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會試著喜歡你


  傅茵一臉迷茫,她輕輕搖了搖頭,「我沒哭。」

  裴執也習慣了她的口是心非,他漫不經心的嗯了聲,鬆開了手,「今日回來晚了,給你帶了些東西。」

  男人的聲音有些涼意,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從剛才開始似乎周身的氣壓似乎很駁雜低沉,冰山一樣沉靜的表面下像是沉睡著一座火山,傅茵下意識的繃直了薄背,善解人意道:「沒關係,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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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話剛出口,她就想再吞回去。

  四周冷寂了一瞬,傅茵小心翼翼抬眸,看了男人一眼,濃密的睫毛半遮住冰冷的瞳孔,他的下頜繃的緊緊的,唇角下壓,小動物般的直覺瞬間叫囂著讓她逃離,傅茵指尖微抖,悄悄往軟塌里縮了縮。

  將她害怕的動作收入眼中,裴執斂眸,壓了壓情緒,輕嘲了一句,「呵,也對,你討厭我,甚至是恨我,又怎麼會在意。」

  其實沒那麼討厭,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

  傅茵張了張嘴,覺得自己還是不說話的好,緘默沉靜的看著男人招了招手,有個侍從提了個木盒過來,他穿著深色交領錦衣,袖口束起,腰間別了一柄劍,比她往日見到了裴府侍從都不太一樣,傅茵多看了兩眼。

  那人一直垂著頭,把木盒放到案几上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是城南徐記家的糕點,你嘗嘗看。」清冷的聲音將她的視線拽回。

  傅茵打開盒子,不大的木盒裡裝了十二枚花樣口味各不相同的點心,各個不足巴掌大,精緻又漂亮,徐記在京中開了百年,是個老字號,每種糕點都很經典,傅茵尤其喜歡吃它家的栗子糕,幼時經常纏著母親買,每次都要搶,三次也只能吃上一回。

  傅茵的內心突然波動了一下,認真的看著裴執說:「謝謝。」

  女子嘴角微彎,露出了軟乎乎甜滋滋的梨渦,盛夏的日光從窗格投射到她黑黝黝清澈明亮的眼中,像藏了星星一樣,裴執心臟止不住的悸動,他坐另一邊的軟塌上,拇指按住圓潤的佛珠,舌尖用力的抵了下上顎。

  心中喟嘆一聲,怎麼就這麼乖軟,別人給點甜頭,她就傻乎乎的賠上笑。

  明明這麼單純好騙,在情愛一事,偏偏那麼固執,他蹙眉,抬手攔了下她挑選的動作,「不要多吃,待會還要用膳。」

  傅茵聽話的點頭,只挑了三個,合在一起兩手捧著,「嗯嗯。」

  她也不捨得一下子吃完,左右都是她的,她可以留著慢慢吃。

  收起盒子之前,她問了下,「你吃嗎?」

  「我喜歡桂花糕,現在還不是時候。」裴執雖拒絕了,卻提了下自己的喜好,不動聲色的加深傅茵對他的印象。

  暗地裡無數人窺視裴執的喜好,就被他這般輕易的展示在了傅茵的眼前,就為了這人在吃糕點時,有那麼一絲可能想起他。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傅茵想也沒想道:「那等桂花開了,我給你做桂花糕。」

  桂花開在十月,她允了承諾,就得陪他四個月。

  嗯,等到時,估計她都懷上孩子了,然後一輩子被他拴在身邊,裴執心情甚好的勾了下唇。

  用完午膳後,裴執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傅茵又等了兩個時辰,依然不見夏蟬回來,她意識到夏蟬出事了。

  傅茵白著臉,一路小跑去書房,外頭守著的侍從見了直接放了她進去,簡直就像書房的主人已經等她很久了一樣。

  書房的格局很大,入目是十幾排的書架,走進裡面,裴執正坐在書桌前,背影挺拔如松,書桌上面除了文房四寶,和一疊奏摺外還有一封信,一支簪子。

  傅茵心涼了半截,她走上前,輕拉了下裴執的衣袖,與他清凌凌的目光對上,她小聲哀求:「對不起,是我逼著夏蟬去送信的,你放了她,罰我好不好。」

  是她草率了,不該拖累夏蟬的。

  女子的眼睛實在是好看,黑白分明,含著漣漪的水光,像是會說話一樣。

  裴執沒像往日一樣縱容她,用冰涼的手搭在她的後脖頸上,用力一按,傅茵踉蹌的趴進他懷裡,男人說:「嬌嬌,你要我放人,得拿出些誠意來。」

  從拿到信開始裴執就沒想輕易的放過她,只是他在看見傅茵落淚後突然就改變了注意,比起被他逼著認錯求饒,他更想看她主動求他,一邊克制著恐懼一邊又主動癱軟下身子任他作為。

  女子削瘦瓷白的指尖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袖,單薄的背忍不住顫抖,半響將一個吻烙在男人唇側,裴執抿著唇,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傅茵輕輕蹭著他的唇,努力了很久都沒有敲開,她親他,他冷眼看著她的動作,情緒沒有一絲波動,傅茵急的直掉眼淚,最後破罐子摔碎,哽咽著問:「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裴執沒急著動她,雙臂一抬,讓小女人坐在自己膝蓋上,再抱入懷中。

  手慢慢拍著她的背,動作像是輕哄又像別有深意,傅茵的心跳隨著那雙手的動作起起伏伏,裴執見她稍微平穩了些,才似嘆息的念出了嬌嬌兩個字,輕柔又繾綣的問:「就那麼討厭我嗎?一定要愛一個人的話,那個人是我不好嗎?

  「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裡,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想撒嬌還是想發脾氣都隨你,那個霍深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一直惦念著?」

  「你不懂。」傅茵含著淚倔強的看他。

  你不知道一無所有的人突然被上天眷顧的欣喜若狂和患得患失。

  你高高在上,根本不明白在被奪走所有一切後,那唯一的希望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裴執輕拍她的動作微頓,另一隻手掐緊了她的細腰,他涼涼開口,「嬌嬌你想好了再說,那個小丫鬟還被關在禁室里。」

  他這個樣子擺明了是必須要一個理由。

  傅茵沉默了下,想起了幼年時的一件事,她從小就好看,身上經常穿金戴銀,非常惹眼,十歲那年她被歹人抱走塞進密閉昏暗的箱子裡,藏了兩日,她才找了機會逃走,天又下雨,她淋著雨找了很久躲進了一座破廟,她燒的意識模糊時,是霍深背著她將她帶了回去。

  她磕磕巴巴的說出了自己曾經諱莫如深的經歷,「他救我一命,我想報答他。」

  不過也僅此而已,那時候霍深才十二歲,她又不孌童怎麼可能喜歡上他,在爹娘死後她才拋棄了廉恥,開始攻略起了霍深,在霍深把她送出去之前,她一直以為她的攻略是成功的,哪怕沒有愛情,親情友情總是占了一項的。

  「你怕黑?」裴執愣了許久,輕聲問:

  傅茵悶悶點頭,她上輩子不怕黑的,這輩子經歷了那檔子事後就留下了陰影,每到天黑總覺得四周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尤其是她夜裡還不能視物,簡直是糟糕透了,也幸好古代人都習慣早睡,每日的那點時間她還能忍一忍。

  「對不起。」裴執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非常單純的一個吻,帶著他的愧疚和溫柔的安慰。

  他在為之前夜裡數次捂著她眼睛的事道歉。

  這些日子,傅茵已經習慣了他的觸碰,他沒再逼問她,反而是先安撫她的情緒,讓她很快從回憶中脫離了出來,她搖了搖頭,軟而沙啞的聲音低低求道:「我都說了,你放了夏蟬吧?」

  「好,我放了她。」這次裴執答應的很爽快。

  傅茵沒想到他這麼輕鬆就答應了,愣了下,展開一個笑,「謝謝。」

  眉眼帶笑,偏偏眼裡含著水霧,小可憐一樣惹人疼,怎麼就讓他的女孩遭遇了怎麼多坎坷,裴執心中長嘆一口氣,本想再使些手段逼她親口答應不再見霍深,此時再多的手段也不捨得用在她身上了。

  「我聽說你還有一個弟弟。」把她帶回來之前,裴執就徹查了一下傅茵的身世,知道她這些年一直在找自己的弟弟,只是一直沒有消息。

  傅茵警惕的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裴執笑了下,如白玉般的臉上自信又從容,低沉清冽的嗓音似有穿透力一般,「做你想做的,我幫你找回來,死要見人活要見屍,只要人活著,加官進爵封侯拜相,只要他能做到,我都捧著他。」

  他是大晏朝的內閣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他可以將人推入地獄深淵,也能將潑天富貴送出去,端看他願不願意,傅茵與霍深之間的羈絆比他想的還要深,那他就用傅茵最在乎最想要的來換,這世上總有比救命之恩還重要的。

  「我....」傅茵瞳孔里充滿了震驚和喜悅,她貝齒緊咬著下唇,糾結了一會說:「我沒有什麼能給你的。」

  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這是她上輩子就明白的一個道理,所以她才會拼命的對霍深好,現在她想要的一切輕易被裴執捧到眼前,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忘了他,只愛我一人。」裴執想要她全心全意的愛他,想要她那顆真誠的,毫無保留的心。

  女子顫抖著手,攥緊他的衣角,明亮的星眸里第一次裝進了一個人,「好,我答應你,我會試著喜歡你,慢慢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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