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隱藏結局:異常者6
時間回到江奕奕離開特殊談話室之後。
江奕奕轉身朝外走去,白滄緊隨其後,誰也沒朝停滯在原地的異常者投去視線。
當然,異常者也注意不到他們是否投來了視線,他的思維陷入凝滯,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進行著一場只有他參與的「選擇」。
特殊對話室內重新恢復了僻靜,茂盛的綠植本該讓這裡顯得無比擁擠,但恰恰相反,此刻這裡顯得有些過於空曠。
哪怕燈光從下方照亮綠植,在忽如其來的僻靜中,拉長著綠植的影子,忠實的倒映出它們張牙舞爪的模樣,也依舊顯得無比空曠。
特殊對話室內有些過於寂靜,在江奕奕他們的氣息消散之後,連帶著那股生機也一併沉寂了下去,而陰影,卻不知不覺的擴大了。
它囊括了那些張牙舞爪的綠植,囊括了沉默如同雕塑的異常者,一直到將整個房間包裹在內,微弱的燈光漸漸暗淡,以至於此處,最終與黑暗融為一體。
異常者在光的盡頭,看到了什麼,他的大腦十分肯定這一點,但也僅限於這一點。
他無法用任何方式來描繪他所看到的東西,因為那是超出了他所能描述的存在。
他短暫的朝「它」投去了視線,然後……
被陰影包裹的深處,忽而響起了聲音,含糊不清的人聲,喃喃自語般重複:「該怎麼做,該怎麼做,該……」
安裝在室內的智能家居在感知到生命體特徵活躍值超過某個數值之後,昏暗的燈光一盞盞重新亮起,將特殊談話室照亮得通透——遠比方才江奕奕在的時候更亮,幾乎抵達了人體肉眼所能承受的最強光照程度。
舒適的微風徐徐吹過,舒緩的音樂在室內響起,溫度被苛刻的保持在人體最舒適的區間,但智能家居為了緩解過於活躍的生命體特徵所作出的努力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生命體的特徵朝著危險的數值一路飆升。
異常者暫時無法感知到他此刻的狀態有多糟糕,但加速的血流,飛快躍動的心臟,身體的所有機能都在隨著他此刻的情緒癲狂而躁動。
在反覆重複數遍「該怎麼做」之後,異常者失神的雙眼驀然瞪大,凝固的雕像重新變回了人。
異常者反覆深呼吸,與其說是因為恐懼,倒不如說是身體為了活下去的本能,提供給血管和心臟足夠的能量,試圖讓它們平靜下來。
過於明亮的燈光映入眼眶,沒有引起他絲毫注意。
異常者的視線定格在空中,空曠的對話室內,除去他之外,空無一人,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血流奔騰,心臟躍動不休。
異常者卻忽而平靜了下來,沒有人能給他答案,那他就只好自己做出選擇。
魔術師或許只是來叫江奕奕的,但在他推開那扇門之後,事態就超出了他的控制。
能力者們悄無聲息的從各自該在的地方走出,最終聚攏在江奕奕身旁。
他們大部分時候都處於無序狀態,但在極少部分的時候,也能轉為有序——比如說,發生了一起讓所有人感興趣的死亡事件。
「異常者死了?」
起源依舊是第一個開口的人,他撓了撓頭,朝一樓談話室的方向看了眼,扭頭開始夸江奕奕:「當斷則斷,不愧是醫生。」
簡思揉了把臉,撩起的頭髮散落幾許,他仍沒有變回二周目的簡思,當然,他之前解釋過了——因為劇烈的疼痛,二周目的簡思出於身體自我保護的本能,暫時無法出現。
簡思跟江奕奕對視了一眼,確定異常者的死亡沒有造成他們計劃的失敗,才懶洋洋的靠回門框:「我對屍體沒興趣,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白滄側頭瞥了他一眼,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表達他的驚訝:「那可真讓人驚訝。」
李一河從他們之間穿過,自言自語道:「對屍體不感興趣,只有一個原因,」李一河回頭對簡思道:「對他來說,遠有比死亡更值得他投去視線的東西。」
「一個偉大的目標?」收藏家慢悠悠的晃過停頓的李一河,接茬道:「那醫生可該警惕了。」
「對能力者來說,偉大的目標這種玩意只意味著,更糟糕的東西。」假面笑眯眯的跟上了收藏家道:「說起來,這傢伙跟我們,確·實·很·不·一·樣。」
假面在最後那句話上加了重音,像是在強調著什麼。
然而這番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因為走在最前方的江奕奕已然跟他們拉開了一長串距離,顯然壓根沒在乎身後這些「唇槍舌劍」。
白滄勾了勾嘴角,簡思垂眼撩起掉落的髮絲,某種一觸即發的東西長久的存在於他們之間,隨時就會突兀的……
死神從他們之間走過,打斷了奇異的氣氛。
他是最後落下的能力者,隨著他跟上大部隊,此處便漸漸被拋在了能力者身後。
白滄率先打破了沉默:「利用醫生?」
簡思:「目的一致的合作,可談不上利用,只能說各取所需罷了。」
白滄對此嗤之以鼻:「那個我根本不在乎的小秘密?」
「差點忘了,你甚至都不清楚這個小秘密。」簡思漫不經心道:「那你現在關心這些,未免有些過界。」
「新世界跟舊世界,虛假跟真實。」
白滄始終維持著某種居高臨下的俯瞰視野,嗤笑著簡思:「我不在乎,是因為它根本不值得讓我投去視線。」
「哦?失敗者的自我安慰?也挺有意思的。」
白滄朝前邁了一步,拉近了他跟簡思的距離:「醫生想這麼做,我沒意見,但利用醫生……我有意見。」
白滄伸手捏住簡思的下巴,注視著對方近乎完美的外表:「你猜,我知不知道你的小秘密?」
「比如說,為什麼這一次,你能出現的這麼久?」
簡思垂眼打量捏著下巴的手指,長長的睫毛晃出脆弱的弧度——完美且精緻,不屬於人間的造物。
「我沒有跟你解釋的必要。」
簡思忽略了對方所說的關於「小秘密」的話,一根根掰開白滄的手指:「但醫生清楚原因,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可以直接問醫生。」
白滄收回手,掏出紙巾慢條斯理,一絲不苟的擦乾剛剛碰過簡思的手指。
「不用了。」白滄鬆開手,紙巾飄落在地上:「無非是因為……」
「新世界離舊世界更近了而已。」
簡思側了側頭,目送對方重新綴上已經走遠的人群。
那傢伙……
「他倆要是打起來了,那我可得回去看看。」
起源話音剛落,瞥見白滄的身影浮現在視野中,幸災樂禍的語調隨之一變,無比遺憾:「居然沒打起來。」
江奕奕扭頭看了眼白滄,白滄穿過簇擁著江奕奕的人群,站到了他身旁。
李一河盯著他看了幾秒,主動發問:「跟簡思聊了些什麼?」
白滄撩起眼看李一河:「警告了下對方而已。」
李一河似乎突然來了興趣,興致勃勃的繼續追問:「跟警告我一樣的警告?」
白滄露出沒有笑意的笑,更正他的猜測:「這種死亡威脅對他,可沒什麼用。」
「說的好像對我就有用一樣。」李一河自言自語般道:「誰會畏懼死亡呢?」
總感覺有無數人的膝蓋中了一箭。
江奕奕在特殊談話室外停下腳步。
「人類,即使無畏死亡,但死亡依舊是一切的終點。」
白滄雙手插兜,順著江奕奕的視線看向特殊談話室,緊閉的門遮掩了門內的風景,一切如往常般,平靜且毫無異樣。
「但對某些……」白滄的視線划過李一河,落到了江奕奕身上:「生物來說,死亡可不代表終點。」
江奕奕若有所覺的側頭。
「這麼說醫生,就有些過分了。」李一河道。
對視中斷,緊閉的門被魔術師開啟,江奕奕收回視線,朝特殊談話室內走去。
死神看了眼李一河,率先跟上了江奕奕。
起源打了個哈欠,跟李一河擦肩而過,給白滄比劃了個大拇指。
假面比他直接一點,在走過他們時,他壓低聲音對白滄道:「乾的好。」
收藏家落在最後,他的視線在李一河和白滄身上來回了一遍,有些感慨:「李一河居然也有被壓制的時候……」
等人群跟隨者江奕奕一併走入特殊談話室,走廊上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李一河認真的重新打量白滄,陷入了無法得出結論的困惑之中:「不應該啊。」
那些熟悉的微弱存在一如往常那般,將一切細節組裝,重構李一河眼裡的世界,將一切劃分得清清楚楚,李一河足夠了解白滄——準確來說,他了解每一個能力者。
他清楚他們的過去,翻閱過他們的人生檔案,跟他們近距離接觸過,沒有人能在這種程度的接觸中,欺騙他。
「所以,你這傢伙……」李一河沒小瞧過任何一位能力者,他十分清楚,那些人永遠無法成為他的障礙,但現在看來,似乎有哪裡出了錯。
「又是怎麼回事?」
白滄看了眼半掩的門,在這場對話一開始,就顯得興致缺缺。
「我警告過簡思了。」
白滄站直身體,對李一河道:「醫生想這麼做,我沒意見,但利用醫生這麼做的話……」
「對他來說,死亡不代表終點,但對你來說,死亡仍代表著休止符。」
「所以,不要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白滄拋下這句話,轉身進了特殊談話室,單方面結束了這場短暫的對話。
這傢伙留下來,就為了再警告我一遍?
李一河在門口停頓了兩秒,將這些信息整合。
白滄的能力很特殊——能壓制其他能力者的能力本身,就彰顯了他的特殊。
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其他特殊之處,他在上周目,甚至是以一個徹底失控的形象脫離在他們的視線之外。
顯然,在白滄身上,李一河做出了錯誤判斷。
這傢伙,從頭到尾就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背景板,更不是有些利用價值的合作者,他是1-001,唯一一個排在醫生前面的能力者。
雖然李一河尚未知曉對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但毫無疑問,白滄知曉了兩個非常重要的秘密,並用此警告了他們。
一,李一河和簡思各有目的。
二,簡思不會死。
那可有點麻煩了,畢竟,白滄那傢伙的執念,是醫生。
該想個辦法弄死他才行。
李一河有些苦惱的想,不然,醫生就會知道,那些小秘密了。
李一河看了眼半掩的門,依稀能聽見裡面傳出的些許對話聲——看來裡面的死亡現場很有意思。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繼續想道,果然還是該先去找那傢伙談一談嗎?
特殊談話室內綠植數量那麼多是有原因的,植物的清香讓人在這種環境下,心曠神怡,為良好的談話氛圍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但現在……
江奕奕一進門就嗅到了那股氣息,尚未凝固的鮮血,帶來腐朽的死亡,甚至蓋過了這裡原有的生機勃勃。
江奕奕眉梢微皺,朝前走了兩步,繞過遮掩視角的茂盛綠植,躺在地上的屍體映入他的視線。
江奕奕朝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注意到了什麼,纏繞在對方脖子上的東西……
「居然選擇了這麼不乾脆的死法嗎?」
起源在江奕奕身後探頭看了眼屍體,有些驚訝:「這不像他以往的做事風格啊。」
「死因是窒息?」假面若有所思:「他這是用草把自己勒死了?」
收藏家走近兩步,蹲下身,檢查了下纏繞在異常者脖子上的綠色枝蔓——那是綠植垂下的枝蔓,在這裡隨處可見,沒有什麼稀奇的。
「奇怪……雖然為了能發力,他把它繞成了一圈圈的繩索模樣,但看起來,在他這麼做之前,這東西就被什麼用力踩過了……」收藏家仰頭看向起源:「異常者還有朝花花草草發泄的毛病?」
「他對這種沒有思維的東西可沒興趣。」起源的視線落到了江奕奕身上:「與其說是異常者特意為之,倒不如說,這是他留給醫生的信息吧?」
收藏家得到了解釋,低頭重新檢查傷口:「用植物枝蔓勒死自己那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到的,這種脆弱的存在,根本無法殺人,但凡有一絲猶豫,都足夠他活下來。」
「是必須得抱著非常堅定的死亡意志才能做到的自殺方式呢。」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耳熟。」起源看向江奕奕:「感覺在哪看到過。」
假面提醒起源:「醫生檔案上,不是有兩個相關人員的自殺案例嗎?」
收藏家想起來了:「監察者對此的分析報告上,也做出了這個判斷,獨狼是抱著十分堅定的決心自殺的呢。」
白滄從門口走進,越過其他人,站到江奕奕身旁。
他看了眼前方凝固在暢快笑容表情的異常者,對他們方才的話題沒有任何興趣,直截了當的對魔術師道:「監控視頻?」
「對哦,這可是星獄……」假面一拍手,好似恍然大悟,拖著長音補充道:「跟星獄有關的地方,無處不在的監控才是常態。」
魔術師徵詢的看向江奕奕,又想起什麼,平鋪直訴的解釋道:「為了尊重**,這裡只有一個確保用作記錄的攝像頭,不具有收音功能,正常情況下,是無法將桌子那邊的場景錄入的。」
「顯然,這不是正常情況。」
起源接過話茬,打量異常者跟桌子的距離,又四處環顧了一圈,最終視線鎖定在不遠處角落裡的燈上。
他沿著那個角落,虛劃出一條筆直的線,將現場分割成兩塊——一塊是處於監控盲點的區域,一塊是正對著監控的區域。
正如魔術師所說的那樣,對話的桌子位於監控盲點,但巧合的是,異常者死亡的區域正好位於監控之下。
「這當然不是巧合。」李一河從門口走了進來,他隨口道:「顯而易見,就是因為這個位置正對著監控,異常者才會選擇在這個位置自殺。」
李一河停在魔術師身旁,伸手搭著他的肩膀道:「監控里有他留給醫生最後的訊息。」
魔術師瞥了眼李一河,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再度徵詢的看了眼江奕奕。
江奕奕大概能猜到那些話的內容——從他選擇的兇器來看,對方的目的毫無掩飾。
怪不得,他的隱藏結局被打出來了。
江奕奕朝魔術師點了點頭。
魔術師走近監控,刷卡讀取監控信息,下載到星卡上,完成這些步驟,才重新走回江奕奕身旁,點開了這段簡短的監控視頻。
星卡上浮出懸浮的虛擬屏幕,屏幕內是熟悉的背景,只是光線有些過暗,以至於那些植物的影子被拉成了張牙舞爪的模樣,乍一看,極為驚悚。
假面喃喃自語:「燈光被調暗了?」
李一河否定他的猜測:「應該是檢測到生命體特徵小於設定的頻率之後,智能家居進入了休眠狀態。換句話說,在此之前,異常者維持了一段時間,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狀態。」
昏暗的畫面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燈光忽而亮了起來,轉眼間,由昏暗轉為了過於明亮,過強的光亮被視頻自動弱化,維持在人類肉眼所能接受的舒適程度。
李一河得出結論:「看來,在極短的時間內,他的生命體特徵就從靜止轉為躁動,是受了什麼刺激?」
燈光維持了一段時間,寂靜的畫面始終沒有變化——因為監控不具有收音的功能,以至於他們無法知曉在燈光亮起之後,沒有被監控拍攝到的異常者是否曾說了什麼。
但很快,異常者的身影出現在了監控之中。
他走的很慢,與其說是因為動作緩慢,倒不如說是不得不走的很慢。
「看不出受傷的痕跡,」收藏家飛快掃了眼屏幕道:「這個姿勢,與其說是內傷,倒不如說他……」收藏家思考了下合適的詞彙:「撐不住這具身體。」
「這確實是醫生拿手的領域。」李一河朝江奕奕笑了笑道,大腦無法支配**的感覺,李一河早已在江奕奕那裡體驗過了。
異常者在畫面正中心停下,他朝鏡頭看了眼,緩慢的露出興奮的笑,彎腰撿起了被其他綠植遮掩的枝蔓。
他拿著它比劃了下,耐心的將它揉搓成更緊實的線狀,一邊動作,一邊張合著嘴,說了些什麼。
江奕奕還沒來得及為視頻沒有聲音而苦惱,現場已經有人同聲翻譯了起來——準確來說,幾乎是所有人都開了口。
顯然,唇語對他們來說,是一項必備技能。
「我知道,醫生做了什麼。」異常者漫不經心的道:「但醫生沒給我一個答案。」
「當然,醫生也不可能給我一個答案。」
「在醫生眼裡,你已經足夠仁慈。」
「但……」異常者抬起頭,再度朝監控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別忘了,是你親手把選項遞到了我面前,將死亡作為答案之一遞給了我。」
「你想讓我死。」惡意從異常者的笑容里浮現,如有實質的透出虛擬屏幕,縈繞在眾人身旁。
「那麼,如你所願。」
「我會因你而死。」
異常者停下動作,注視著屏幕,一字一頓道:「我之所以選擇死亡,是因為,醫生你,想讓我死。」
這就是他的隱藏結局之所以被打出的原因?
江奕奕注視著異常者接下來無比平靜又無比愉悅的行為,若有所思,雖然過程一度跑偏,但最終依舊回到了異常者最初的設想之中。
用他的死亡來做那枚打破第一扇玻璃的石頭。
用他的生命來開啟江奕奕的另一面。
現場沉默了片刻,李一河作為現場智商最高的那個人,義不容辭的打破了奇怪的氛圍:「那個傻逼……他到底在想什麼?」
「散了散了,我還以為會是多精彩的演出呢。」起源瞬間失去了興趣:「結果,就這?」
收藏家用詞比較委婉:「他之所以能沒有底線,不正是因為他自卑又惡毒嗎?他跟我們可不一樣。」
死神發出笑聲:「沒有意義的死亡,傻子。」
白滄做了總結陳詞:「他可能以為,這樣就足以給醫生留下心理負擔,成為壓垮醫生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對普通人或許會很有用。但他沒有想過,醫生早就面對過這些了嗎?」
獨狼的死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位自殺者。
李一河發現,雖然他已經足夠了解人類多樣性,但蠢貨依舊能挑戰他的想像。
「那不能怪他,他本來就不是針對能力者的狩獵者。」魔術師心有不忍,畢竟人死都死了……
「他所擅長的獵物,是脆弱敏感的普通人,準確來說,是普通人里更出色的好人。」魔術師努力讓對方的行為聽上去不是那麼愚蠢:「如果是他熟悉的獵物的話,他所做的這一切合理且無懈可擊。」
「沒錯。」李一河贊同道:「問題在於,醫生是他熟悉的獵物嗎?」
「作為被捕食者,生出這種妄念……」李一河看了眼江奕奕:「很可笑吧?醫生。」
江奕奕收回停頓在異常者身上的視線,異常者是懷揣著執念被實現的快樂赴死的。
死亡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痛苦,就像是一段漫長旅程的終點,讓旅人終於能獲得長久的休憩。
「無論什麼時候,選擇死亡,都不是一件該被嘲笑的事情。」
異常者跟江奕奕遇到的能力者不同,從他最初選擇堅持無意義的謊言開始,就已經彰顯了這一點。
在他無比濃郁的惡意之下,藏著一個自卑、懦弱、渴望著善卻又否認著善的靈魂。
跟其他能力者不同,他更瘋狂,但也更脆弱。
或許他有足夠悲慘的故事來解釋如今的瘋狂,但這裡誰又沒有一個足夠騙取眼淚的糟糕過去呢?
不同的過往開啟了不同的人生,沒有人有權利因為作惡者曾經的悲慘而原諒他如今犯下的錯。
那是死者的權利,不是活人的。
只是異常者最終之所以選擇用這個被其他能力者稱之為「可笑」的方式來實現他的執念,究竟是因為他過於愚蠢?
還是因為他在這條路上走的太遠,以至於疲憊不堪,最終依舊因為本性的懦弱而選擇了就此止步?
誰也無法知曉答案。
但就如同蒼文棟所說的那樣。
他的死亡,罪有應得。
作者有話要說:【「但對某些……」白滄的視線划過李一河,落到了江奕奕身上:「生物來說,死亡可不代表終點。」】
【「這麼說醫生,就有些過分了。」李一河道。】
這不是在說江奕奕,是李一河故意這麼說。
李一河本不該說出這麼明顯的「不該是他會說的話」,但他說了。
所以,其他能力者說「李一河被壓制了」。
後續,白滄的話里也透出了這一點,關於他之前所說的某些生物,究竟是指誰。
【「我警告過簡思了。」】
【「對他來說,死亡不代表終點,但對你來說,死亡仍代表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