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尾聲
「所以李一河跟著消失了?」空越澤平靜問道:「他死了?」
「應該沒有。」林異翻閱著對話資料道:「我更傾向於,他的目的實現了。」
空越澤頷首道:「在新世界跟舊世界融合的那個瞬間,能力者的能力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進化,李一河的能力究竟進化到什麼程度,沒有人知道。」
他看了眼林異:「單純作為大腦而言,他已經抵達了極限,沒有進化的餘地——除非成為另一種能運載更高頻率的思考模式的生物。」
身為人類的物種限制,限制了李一河的智商水平更進一步。
「根據死神所說,李一河將那個存在從虛空中拽了出來,導致整個獨立空間徹底消失這一點來看……」簡思翻閱著對話記錄一板一眼道:「我們有理由懷疑,他的進化可能是所有能力者中最為前端的方向。」
空越澤自言自語道:「跨越維度的能力?」
林異否定了這個猜測:「這不是新世界能給予的能力。更有可能的是,在某個瞬間跨越極限,比如說,在瞬間死亡的那一剎那,跨越生物極限。」
「現在去推測他的進化方向已經沒有意義了。」空越澤:「他不會再出現了,所有跟李一河的有關的資料全部封存。」
林異頷首,猶豫了幾秒:「所以,李一河的目的是?」
空越澤看向他:「他的執念是什麼?」
林異回憶了下李一河的官方檔案:「尚未被解開的難題。」
「有什麼難題,比未知更難解開?」
「所以,他參與這個由醫生主導的計劃,只是為了……」林異不太肯定這個結論:「窺見未知?」
「如果你翻閱過李一河和江奕奕對話的資料,那麼,在北區第一次見面的那場對話里,李一河就已經表達過了這一點,關於他參與這個計劃真正的目的。」
林異回憶了下,在記憶里找到了這段記錄。
【「我想玩這個遊戲。」
「如果你擊敗了它的話,能不能把它送給我?」
「我喜歡這個。」】
在李一河跟江奕奕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清楚的表明了他想要的存在。
遊戲系統,足以開啟超越這個世界所有未知的新世界。
任何對這個世界之外的存在感興趣的人,都會對它有興趣——事實上,如果不是江奕奕如此斷然的擊潰了它,那麼星獄甚至星盟也會對系統的存在產生興趣。
只不過,江奕奕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而李一河在所有人之前,計劃了這一切。
他的目的,跟江奕奕的目的短暫重合,是因為他們都需要系統被擊敗。
而他們目的的分叉點,卻在於,江奕奕想通過擊敗系統來摧毀它,而他卻想通過擊敗系統來得到它。
「那麼……他得到它了嗎?」
空越澤笑了起來:「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答案。醫生能做到他想做到的一切,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李一河的計劃,從不失手,這一點也毋庸置疑。」
「所以,究竟是醫生徹底毀滅了它,還是李一河如願以償……」
「都跟我們無關。」
空越澤將話題轉了回來:「關於星獄原先那些能力者們的安排,處理的怎麼樣了?」
「星艦軍的人已經走了。」林異一板一眼道:「我跟他們轉達了您的意思,星獄關押的能力者們都被判處了相應的刑期,在刑滿之前,即使是星盟的特赦令,星獄也有權不予執行。」
「總是如此。」空越澤笑了一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存在,只為了滿足他們的欲望。」
「但至少您還在這裡,不是嗎?」
空越澤是星獄能維持超然地位的原因,也是星獄能拒絕星盟的底氣,只要他還活著,那之前星盟無法插手星獄,之後也依舊無法插手。
「人類進化的道路已經出現,但這不代表,我會同意他們藉由星獄的犯人,去嘗試進化的捷徑。」空越澤平靜道:「星獄能耐心等待數百年,也能等待下一個數百年。」
不是通過捷徑直達終點,而是按班就部的繼續前行。
作為最先出現的進化不完全體,星獄最底層的能力者們在新世界出現、人人成為了能力者之後,成為了最佳的實驗體,甚至於合作對象。
他們在進化的道路上走的比其他人更遠——從李一河所做到的程度來看,他們能做到的,遠超人類的想像。
而這足以讓整個星盟難以按捺。
「能力者有些躁動。」林異平靜道:「但情況還在控制之中,假面他們的配合穩定了局勢。」
空越澤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來自醫生的饋贈。」
林異好似什麼都沒聽出來般,繼續道:「星盟方面緊急出台了諸多新法案,大部分與能力者有關……」
「學校的開設正在推進中,邀請能力者就任老師的提案,我已經全都回絕了……」
「組織處理了些『蛀蟲』,將有過激行為傾向的政客和組織清除了一遍,星盟的局勢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再度失控……」
「我很放心你的辦事能力。」空越澤打斷了林異的話:「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學生,也是醫生親手雕琢出來的藝術品。」
「以及……下一任星獄長。」
*
星獄最底層,獨自佇立在大地上的高聳建築內。
「無聊——」假面發出不滿的聲音,敲了敲隔壁的牆:「起源?等會放風時間,一起做點有意思的事情?」
「沒興趣。」起源翻著書道:「你上次唆使能力者鬧事,被警告了還不夠?」
「那才哪到哪……」假面拉長聲音喊另一個人的名字:「收藏家,來玩嗎?」
收藏家蹲在角落,盯著地面喃喃自語道:「簡思,簡思……你在哪呢?」他翻開身前的地磚:「不在這裡……」
「那傢伙是真的瘋了。」起源嘀咕了一句:「找簡思也就算了,在犄角旮旯里找是什麼意思?他覺得簡思藏在地磚縫裡?」
「死神……」假面喊到一半,反應了過來:「對了,死神你是不是快出獄了?」
死神沉默不語。
「雖然我不覺得出獄有什麼好的,但恭喜你啊。」起源懶洋洋道:「可以換個地方浪費人生了。」
死神對此反應冷淡:「我不想出獄。」
「確實,換了我我也不想。」起源接茬道:「比起這裡來,外面更無聊。」
「但醫生走了之後,這裡也沒那麼有趣。」假面抱怨道:「我倒是想去看看外面的新世界,真是的,為什麼當時在場的人是死神?」
「配合星獄復盤當時的場景,直接戴罪立功,減了一大半刑期……」
「你就別想了。」起源在一旁幸災樂禍:「上次測試,你還被評估為高風險呢,死神的精神狀況穩定之後,好歹變成中低風險了。」
「其實,說不定現在外面的世界才更有意思呢。」假面:「畢竟新世界都來了,亂世才好玩啊。」
起源對此有不同的意見:「空越澤不會允許你所想的這一切發生的,那傢伙可是一個瘋狂的理想主義者。」
「背負起星盟,然後承擔一切,不容許星盟出現任何超脫他控制的趨向。除非有人能殺死他,不然在他活著的時候,星盟只會走在他所認可的正確軌道上。」
星獄依舊如往常那般,佇立在原地,將一切封鎖。
而星獄裡的故事,也仍在繼續。
只是這一次,不再有那麼多鮮血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