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錙銖必較
「吳生願意將這本小說在我們《東升日報》上連載嗎？」
放下稿子，徐紀周直接開門見山。
以他這個從業多年的資深編輯的眼光看來，《天龍八部》絕對是一部有著大火潛力的武俠小說，
只要後面質量不崩，熱賣幾乎是可以預期的。
這樣的好稿子既然送到了他的眼前，就絕不容錯過。
「確實有這個打算，就是不知道稿費怎麼算？」
吳彥達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問起了最實質的問題。
「千字八十元如何？」
「有點低。」
吳彥達皺眉，
如果以千字八十來算，一百萬字才八萬，
《天龍八部》全書差不多一百五十萬字，也就是十二萬，
這對如今負債三十餘萬的他來說，顯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況且寫書也是需要時間的，
就算他有夢中通靈一般的神技在，寫書和抄書沒有任何分別，
但每天的夢中時間也是有限的，
晚上在夢裡讀了多少，白天才能從腦子裡抄出來多少，正常情況下一天一兩萬字就已經是極限了。
以此來算，
他要將全篇《天龍八部》「創作」出來起碼也得兩三個月的時間。
然而別忘了他背的可是利滾利的高例貸，
真要等到兩三個月之後，賺的那點稿費也就夠交賭債利息的。
「不低了。」
徐紀周笑著搖了搖頭：
「吳生畢竟是沒有名氣的新人，一般這種稿件在《明華報》那邊最多肯給千字三十的價格。我們《東升日報》高一些，但也就千字五十到頂，千字八十已經是多次合作的老作者才能享有的待遇了。」
他有句話沒說，
就這還是看吳彥達怎麼說也是個明星，自帶噱頭，不能當普通新人一概而論的份上，不然連這個價都不會有。
不過這個價格顯然跟吳彥達的心理預期差遠了，
想想後世明星出書，誰會老老實實按照新人價拿稿費？
就算是所謂的名家價碼人家都瞧不上！
畢竟人家自帶流量，
不管寫的怎麼樣，都有的是粉絲樂意買帳。
當然現在還沒有粉絲經濟這個概念，
明星跨界也不像後世那麼值錢，可也不至於這麼廉價吧！
況且這還是《天龍八部》，
金大俠最經典的武俠力作之一，要是就這麼便宜賣了，他自己都難以說服自己。
「徐總編你應該知道，如果只是這個價格，那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少吸引力。」
吳彥達苦笑一下，伸手作勢就要去拿桌上的稿子。
「且慢！」
徐紀周下意識地伸手按住稿子，
但緊接著就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還是表現的太急漏了底。
吳彥達眼中浮現一抹笑意，
其實他也是在賭，賭的就是對方的眼光。
他相信作為一個將《東升日報》一手發展到如今這種程度的大報總編，對方不可能看不出《天龍八部》所蘊含的巨大潛力。
只要能看出這點，那這價就好談。
徐紀周這一刻特別討厭吳彥達的職業，
這麼好的書，為什麼偏偏是一個戲子明星寫出來的呢？
千字八十，即使每日只供稿兩千字，那日收入就是160元，
一個月下來就是4800元。
這在如今普通工薪階層月薪基本還都在1500元到2000元之間的港島來說，已經算是不折不扣的高收入了，
足以讓很多人改變自己的生活境況，不是什麼人都能拒絕的。
可對於本就屬於高收入階層的明星來說，
這也就算是一筆小外快而已，
有自然最好，
可就算沒了貌似也算不了什麼，
這就讓人蛋疼了！
當然這是徐紀周並不知道吳彥達的「文抄功力」，
還在以正常作家的供稿效率來衡量他得出來的結論。
要是讓他知道吳彥達一天就可以輕鬆寫出一兩萬字，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好吧，吳生既然都這麼說了…………」
徐紀周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樣：「也罷，如果吳生肯將包括出版在內的所有紙質版權都簽給我們《東升日報》的話，
我可以做主給吳生千字兩百，這已經是成名作家才能享受的價碼了，吳生總該滿意了吧？」
呵呵。
吳彥達卻只是報以冷笑，
果然是無商不奸，到現在還在給他套上。
千字兩百的價格看起來不錯，
但要是還包括集冊出版權的話，也就相當於用千字一百的價格分別簽了他兩項版權而已。
如果是那些對自己作品沒有足夠自信，不確定未來能不能出版的作者也就罷了，好歹能夠提前收一份版權錢。
但《天龍八部》是什麼層次是作品，
別人不清楚，吳彥達還不清楚嗎？
想用區區千字兩百就鎖定它的連載和出版兩項版權？
想屁吃呢？
於是伸手就又去那稿子。
「這都不滿意？那吳生你到底想怎樣？」
眼看吳彥達又是這麼一副不行就走的做派，徐紀周不禁又急又惱：
「你畢竟還是新人，你這部書也還沒有經過市場驗證，我能開現在的價格已經是冒了很大風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真按照名家的標準來給你報價的，這不合規矩的。」
「這也好辦。」
吳彥達微微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那咱們就等經過市場驗證之後再說。」
「什麼意思？」
徐紀周不由得一愣。
「既然現在咱們雙方存在分歧太大，那不如各退一步，選取一個折中的方式。我今天拿來的這幾萬稿子，徐總編可以按照千字五十這個純新人價來支付稿費。
後續稿費標準就根據小說連載以後的市場反應再來定，這樣咱們誰都不吃虧，如何？」
徐紀周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
顯然吳彥達對於自己的作品不是一般的有信心，
哪怕拼著前期吃虧，風險自擔，也要搏上一把大的。
這就棘手了，
尤其還是在對方的書稿質量確實極高，爆火的可能性很大的情況下。
要是撲了還好，
可要是一旦真如他預料的一樣火了，對方有了市場反饋作為底氣，
那後續的稿費可就不好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