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療養院6
一樓的病房門口。
江奕奕想起什麼,在門口停下了腳步,扭頭問李一河。
「我沒看到瘋子,他沒來?」
「我覺得他來了。」李一河朝某個方向看了眼:「或許你可以在研究所里找到他?」
江奕奕眉梢微揚。
病房門被推開,魔術師站在門內,看向他們。
江奕奕:「我覺得空越澤還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
江奕奕走入病房內,視線在病床上的簡思身上停頓。
簡思表情平靜,雙目緊閉,昏迷得十分安詳。
李一河跟在他身後,掃了眼病床,視線落在了魔術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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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新奇的打量據說「背叛」空越澤,選擇了江奕奕的魔術師。
「那你準備做些什麼?」李一河:「空越澤總能精準的找到每個人的底線,然後在你的底線內徘徊,達成最大收益。」
李一河的視線重新落回江奕奕身上:「換句話說,如果他這麼做,那只能是因為他確認這不會影響合作。」
不得不承認,李一河說的沒錯——這個行為踩著他的底線,但還不至於讓江奕奕因此失控。
「當然,我非常支持你做點什麼。」李一河輕描淡寫道:「畢竟,你才是主導合作的那個人,不是嗎?」
「換了任何一個能力者,空越澤都不會這麼做,因為他很清楚,對他們來說,被忤逆的意志是絕不能被容忍的行為。」
魔術師沉默的旁聽著李一河的話,一直到此刻,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但沒有必要反應過度。」
李一河停下話,朝魔術師做了個「你請」的動作。
魔術師沉聲道:「對瘋子進行檢測和研究是必要的,這是目前唯二兩個,從普通人成為能力者的例子之一,我們需要確定,究竟是什麼在改變人類,讓我們擁有能力。」
「如果順利的話,或許目前的研究困境會迎刃而解。」
整個過程,李一河頻頻點頭,像是無比贊同,等魔術師話音一落,他立刻扭頭對江奕奕道:「看吧,空越澤的導師綽號名不虛傳。哪怕是已經選擇了醫生的魔術師,也依舊會站在空越澤那邊。」
「不過,我記得之前的資料里,林異也是空越澤的學生?」李一河稍稍有些驚訝:「他看上去完全站在醫生這邊。」
「是跟醫生待得太久的原因嗎?」
江奕奕還沒開口,李一河的話題已經反覆跳躍,最後停頓在跟最初的話題沒什麼關係的重點上了。
「我更傾向於,是因為他也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李一河瞭然,沒放棄煽風點火的想法,拉回話題:「所以,醫生做些什麼吧?」李一河真摯的勸江奕奕道:「強調你的主導權,才能讓合作更好的繼續。」
「畢竟,聰明人總是如此……自以為是。」
「這聽起來更像是在說你自己。」
江奕奕走到病床前,注視著簡思。
「你在提醒我,我該做點什麼,來強調我跟你之間,究竟誰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
李一河沒有否認這一點:「為了確保合作順利進行,某些警告是必要的。」
江奕奕注視著簡思,發動了技能——漩渦轉動,世界地圖閃現,又再度消失,能量開始涌動。
李一河察覺到了某種異常,就像是空氣中的漣漪一般,極其輕微,但確實存在。
他稍稍側頭,目光在空中尋覓,最終停頓在江奕奕身上。
他無法捕捉到漣漪的存在,某個屏障阻礙了他的感知,但他能確認有某種超出他感知的事情正在發生。
「從你嘴裡聽到這句話,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江奕奕繼續著對話:「但我不贊同這一點。」
「你的回答也一點都不讓我意外。」李一河注視著平靜的江奕奕,語氣稍稍有些誇張:「哈,讓人敬佩的道德標準。」
能量源源不斷的湧進簡思體內,重現不久前的那一幕。
「與其說是因為道德標準的約束,倒不如說是因為,我很確定……」
簡思的睫毛微動。
「不會出現你所預料的,最糟糕的發展。」江奕奕對此無比篤定。
簡思睜開眼,無縫接上話茬:「因為主導這一切的人是你。」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目光在老熟人身上停頓了幾秒,朝魔術師抬了抬下巴:「出去。」
即使是最遲鈍的人,也足以從簡思的表現中看出他的異常。
僅僅是動作和語氣的改變,帶來的卻是瞬間瀰漫的危險感,身體本能拉響的警告,昭示著對方此刻的危險程度。
魔術師徵詢的看向江奕奕。
江奕奕點了點頭,魔術師轉身出了門。
簡思撩起額前的碎發,感知自己的狀況,跟江奕奕抱怨:「你怎麼把它搞成這樣的?」
「簡直像是跟什麼東西產生了劇烈撞擊一樣……」簡思話語停頓,意識到了什麼:「你不會是?」
江奕奕肯定了他的猜測:「我試了試我們的敵人究竟有多強大。」
簡思露出複雜的表情:「你猜,為什麼我又出來了?」
這似乎並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因為,我叫你出來了。」
「不,是因為,他無法醒過來。劇烈的疼痛開啟了自我保護的本能。」簡思翻了翻記憶:「一瞬間,直接昏過去了。」
這好像是我的鍋——輕鬆的說出試一試,並付諸行動的江奕奕低聲咳嗽了一聲。
李一河結束觀察,插入對話:「除去疼痛之外呢?還有什麼?」
「還有……」簡思看向上方,目光透過天花板停頓在更遠方,像是在看著旁人無法看到的某個存在。
他揉了揉眉心:「連結點變大了。」
他看向江奕奕:「你沒注意到,那些漩渦在擴張?」
江奕奕回憶方才的驚鴻一瞥,對此並沒有特殊感觸。
「你試一試之後,得到了什麼結果?」
「它給了我一個打出結局直接退出遊戲,然後卸載它的選擇。」
「直接認慫?」簡思有些意外:「看來,它遠比我們判斷的更弱,當然,也可以說,結合了我的能力的你,比我們判斷的更強。」
「醫生,」李一河盯著簡思若有所思道:「你能讓他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嗎?我覺得他這樣比之前那樣好太多了。」
「不能。」
李一河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太可惜了,如果他能維持這個狀態的話……」
「那你未免太小瞧我們的敵人了。」
簡思掀開被子,站到地上,落地時,身體輕晃了下,平鋪直訴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能備份上周目的我,已經足夠稱得上奇蹟了。」
江奕奕捕捉到那個輕微的晃動,他伸手扶住簡思:「疼痛沒有停止?」
「那可是跟這個世界『試一試』。」簡思漫不經心道:「不過,比起更糟糕的結果來說,這點小問題不算什麼。」
江奕奕能感受到手下的胳膊中血液流速過快——除此之外,對方幾乎沒暴露出任何正在遭受劇烈疼痛的異常。
李一河認同他的說法:「你也察覺了這一點?它在被試探時的反應過於克制了。」後遺症只是一點疼痛?這甚至算不上反擊。
「沒必要猜測它想幹什麼。」簡思撩起眼看李一河:「不管是樂見其成,還是另有所圖——新世界都必須取代它。」
李一河理直氣壯:「當然,我們上周目就達成共識了不是嗎?」
簡思:「接下來的計劃?」
李一河語速飛快的重新跟他講了一遍,跟上周目一模一樣的計劃,附帶最新進度。
「死神?」簡思翻了翻記憶,得出結論:「他一直都瘋的不太正常。」
這可真是一個奇特的形容詞。
在血液流速緩緩恢復正常之後,江奕奕鬆開了捏著簡思的手,對死神的異常沒有多大的興趣——不可能有人比他跟簡思更異常了。
「簡思他沒有能力。」江奕奕開啟了另一個話題:「那你呢?」
「他不是沒有能力,」簡思糾正道:「他只是沒找到新世界跟我的聯繫。」
「至於我?」簡思攤手道:「別忘了,我需要足夠的能量才能出現,我本身就是由能量支撐的存在。」
李一河來了興趣:「所以,你能使用能力?」
「如果你是說以消耗我的存在時間為代價的話,沒錯,我能。」
「但我能使用的,是江奕奕所擁有的能力的削弱版本,畢竟我跟他,存在客觀差距。」
李一河失去了興趣:「那你存在的價值遠高於使用能力。」
「如果換成那傢伙的話……」李一河沒有見過簡思——準確來說,他對簡思的了解全都來自資料,但這已經足夠他形成一個懦弱膽小又無用的人物形象。
簡思打斷他的話:「我們是同一個人。」
「哪怕二周目開局發生了些變化,我們依舊是同一個人。」
「它能強行讓我懦弱無能,但無法改變真正的我。」
「我記得這一切。」簡思撩起碎發,朝門外走去:「不管是哪個我。」
「這次,我應該能待久一點——托連結點變大的福,湧入的能量比之前那一次更多。」
「我去跟白滄打個招呼。」簡思想起什麼,停下話,看向江奕奕:「之前那句話我是認真的。」
「我為你,從生到死。」
李一河短促的笑了一聲,當然,他緊接著就克制住了自己,沉默旁觀正在上演的好戲。
「我不覺得,有特意強調這一點的必要。」江奕奕顯得過分冷淡:「在這個時候。」
「因為之前否決的十分嚴肅,所以我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簡思走出了建築物,在陽光下深呼吸,嗅到了星獄從未有過的安寧氣息。
「我也被你的特殊性影響著。」他環顧四周,將視線落到江奕奕身上:「你對我來說,十分特殊。」
李一河將簡思環顧四周的動作收入眼中,提醒他:「如果你是想找白滄他們的話,你走錯了方向,他們在樓上。」
簡思轉頭,朝背後的建築物走去。
「你怎麼又出現了?」
起源繞著簡思轉了一圈,十分不解:「你要是喜歡,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取代他,也省的那傢伙惹人厭。」
收藏家從門內探出頭,看了眼簡思:「我覺得他正在為取代另一個他而努力。」
異常者在走廊上漫無目的的小步挪動,提醒起源:「他不是在車上昏過去了嗎?」
起源恍然大悟,進而又生出了抱怨:「幹嘛搞得這麼麻煩?你直接找我們幫忙不就行了。」
起源露出大白牙,格外熱情:「1-001到1-009都在這裡,這種抹滅人格的小問題,都用不上能力。」
「找我就行。」
簡思看了眼起源,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你對絕望靈魂的熱愛倒是一如既往。」
「強大的信念轟然崩塌之後的破碎心靈,永遠值得被好好珍惜。」起源一改莽撞的語氣,認真道:「但你這傢伙……」
他邁出一步,近距離打量簡思:「好像不只是人格分裂的小問題啊,我們認識?」
他離簡思太近了,這很危險。
但江奕奕沒打算插手——如果簡思處理不了這種小事,那才讓人驚訝。
事實上,在其他能力者被起源和簡思的對話吸引過來之後,江奕奕就轉身回了他的房間,給他們留出了足夠施展的空間。
李一河靠著牆,饒有興致的旁觀事態發展。
起源能察覺到簡思身上的危險氣息,強勢碾壓著在場人,宣告著他並非他們之前所見到的那個弱者——但人格能重塑,性格能扭曲,意志能更改,唯有一點無法輕易被修改。
弱者之所以為弱者,不僅僅是因為性格,而是因為他本就是弱者。
起源瞥見江奕奕悄然離開的背影,對方給予眾人的束縛隨著他的離開而悄然鬆懈了幾分。
起源深吸了口氣,聲音輕柔得跟之前的大嗓門截然相反:「醫生似乎並不在意你的生死。」
起源的聲音逐漸變低,幾近耳語般,飄入簡思耳中,帶來粘稠的惡意:「你的小秘密是什麼?」
簡思揉了揉耳朵,側頭避開了些。
起源笑容愈發誇張,伸手輕輕搭在簡思肩上:「沒關係,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了解它……」
白滄站在人群之外,在事態進一步失控前,給予提醒:「他的能力沒有被壓制。」
起源無所謂的應了一聲,緩緩加大手上的力道。
異常者投去視線。
收藏家站在房間門口遙遙注視著他們。
假面和死神站在另一邊,死神時不時發出的笑聲,為眼前的對峙增加了幾分詭譎氣息。
起源的力氣很大,準確來說是超乎常人。
緩緩加重的力道,瞬息間從稍有不適變成了疼痛,搭在簡思肩膀上的大手,浮出幾根青筋,彰顯著起源正在逐步加大力道的現實。
再加大力道,肩胛骨就該碎了。
這個念頭浮現的下一秒,眼前對峙的那一幕,瞬息轉變。
「轟」的一聲巨響,地面輕震。
簡思反手扣著起源的胳膊,蹲下身,注視著被他踩在腳下的起源,有些意興闌珊:「就算不用能力,你也打不過我。」
起源腰上用力,試圖擺脫壓在他身上的簡思,但力道尚未完全施展,腰間某處被狠狠一踹,酸軟感瞬間瀰漫全身,湧出的力氣一滯,他重新躺回了地上。
簡思反手扣著起源的胳膊,單膝落在起源背上,穩穩的壓制住了對方。
「除去一身蠻力之外……」簡思扯了扯嘴角,拉仇恨的天賦極為出色:「沒有任何優點。」
起源試圖掀翻壓著他的簡思,但無論怎麼試,對方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發力點,並毫不留情的給予重擊,直接卸掉他發力的可能性。
「如果要殺死你的話,最簡單不過。」
簡思身上沒有武器,他也沒打算找武器。
「人體身上的某些部位,脆弱到只要稍稍用力就會失去作用,比如說……」簡思挪動膝蓋,停在起源的脊柱骨上,微微用力,原本還在嘗試掀翻他的起源突兀停下了動作——像是察覺到危險的野獸,停滯在危險前,一動不動。
「這裡。」簡思緩緩加重力道:「背部的致命處不多,這裡勉強算一個。」
簡思以一種科普的語氣道:「遭受到攻擊時,輕則癱瘓,重則瞬間死亡。」
簡思身上瀰漫的危險感一直很強——在他處於這個狀態下時。
但此刻,他們能確認對方身上的危險感,是與對方的實力匹配,而不是某種精神暗示帶來的錯覺。
這傢伙,非常危險。
能靠技巧贏過起源的人很多,但能靠技巧穩穩壓制住他的人……只有簡思一個。
力能破巧,在足夠強大的力量面前,任何小技巧都沒有用,而起源毫無疑問有著足夠蔑視這些小技巧的資格——他力大無窮。
簡思能壓制住他這件事本身,就證明了一點。
他的力量跟起源不相上下,才能讓他憑藉技巧壓制住對方。
起源艱難的側過頭,看向壓制著他的簡思。
「那你……」起源咧開嘴,露出燦爛笑容,催促對方:「動手啊。」
「我可不是江奕奕。」簡思眉梢一揚,膝蓋毫不猶豫的往下一壓:「既然你都這麼要求了,那我不介意實現你的小要求……」
風聲突兀響起,朝著簡思直奔而去。
簡思動作一頓,側頭避開異常者。
下一秒,那雙手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人體最脆弱的咽喉伸去。
不過眨眼間,一切落下帷幕。
「轟」的一聲巨響,異常者摔出一長串距離,直至對方的力道消散,才堪堪停下了去勢。
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異常者的手離咽喉只有毫米的距離——但在那之前,簡思的拳頭,先碰到了異常者,然後,沒有然後了,異常者直接摔了出去。
「沒人告訴過你,在打架的時候,不要靠太近?」尤其是除去速度優勢之外,沒有其他優勢的異常者。
在簡思嘲諷異常者時,起源抓住機會,趁著簡思因為朝異常者揮拳,而膝蓋力道稍減的破綻,挺身而起,簡單且直接的揮拳。
簡思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並不急切,甚至還能說完嘲諷,才轉身看向來勢洶洶的起源。
黝黑眼眸倒映起源的身影,起源腳步漸緩,來勢洶洶之勢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他在簡思面前停了下來。
簡思站直身體,不緊不慢的伸出手。
李一河看了眼臉色平靜的白滄,他確認簡思的殺意無比真切,遂提醒簡思:「雖然我對你殺死他們沒有意見,但他們是醫生的病人。」
李一河靠著牆,出於好心道:「你應該了解醫生。」
簡思的手沒有停下。
但也沒發生李一河所預料的血腥場景。
就好似方才那股殺意只是錯覺般,他輕撣了撣起源衣服上的灰塵,漫不經心道:「聽醫生的話,能活久一點,懂了嗎?」
起源早已從方才那種奇妙的失神狀態中回過了神,聞言,嗤笑一聲:「看來,栓在你脖子上的鏈子可比我們緊多了。」
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俯瞰簡思:「不殺我?你有把握,另一個你不會再出現?」
他聲音輕柔的送出致命威脅:「那傢伙跟你不一樣,輕輕一捏就會被捏死。」
「我有把握的是,」簡思將落下的幾縷碎發重新撩起,語氣平靜:「就算是另一個狀態下的我,你們也沒有任何勝算。」
異常者從地上爬起,插入對話:「完全看不出來呢。」
簡思嘴角微勾,環顧旁觀的能力者,目光在白滄身上稍稍停頓,掠過了他,落在饒有興致的李一河身上:「聽醫生的話,能活久一點,懂了嗎?」
李一河和他目光相接,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笑得過於恣意,以至於整個人都在不住顫動。
「警告我?」
他愉悅道:「你會殺死我嗎?不不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你捨得殺死我嗎?」
「殺死世界上最寶貴的大腦,殺死這個計劃的智囊,殺死唯一能窺探這個世界真實的人類?」
簡思毫不猶豫,或者說,他曾回答過這個問題——在上周目。
「如果你礙事的話。」
「我不介意。」簡思與他擦肩而過,步入江奕奕的房間:「殺了你。」
李一河的存在無比重要,他所擁有的智慧超越人類極限。
他的死亡,是無比巨大的損失——不管是對他們的計劃而言,還是對整個人類群體而言。
但如果天平上的另一端是江奕奕的話,那簡思能毫不猶豫的作出決定——讓他去死。
江奕奕才是唯一一個「不該存在的玩家」。
而李一河……雖然也是唯一超越人類極限的大腦。
但沒有李一河,他們依舊有機會結束這一切。而沒有江奕奕,他們將徹底失去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