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隱藏結局:收藏家3
江奕奕思考了兩秒,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收藏家的隱藏結局怎麼說打出來就打出來了?
鑑於他並沒有做什麼,甚至連這場對話也才剛開始,江奕奕不得不遺憾的將原因歸結為收藏家本身的特殊性——這意味著它無法在其他能力者身上複製。
那可太遺憾了。
「畢竟,我很清楚,我是絕對絕對殺不了醫生的。」收藏家用了兩個「絕對」來表達他對此的篤定:「而死去的醫生,也不是我想要的收藏品。」
「醫生最讓人側目的,不正是如此鮮活的姿態嗎?」收藏家語氣輕鬆:「死亡只會毀滅它,毀滅我所見過的,最熠熠生輝的收藏品。」
既然打出了隱藏結局,江奕奕索性換了個姿勢,放鬆且隨意的繼續對話:「所以,你並不是一定要收藏這些有價值的東西?」
收藏家察覺了細微的變化,相比江奕奕之前對話時的毫無波瀾,他現在產生了些細微的情緒波動,這讓他從那種無懈可擊的狀態脫離,覆蓋上屬於人類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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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說江奕奕不是人類,只是就如同他所欣賞,並深深為此著迷的那雙眼睛一般——神靈注視著人間,囊括人間一切風景,卻偏偏沒有他自己。
江奕奕以超然的姿態注視著這個世界,沒有**,沒有弱點,沒有愛好,甚至沒有執念,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存在,即使屬於人類,也無法簡單的用人類二字概括。
因為在擁有強大力量的同時,還擁有著超乎想像的自我約束,而變成了一種無法擊潰的「怪物」。
至少在此之前,收藏家是以這樣的心態注視著江奕奕的,但在剛才的對話里,他改變了想法。
而此刻,有著屬於人類溫度的江奕奕,徹底讓他推翻了這個想法。
不是「怪物」,不是「神」,是江奕奕。
能支撐起這具身體的的強大靈魂,足以讓他約束來自人類的劣根性。
收藏家停頓了幾秒,也放鬆了下來,閒聊般道:「醫生問出這個問題,證明醫生確實不了解我。」
江奕奕坦然道:「太了解你們未必是一件好事。」
「醫生說的沒錯。」收藏家坦然承認了這一點:「只是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即使他們清楚,了解我們的過程本身就意味著在向我們發出某種邀請。」
「因為好奇是一種本能。」
收藏家:「無論是悲慘的過去,還是壞到無可救藥的傢伙心中唯一的柔軟,對旁人來說,都很有意思。」
「所以我現在坐在這裡,繼續這場對話。」江奕奕無比坦率:「因為我有點好奇,你跟其他能力者不一樣的原因。」
「我剛剛才想說,醫生跟他們不同……」收藏家彎了彎嘴角:「但這麼看,似乎是我把醫生想的太過非人了,就算是醫生,也會對我們的秘密產生好奇,不是嗎?」
但這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收藏家沒說出這句話,在感慨完之後,就重新轉回了正題:「如果說擁有收藏品,才算是收藏的話,那醫生對此的定義未免太過狹隘。」
「我對你所謂的不狹隘的定義很感興趣。」
「某些收藏品,因為客觀原因,需要精心保存,才能維持在最有價值的那一刻。」
收藏家侃侃而談:「比如說,異常者的心臟,如果保存不當,就會徹底毀壞,那就連最後一個儲存『它』的容器也沒有了。」
「這裡的『它』是指你所說的,屬於人類的純粹的惡?」
「這是一種,很難實體化的存在。」收藏家露出苦惱的表情:「唯有異常者勉強算得上擁有純粹的惡意。」
江奕奕意識到了什麼:「所以,在你向星獄討要死者的心臟之前,你真正收藏的是……」
「異常者?」
異常者的死亡,讓收藏家退而求其次,只能收藏具有象徵意義的心臟。但如果異常者還活著,那最有收藏價值的,理所應當是異常者本人。
這個猜測,再加上收藏家方才所說的「如果說擁有收藏品,才算是收藏的話,那醫生對此的定義未免太過狹隘」這句話,讓收藏家的形象無限接近江奕奕了解的能力者形象。
所以,又是因為不夠了解,才會得出對方跟其他能力者不同的結論?
收藏家不是第一個讓江奕奕做出錯誤判斷的人,事實上,江奕奕對每個能力者的第一印象都是錯誤的。
當然造成這一點最根本的原因,是不夠了解他們。
一旦走進這些能力者,就會發現,每一個無害/懦弱/友善的第一印象之下,都有著另一個糟糕的靈魂。
一個糟糕到足以讓他們被判處終身監禁的靈魂。
「沒錯。」收藏家露出溫和的笑容,有些遺憾道:「可惜因為星獄的限制,異常者身上最引人矚目的地方失色了很多。」
「沒辦法發揮他最純粹的惡,也沒辦法欣賞他人因為釋放惡念而上演的好戲,算不上出色的收藏品。」
「聽起來,你對他的收藏,僅僅止步於觀察?」如果是這樣的話……
江奕奕後面的想法尚未浮現,收藏家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如果只是觀察的話,那怎麼算是收藏品?」
「星獄在觀察他,能力者們在觀察他,無數人在觀察著他,那他又算是誰的收藏品呢?」收藏家:「只有明確了歸屬的收藏品,才算是被收藏的存在。」
「你怎麼明確對方的歸屬?」江奕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異常者是1-005?」
排在收藏家序號之前,起碼證明了對方的綜合實力在星獄的評估中,比收藏家更高。
「這就是我所說的,另一種收藏品。」
收藏家不緊不慢道:「他具有個人意志,以活著作為他的存在形式,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收藏對方的步驟極為複雜,需要足夠耐心才能完成收藏。」
收藏家看了眼江奕奕。
江奕奕恍然意識到他話里的另一個潛台詞,江奕奕在他眼裡,也屬於此類收藏品。
江奕奕看了眼已經打出的隱藏結局,對此接受良好——不可能成為現實的事情,即使想的再美好,也沒有任何意義。
「事實上,他們才是我最主要的收藏品。」收藏家:「畢竟,具有價值的死物跟活物相比,總是略顯失色。」
「所以,你用什麼方式收藏他們?」
「這取決於對方有多強大。」收藏家:「一般情況下,我的收藏品都會待在我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收藏區內。」
「但小部分情況,比如異常者這種,難以約束的收藏品,我會選擇近距離觀察,直到對方失去收藏價值,或者主動同意去我為他準備的收藏區。」
收藏家說的輕描淡寫,但落在江奕奕耳內,足以讓他瞬間翻譯出對方沒有省略的部分——或者說,這並不是對方特意省略,畢竟根據江奕奕對他們的了解,他們根本沒有這種「隱瞞在常人眼裡糟糕的存在」的意識。
常人根本不在他們的視野範圍之內,他們又怎麼會注意常人的感受?
他之所以省略了某些,更可能是因為他覺得被省略的那些不重要。
江奕奕似乎能理解對方看起來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甚至有一個足夠幸福的童年了。
因為他確實很有錢,有錢到足以讓他培養出「奢侈」的愛好。
江奕奕從他方才輕描淡寫的那兩句話里,聽出了這一點,對方可能是他至今為止所見過最有錢的人。
那些精心準備的收藏區,想必不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房子。而那被他用「具有價值的死物」形容的,想必也不是在街頭賣的小玩意。
以他的愛好來說,他有錢的地步可能超越了江奕奕的想像。
這麼看來,星獄確實很公正,一視同仁的將所有能力者扔進了最底層,判處無期徒刑……
江奕奕停頓了幾秒,反應過來,看向收藏家:「你的刑期?」
「那可是空越澤。」收藏家否定了江奕奕的想法:「將星獄統治成獨立於星盟存在的星獄長,他可沒有能被『說服』的可能。」
「無期徒刑,看在我還有那麼一點研究價值的份上。」
起碼空越澤依舊是空越澤。
江奕奕將有些跑偏的話題扯了回來:「失去收藏價值?主動同意去收藏區?是什麼讓你篤定這兩者一定會發生?」
收藏家側頭思考了幾秒,反問江奕奕:「為什麼不會發生?」
他沒有要得到回答的意思,緊接著道:「這兩者有一個前提,我在近距離的觀察。」
「所以,不只是觀察?」
「當然,我是一名收藏家。」收藏家指了指自己,露出笑道:「觀察不是我的愛好,收藏才是。」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觀察和收藏是等同的。」畢竟收藏品最大的價值難道不就是被欣賞嗎?
「那是成為我的收藏品之後的事情。」收藏家對此顯然有著極為明確的認知:「我觀察,並確保收藏品的價值不會受到任何損毀。」
江奕奕看了眼窗外,這場對話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陽光依舊溫暖的灑在身上。
但江奕奕已經開始後悔自己不該有的好奇了——他之所以克制住好奇,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挖掘糟糕靈魂的秘密,並不會讓人心情愉快,相反,這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甚至在最後,徹底失控。
江奕奕沒開口,收藏家自顧自的繼續了下去:「事實上,異常者已經同意了我的邀請。」
江奕奕看向他:「去你為他量身定製的收藏區?」
「沒錯。當然前提是我們能離開星獄。」收藏家漫不經心道:「所以,這是我們契約里的一部分。」
「我帶他離開星獄,而他成為我的收藏品。」
隨著收藏家的話,模糊的脈絡在江奕奕眼前浮現,將一切串聯。
「你在計劃逃離星獄?」江奕奕說完後,自己更正了它:「不對,準確來說,你在計劃摧毀星獄?」
「不愧是醫生。」收藏家矜持的頷首:「才稍稍露出些口風,就猜到了謎底。」
江奕奕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就如你之前說的那樣,那可是空越澤。」
「是啊。」收藏家贊同了江奕奕的話:「所以計劃失敗了,明明已經很謹慎了,但還是被發現了。」
收藏家看向江奕奕,意有所指:「籌劃的一切被連根挖起。」
所以,上周目空越澤的死,居然是因為收藏家?
收藏家等了幾秒,沒等到江奕奕的反應,顯然,江奕奕沒有聽出他的潛台詞。
「連根挖起的意思是,這個計劃的主要推動者,包括其他參與者,都死光了。」
江奕奕不明所以的轉回視線,跟收藏家對視了幾秒,忽而意識到了對方話里的含義。
「你的……父母還活著?」不對,應該說:「在此之前,他們還活著?」
「醫生這個問法……」收藏家搖了搖頭:「異常者的經歷並不能類推到其他人身上,當然,同理,我的經歷也不能類推到其他人身上。」
「在之前,他們確實還活著,以人生贏家的姿態享受著對他們而言,無比美好的世界。」
「當然,現在也確實死了,默默無聞的死在無人關注的角落。」
江奕奕有些不確定對方對此的態度——他提起這件事的語氣輕描淡寫到不帶任何個人情緒。
「節哀?」
「醫生的反應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收藏家道:「但非常符合我最初對醫生的判斷。」
「只能說,是醫生會有的反應。」
作為普通人,會為此而產生情緒波動,而作為能力者,會對此不屑一顧。
而江奕奕,介於這兩者之間,他平靜的注視著這一切,包括罪惡和死亡。
「他們不是我的收藏品。」收藏家收回思緒,跟江奕奕解釋道:「所以,並不需要節哀。」
江奕奕有些質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是你的小癖好得以繼續下去的資金來源?」
「確實,」收藏家:「但如果醫生想從我這裡窺見人性的話,那未免有些……」收藏家停下來尋覓了下合適的詞彙:「太不應該了?」
「他們活著,是我的收藏事業得以繼續的資金來源。但如果他們死了,那我也就不需要資金來源了。」
溫暖的陽光灑在江奕奕身上,收藏家依舊彬彬有禮,克制且紳士,像是不該存在於星獄裡的異類。
但對話進行到這裡,已經足夠江奕奕清楚,這副人畜無害的表象下,究竟藏著一個怎樣糟糕的靈魂。
收藏家語氣平靜,毫無波瀾:「因為我已經擁有了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細寫的部分。
是關於收藏家的父母所擁有的財富和能量——能組織、策劃一起針對空越澤的刺殺,已經足以證明他們的實力。
以及收藏家這個愛好究竟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