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最底層12


  「不要衝動。」

  林異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他注意到江奕奕的情緒十分穩定,才放緩語氣,抱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想法,勸魔術師道:「你先鬆手。」

  魔術師瞥了眼他:「這句話你該對醫生說。」

  林異扯了扯嘴角,重複了一遍:「你先鬆手。」

  魔術師還想說些什麼,守門人伸手,捏著他的後頸,提拉著他,放到了一旁。

  江奕奕手中的鋒芒一閃而過,並沒有因為魔術師的停手而消失,相反,絢麗的鋒芒勾勒出讓人眼花繚亂的弧度,在江奕奕手上不停轉動。

  魔術師看了眼守門人,伸手撫平自己的制服,到底是沒開口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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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守門人注視著1-003內頗具衝擊力的場景,語氣平靜:「關於教授的死。」

  「我跟你們一樣驚訝。」江奕奕將視線從魔術師身上收回,看向那具屍體:「關於他的死。」

  「看來,你們發生了衝突。」魔術師整理好情緒,再度接過話茬:「這就是他招致突如其來的死亡的原因?」

  先不提星獄最底層怎麼樣,單看星獄最底層獄警不怕死的精神,就足以窺探出幾分星獄最底層的風采。

  林異為魔術師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行為,發出如上感慨,甚至懷疑對方不是不怕死,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死。

  事實上,魔術師十分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更清楚他所面臨的是什麼——是誰也不知道何時會降臨的死亡。

  在沒有確定江奕奕的行事準則前,誰也無法確定,哪一句話會讓他動了殺機。

  而江奕奕的能力,讓死亡變得出乎意料。

  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死亡,不斷的加劇著恐懼,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人在面對江奕奕時,都背負著無盡壓力——當你清楚你的生命掌握在他人手裡時,生命本身的重量就足以讓人彎腰屈膝。

  但問題是,這裡必須有一個人,問出這句話。

  這個人不能是五層的管理者,也不可能是站在江奕奕那邊的林異,那就只能是他。

  所幸魔術師對此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是死亡還是其他,所以仍能在略有些奇怪的氣氛中,平靜的等待江奕奕的回答。

  「他的死跟我……」在無關二字出口前,江奕奕停下了話,還真不能說跟他無關,起碼江奕奕能肯定,對方的死跟他有著道不明的關係。

  魔術師:「看來,醫生自己都無法徹底否定這兩者之間的聯繫。」

  「我不否認他的死跟我有關。」江奕奕平靜道:「但這跟我是兇手是兩回事。」

  又來了,這種熟悉的感覺——江奕奕的陰影籠罩在死亡之後,但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那些死亡與他有關。

  「那醫生是否能解答我一個小小的疑惑?」魔術師側頭看了眼安詳的坐在椅子上的教授:「為什麼會跟醫生有關?」

  江奕奕確實有個不值一提的小小猜測,從教授一開始就說出口的「時間不多」到對方身為引導者的特殊身份——他之所以能保留上周目的記憶存在於二周目,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轉告江奕奕,一些江奕奕本該知道的東西。

  這種特殊的待遇,絕不是沒有限制的。

  恰恰相反,它的期限極為嚴苛,在期限截止之前,哪怕江奕奕沒有到來,教授也依舊會死亡。

  而在完成了他的使命之後,對方的存在就更沒有任何必要了。

  只不過在那些只有教授自己清楚的規則中,他不會什麼都沒做,安靜的等著死亡的到來。

  恰恰相反,他做了些無傷大雅的布置,然後在最後坑了江奕奕一把——用生命作為代價,用死亡作為籌碼,只為了……

  江奕奕側頭看向魔術師,雖然他現在還不清楚教授這麼做的目的,但很快他就會清楚了。

  「因為,我見了他最後一面。」

  守門人邁步走進了1-003,檢查現場情況。

  他們並沒有讓其他獄警進入一幢的意思,相反他們兩個人的分工也十分明確。

  守門人進去檢查屍體,而魔術師則攔在江奕奕身前,委婉的盤問情況。

  魔術師有些意外江奕奕的配合,他記下這一點,繼續問道:「你們發生了衝突?」

  「正常的試探。」江奕奕說的輕描淡寫,落在他們耳中也未掀起多少波瀾——如果醫生和教授相遇,什麼都沒發生反而叫人驚訝。

  「這個牙印……方便講講嗎?」

  教授手上那一道淺淺的刀傷或許仍屬於正常的試探,但這脖子上的牙印,怎麼看都不可能屬於正常的試探吧?

  況且教授也沒有食人的愛好。

  江奕奕察覺出了些教授為什麼這麼做的原因,當然不是為了抒發他對江奕奕的愛慕之情——江奕奕對他究竟存不存在屬於人類的情感都持以懷疑態度——而是為了給某些人留下一些暗示。

  對於教授這種人,他的每一個行為都必然隱藏著另一重目的,當你被輕易迷惑時,那意味著你已經邁入了死亡陷阱。

  這可真是一個足以稱得上深刻的教訓。

  在江奕奕因為死神而對一幢的能力者們生出不過如此的判斷後,教授用短短一個小時的接觸徹底推翻了這個狂妄的判斷。

  江奕奕眉梢微動,坦率告知對方真相:「他愛慕我。」

  現場的氣氛凝固了大約三秒,魔術師的表情停頓,扭頭看向守門人。

  守門人正在檢查教授身上的致命傷——那枚被深深插入心臟的刀片,察覺到魔術師的視線,轉頭跟他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魔術師從這一眼裡得到了什麼信息,總之對方迅速的平靜了下來,接受了江奕奕這個荒誕的理由:「所以,這是他……」

  魔術師停頓了下,為自己接下來的形容:「愛的表現?」

  江奕奕思考幾秒,頷首道:「這麼說也沒錯。」

  我覺得……這還是有點問題的吧?剛才醫生進去的那一會,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異將波瀾壯闊的複雜思緒掩藏在心底,用表面的平靜偽裝自己的不以為意——實際上在意的要死。

  當然不是出於什麼旖旎的理由,而是十分單純的出於——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會對醫生生出愛慕啊?

  這個問句同理也可換成——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會這麼不怕死對醫生表達愛慕啊?

  當然對方現在確實也已經死了。

  這麼一想,感覺更可怕了……

  魔術師消化完這個驚人的消息,繼續提問:「所以,這就是他的死之所以跟醫生有關的原因?」他試著用常人的邏輯去推斷教授的行為:「因為醫生拒絕了他?」

  不管是教授出於對愛情的絕望還是醫生的惱羞成怒造成了這一幕——這兩個原因聽起來都荒誕得極具黑色幽默,根本不存在可能性。

  「事實上,我沒有拒絕。」在突如其來的凝滯中,江奕奕不緊不慢道:「他也不需要我的許可。」

  他瞥了眼露出愚蠢表情的林異:「雖然他將之稱為愛慕,但他並不具有愛慕一個人的能力。」

  魔術師忍不住贊同的點頭:「確實,根據資料……」因為停頓的太快,魔術師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但好歹沒把接下來的話一併禿嚕出去——關於他們對教授的分析和判斷。

  比起渾身上下充斥著矛盾,無法被分析的江奕奕來說,教授在星獄待的時間更久,星獄對他的資分析也更齊全,齊全到足以讓他們確定教授被關押在最底層的必要性——即使哪怕他沒有能力,對普通人來說,也無比危險。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需要被隔絕在人群之外的反社會人格。

  魔術師閉上嘴,沉默了兩秒——按照他曾接受過的培訓,以及他本身的專業素養來說,不存在一不留神說出不該說的話的可能性。

  但在江奕奕面前,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險些說出不該說的話——或許不能算險些。

  因為哪怕堪堪中斷了這句話,但他的回答本身已經給了對方足以確認的信息。

  這種不專業的行為幾乎會讓人懷疑魔術師的職業素養,但事實上,魔術師的職業素養絕對值得稱讚——他能在關鍵時候停下不該說的後半句已經足以讓人驚嘆。

  這跟魔術師的職業素養無關,跟他對話的另一方有關——他受到了江奕奕能力的影響,毫無疑問。

  在短暫沉默後,魔術師再度開口:「以我們對教授的了解,教授並不是會貿然邀請醫生的人。」既然已經開了口,魔術師索性多說了些:「按照教授的習慣,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醫生住進一幢才幾天,我想,這麼一點時間還不足以讓教授足夠了解醫生。」魔術師迂迴的問出了那個問題:「醫生認識教授?」

  「如果你還記得我跟導師的對話的話。」江奕奕提醒對方:「他認為,我失去了部分記憶。」他輕輕笑了起來:「他說的沒錯。」

  守門人抽出教授身上的刀片,放進搜證專用的隔離袋中,聞言動作一頓。

  魔術師的反應十分迅速:「教授跟幕後人有關?」

  江奕奕朝他眨了眨眼:「我可沒這麼說。」

  他的視線一轉,落到了守門人身上:「我只是說,我不記得我認不認識他。但他……」

  江奕奕拖長了聲音,饒有興趣的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大概是認識我的。」

  江奕奕從不撒謊——他只隱瞞部分沒有必要說出口的事實,比如此刻。

  魔術師眉梢微皺,又迅速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將稍稍外露的情緒收斂:「關於這一點,我們會進一步調查的。」

  他察覺到了對話的主動權不知何時落到了江奕奕手中,遂再度扭頭看了眼守門人。

  守門人拿著隔離袋走出房間,給出了他的判斷:「初步觀察,確實是自殺。」

  「進一步的調查需要時間,關於教授的死亡……」

  守門人一板一眼的道:「作為最後一位跟教授見面的人,你對教授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有些不講理吧?」安靜許久的林異立刻開口道:「既然他是自殺,那……」

  魔術師笑眯眯的打斷林異的話:「我們可從來沒說我們講道理。」

  他的視線划過林異,落到江奕奕身上:「因為最底層的特殊性,證據並不是定罪的主要依據。」

  林異揚眉:「那什麼才是定罪的主要依據?」

  魔術師虛按了按不存在的帽子,動作和語調一樣浮誇:「當然是五層的管理者,尊敬的守門人先生的判斷。」

  林異忍不住笑了一聲:「他一個人的主觀評價?」

  「如果有必要,當然還會有其他人。」魔術師瞥了眼林異:「你該清楚你現在站在哪裡,還輪不到你來質疑星獄的規則,小拖油瓶——」

  他拉長了音調的話沒得到任何反饋。

  林異平靜了下去,安靜的等待著江奕奕的表態。

  江奕奕臉上的平靜就沒發生過變化——他對魔術師話里話外的挑釁毫無反應。

  魔術師悄無聲息的在最初的判斷「護短」後加了個問號——江奕奕之前在四層的所作所為,很容易讓人產生某種誤會,比如說他一力護著這幾個人的行為,其中尤其以林異的待遇最為特殊。

  但魔術師方才簡單的嘲諷,並沒有得到江奕奕的任何反應。

  可能是因為醫生喜怒不形於色,也可能是因為醫生真的不在意——這就是為什麼江奕奕的行為準則如此難以被推斷的原因。

  前一刻的判斷,極有可能在下一刻跟江奕奕的行為形成矛盾,然後被推翻——而星獄已經重複了數次這個過程,邏輯矛盾出現的毫無規律,無法總結出特徵。

  不過在魔術師之前的判斷「江奕奕認為自己是個好人」的基礎上,他得出了另一個結論——並不是醫生不護短,只是他覺得這種程度——對於一個好人來說,無關緊要的程度——的嘲諷,不需要護短。

  那個聽上去無比荒誕的判斷,或許是正確的。

  魔術師腦海里轉悠著可能會震驚星獄的想法,旁聽著守門人接下來的話。

  「我們將會對你的危險程度進行重新評估。」守門人的話毫無波動:「根據討論結果,得出你應承擔的責任。」

  「處罰。」江奕奕將守門人委婉的官方描述翻譯成準確的含義。

  「醫生?」林異徵詢的看向江奕奕,完全是一副只要江奕奕有異議,就準備做些什麼的模樣。

  不是?林異是不是對自己缺乏一個準確的認知?魔術師雖然沒摸透江奕奕,但林異還不足以讓他們感到為難。

  一個愚蠢的理想主義者。

  現在或許還得加上缺乏自知之明這一點。

  林異沒得到江奕奕的回應,但這不妨礙他自發主動的維護江奕奕的權益:「鑑於醫生的刑期只剩下半年這一點,我有理由懷疑你們通過非民主、不合流程的主觀行為,延長醫生刑期,侵犯公民權益。」

  魔術師的表情在對方這句話中漸漸疑惑。

  林異用最後一句話結束了他文明的威脅:「星獄非法外之地,希望諸位不要知法犯法。」

  我……剛才聽見了什麼?魔術師扭頭看向守門人,試圖從對方那裡獲取些支持。

  他從守門人毫無變化的表情里看出了跟他相同的疑惑。

  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或許是身為五層管理者的守門人第一次在五層的領地上聽到有人發出如此震耳欲聾的聲音,以至於他們甚至對自己的定位產生了疑惑。

  如果我們記得沒錯的話——我們好像才是正義的那一方吧?

  江奕奕沒在意林異和魔術師他們的對話,他的思索得出了結論。

  他想,他已經找到了教授用生命作為代價,用死亡作為籌碼的目的所在——他無比確定他的死亡會給江奕奕帶來某個後果,而這個後果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所以,是延長服刑期限?

  江奕奕思考了兩秒,否定了這個猜測,這種程度的後果還不值得教授在意。

  那就是,因為缺乏必要信息而無法被江奕奕獲知的其他後果。

  江奕奕並不認為教授是敵人,但對方無法被簡單歸類為友軍——對於教授這種存在,他所做的一切只會出於一個原因:他樂意。

  等江奕奕得出結論,重新將注意力落回眼前時,他察覺眼前的氣氛有些奇怪。

  他稍稍回憶了下方才的對話,視線在在場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到了林異身上。

  「我想,他們還不至於如此無知。」江奕奕朝守門人露出友好的笑容:「畢竟,星獄正處於暴風雨前的平靜,貿然招惹大眾的視線,恐怕不是一個好選擇。」

  守門人眉間顯出一條極淺的褶皺,烙印在眉間,驀然顯得有些凝重。

  魔術師與他不同,幾乎是江奕奕的話音一落,他就立刻浮誇的接了話:「醫生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知道什麼……」他停頓了下,朝江奕奕露出更浮誇的笑:「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江奕奕也朝他笑了笑:「一個友好的提醒。」

  魔術師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意識到對方不打算多說的意思,遂再度開口:「是方才教授說了什麼?」

  「他不太看好星獄未來的發展。」江奕奕無比誠實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現場沉默了兩秒,魔術師他們不會因為醫生的一家之言,就相信對方的話——事實上,星獄一直處於風頭浪尖,因為星獄最底層的存在,也因為星獄超然物外的特殊地位。

  星獄遇到過足夠多的挑戰和窺探者,但它仍屹立在此處,就足以證明他們的強大。

  「多謝提醒。」守門人平靜的回應了江奕奕:「我想這場對話已經進行的足夠久了。」

  他朝林異看了一眼:「請把你的特殊看管對象帶回房間。」

  「關於你之前提出的疑問,如果有必要,我們會給予解釋。」守門人的平靜彰顯著強大的力量:「當然,我們支持你維護公民人身權利的行為。」

  「只不過有一點需要提醒。」魔術師在一旁接茬:「在一切還沒塵埃落定之前,你所推測的判斷不具有任何用處。」

  「我們才是最遵守規矩的執法者。」魔術師提醒對方:「關於是否會因此延長刑期的判斷,只是你一廂情願的判斷。」

  他伸手拍了拍林異的肩膀:「雖然我理解你對醫生的依賴,但在某些時候,你也該試著有個腦子。」

  江奕奕的視線停在了魔術師手上,輕輕眯起了眼。

  「我尊重你完成任務的態度。」

  江奕奕伸出手——在被觸碰到之前,魔術師飛快收回了手。

  江奕奕的手在空中停頓,重新收了回來。

  「但我不喜歡你這個態度。」江奕奕的手自然的垂在一旁,並未閃現出銀光。

  但這不妨礙魔術師品出他話里的無盡鋒芒,他朝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守門人身後。

  「只是一個友好的建議。」他舉起手,竭力表達自己的無害:「醫生,畢竟你總不可能護著他一輩子,他總得學會如何在這個糟糕的世界裡生存下去,不是嗎?」

  守門人朝身旁邁了一步,將魔術師攔在自己身後。

  幾乎只是江奕奕的一句話,現場的氣氛瞬間改變。

  林異十分能理解這種改變——雖然魔術師和守門人兩個人加起來武力值足以吊打數個江奕奕,但這不妨礙江奕奕在他們碰到他之前,瞬間結束還未開始的戰鬥。

  毫無疑問,他們之間巨大的武力值差距被江奕奕神乎其神的「心理學」所碾壓。

  「醫生,要不,我們先回去?」林異低調的插了句話,結束了這場尚未開始的對峙。

  江奕奕收回停頓在魔術師身上的視線,轉身朝敞開著門的1-002走去。

  林異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併消失在1-002中。

  魔術師看了眼1-002緊閉的門,將護短這個詞後的問號去掉了。

  毫無疑問,醫生確實具有護短的屬性——只是醫生對於嘲諷和挑釁的容忍度比正常的瘋子(這個形容似乎有哪裡不對)高了許多,幾乎就是正常人的標準。

  他們熟悉的那些能力者,對挑釁和嘲諷的容忍度低到足以讓魔術師在出口前將每一句話再三斟酌——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會因為哪句話而突然暴起。

  而江奕奕不僅對嘲諷和挑釁的容忍度極高,甚至反應都堪稱溫和——從魔術師和守門人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這個結果來看,這一點毫無疑問。

  「醫生確實很特殊,在某個瞬間,我幾乎以為,他真的是一個好人。」

  魔術師輕聲感嘆了一句,下意識的朝1-007看了眼。

  他沒聽到熟悉的笑聲——在方才的整場談話里。

  這對死神來說,有些反常。

  而在1-007的門後,死神仍坐在原地,維持著江奕奕離開時的動作,安靜的聆聽著走廊的對話——一幢建築的隔音效果極為出眾,但對他們來說,並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等到走廊徹底安靜了下來,被壓制的低笑聲才重新響起,久久未曾停下。

  「愛慕,愛慕,愛慕……」他來回念叨著這個詞,忽而加大了些音調:「喜歡,喜歡,喜歡……」

  「我也喜歡……」他長長的吸了口氣,將幾乎無法克制的癲狂笑聲壓制回喉嚨里,以至於接下來的那個詞幾近喃呢:「醫生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是我對個別可能造成疑惑的句子的解釋。

  【但問題是,這裡必須有一個人,問出這句話。】

  魔術師真的不是無所畏懼,也不是愚蠢,他只是,職責所在。

  ————————

  【他之所以能保留上周目的記憶存在於二周目,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轉告江奕奕,一些江奕奕本該知道的東西。】

  所以,教授一直在說,江奕奕來的太晚——因為如果在時間限制到來之前,江奕奕還沒有跟教授見面,那對方也依舊會死。

  教授的死,是必然的——因為他超遊了,遊戲規則不會允許他在完成任務之後還存在遊戲裡。

  ———————

  【只不過在那些只有教授自己清楚的規則中,他不會什麼都沒做,安靜的等著死亡的到來。】

  在註定來臨的死亡面前,教授選擇了變被動為主動,用自殺來掌控唯一的主動權。

  ———————

  【因為最底層的特殊性,證據並不是定罪的主要依據。】——所謂的最底層的特殊性,也就是能力者的存在,超乎人類極限的能力,讓他們足以做到不留下證據而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魔術師說,證據不是定罪的主要依據。

  ————————

  【江奕奕:「我尊重你完成任務的態度。」】——魔術師所有的行為都是出於他最初的任務,也就是四十七章那段話。

  【魔術師是江奕奕的評估者。

  他將負責在最初對江奕奕進行接觸、評估、分析以及報告的整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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