹爹，爹爹」
「呃」
不多時。
張恆返回。
看著抱著黑鐧哭的小老虎有些無語。
「張恆，張恆」
見張恆回來。
虎萌萌嗷嗚道：「剛才來了個很兇的壞人，爹爹的黑鐧飛起來，把他給打跑了。」
張恆不說話。
只是撫摸著小老虎的皮毛。
「人死後，會化為星辰，守護自己最愛的人。」
「妖也一樣，看到天上的這顆星沒，它就是你爹爹所化，它會守護你，陪你一起長大。」
張恆將小老虎抱起來，指著天上的星星說道。
「真的嗎？」
虎萌萌看著天空。
入眼。
天上果然有一顆星星，這在白天是很罕見的，虎萌萌瞬間就信了。
「張恆」
看了會星星。
虎萌萌歪著頭，一臉期盼的看著他：「你死後，也會變成星星陪著我嗎？」
「啊」
張恆一時語塞，隨後才勉強答道：「或許吧。」
「這樣啊。」
小老虎一臉呆，看著天空有些出神。
張恆幫她揉著皮毛，小聲道：「萌萌要好好修煉，傳說中有大神通者，可以復活舊日生靈，等你足夠強大了，你就可以復活你的爹爹和娘親了。」
「真的嗎。」
小老虎精神一振，雙目中恢復了神采：「張恆，我餓了」
「想吃什麼？」
張恆抱著小老虎一陣蹭。
「想吃豬豬。」
虎萌萌用舌頭去舔張恆的臉頰：「吃三隻。」
「三隻！」
張恆將小老虎放了下來，沉聲道：「你已經是一隻大老虎了，該學著去自己捕獵了，好吃懶做是不對的。」
虎萌萌一臉呆萌的看著他。
捕獵是什麼。
她沒試過唉。
嘭
在張恆的鼓動下。
小老虎一步三回頭的上了山，她要捕獵去了。
咦！
花蝴蝶。
翻過一處草叢，有一隻蝴蝶在翩翩起舞。
看到蝴蝶。
虎萌萌坐不住了，衝上去就是一個飛撲。
蝴蝶那東西。
也不是老虎該抓的，這能抓到嗎。
果不其然。
一撲，撲了個空。
虎萌萌仰頭摔在地上，四肢亂蹬，怎麼也翻不起來。
「你要去抓兔子。」
「蝴蝶又不再你的食譜上。」
張恆揪著小老虎，把她翻了過來。
啪嗒，啪嗒
蝴蝶翩翩起舞，落在了張恆肩頭。
虎萌萌一臉渴望，蹭著他的腿，還是想跟蝴蝶玩。
張恆一口拒絕：「別鬧，說不得，這是你哥哥我的祖師變得。」
歪著頭。
虎萌萌聽不懂。
張恆將她抱在懷裡，輕聲道：「昔者莊周，夢為蝴蝶，物無非彼，物無非是，彼則不見，實則已見。」
說到這。
張恆回頭看向蝴蝶：「祖師，然否？」
蝴蝶拍打著翅膀。
振翅而飛。
不事於務，不就於利。
不緣於道，不喜於求。
無謂有謂，有謂無謂。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既已為一，安得有言。
既已為一，安得無言。
有言無言，皆在一心，何言此蝶不莊周，何言莊周非此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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