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從不是累贅


  空氣中僵硬的氣氛頓時一變。

  傅嬌嬌捏著簪子鬆了口氣,她重新展開笑顏,欣喜道:「是挺好看的,那我戴上試試?」

  明明只是一個破爛的白玉簪,可她見到的第一眼還是會喜歡,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泛濫,裴執低斂眉目,牽起嘴角,溫聲說:「好。」

  他動作很輕的將髮簪插入女子的髮絲里,傅嬌嬌容貌清艷獨絕,十分適合玉器,再糟糕的髮飾帶在她身上也有種獨特的韻味。

  顧卓遠愣是將這髮簪看順眼了,真心實意的誇讚,「非常適合師嫂。」

  裴執冷漠的掃了他一眼,少年不明所以,以為男人吃醋了,不喜歡別的人誇他的女人,他一臉瞭然,「師兄手藝真好,您和師嫂太般配了!」

  倆一起誇他總該是滿意了。

  傅嬌嬌有些難為情,臉蛋紅紅,愛不釋手的摸了摸髮絲上的簪子,「你什麼時候做的啊?」

  「剛做好,第一次做太粗糙了,改日我再做個更好的給你。」裴執將髮簪取了下來,這簪子在她頭上實在是太礙眼了,他勉強忍住想摔了它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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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還沒收起來,傅嬌嬌就搶了過去,抱著木盒軟聲說:「既然是給我的,那就是我的啦,你放心我不戴,就收藏著。」

  裴執沉默了下,內心愈發憋悶,「嗯,不好看,以後都不許帶它。」

  傅嬌嬌輕輕笑了,她覺得裴執好像在害羞,還挺可愛的,「不戴、不戴,我等著你的新簪子!」

  小姑娘笑的又甜又軟,十分開心,應是絲毫也沒有回憶起以前的記憶,裴執心底微松。

  大手撫摸了下她的秀髮,顧卓遠無意識的助了他一會,裴執又考慮了下他的提議,便問:「皇上有意去行宮避暑,你想去嗎?」

  顧卓遠沒想到事情還有轉機,緊張的看著傅嬌嬌,眼神像狗狗一樣直勾勾的盯著她。

  好在,傅嬌嬌也沒讓他失望。

  「好啊,最近確實太熱了,行宮在哪,離京城遠嗎?」傅嬌嬌抬眸,挺感興趣的。

  顧卓遠歡喜的說:「不遠不遠,我們坐馬車走三天的路就到了。」

  啊這,對古代人來說確實不遠,傅嬌嬌有些頭疼,她雙腿不能動,在路上就是個累贅,想著又要辛苦裴執她就有些不好意思。

  裴執心細如髮,自然看出她的擔憂,「不必擔心,皇上出行都會帶足隨從和御醫,不會出事,你從不是累贅,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傅嬌嬌心中微暖,重重的點頭。

  「阿執也是,這個世界上有你實在是太好了!」

  她真的好幸運,能夠遇到像裴執這樣一個溫柔善良的人。

  .....嘶

  太膩歪了,顧卓遠甜的牙疼。

  烈日當頭,蟬鳴聲一陣一陣,一列列馬車從宮道出馬,順著繁華的街道逐漸馳出燕京,驪山的華清宮花繁葉茂,山上松柏長青,壯麗翠秀,無暑又清涼,一輛輛馬車停下,官員們跟隨著大內總管的安排入住到各自的院子裡。

  這一趟避暑少說也得一個月,朝政自然也不可荒廢,除了皇室眾人,一路跟隨的官員及其家眷也有不少,尤其是自從皇上有意選後,這些大臣都存了些心思,將自家女兒帶來了,這次女眷比往前要多兩三倍。

  傅嬌嬌路上就聽到許多鶯鶯燕燕的聲音,古代的馬車太晃,她暈車,坐了半日就開始臉色發白,身體吐到癱軟,一連三日傅嬌嬌都被迫窩在馬車內,每日灌的藥都多了兩碗,直到下來馬車,傅嬌嬌才得到解脫。

  她是被裴執抱著走進清蕪苑的,地上是鵝暖石鋪的路,推著輪椅不平穩,裴執心疼她,直接一路上把虛弱的少女抱了進去。

  這一幕被不少貴女瞧進了眼中。

  裴執積威深重,不少人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猝然見到閣老抱著一位女子進了庭院,背後少不得一些議論紛紛。

  「那人是誰,竟然這麼寵愛妻子?」

  「那名女子瞧著是不良於行的。」有人看到他們身後侍從推著的輪椅。

  有家世出眾的貴女認出了裴執,「應是首輔大人,這位何時娶了妻,我等竟然不知道!」

  「什麼?!裴首輔娶妻了?」一群少女亂糟糟的討論著。

  「從未聽過消息,如果真娶妻了怎麼不告知外界,說不定是個侍妾,所以才偷偷摸摸的來。」

  「那也是個得寵的侍妾,瞧瞧她光天化日之下還窩在男人懷裡,一點也不知羞恥。」

  傅嬌嬌昏昏沉沉,聽到些雜亂的聲音,眉頭顰了顰,緩緩張開眼,她虛弱道:「怎麼了?到了嗎?」

  裴執胸腔震盪了一下,低嗯了一聲,抬眸給宋青遞了一個眼神。

  宋青無聲的抱拳,轉身來到那群貴女那,冷聲驅趕走了她們。

  冷麵侍衛渾身煞氣,貴女們嚇的禁了聲,這才想起她們還不配把閣老當成談資,一個個都膽戰心驚的行禮告罪。

  但是裴執帶了一名女眷來行宮的消息卻是傳了出去。

  他們都很好奇,到底是誰家的姑娘入了閣老的眼。

  傅嬌嬌剛住進清蕪苑的第二日就有世家女遞了拜帖進來。

  「夫人,是樂善郡主的拜帖,樂善郡主並不好相處,奴婢幫您推拒了吧?」秀珠輕聲提醒。

  裴執還留在皇帝那,傅嬌嬌的精神頭好了些,她來到這個世界還沒見過別的女子,想了想還是讓秀珠請了進來。

  「沒事,你們都在,她總不能明目張胆欺負我。」傅嬌嬌並不擔心,她在現代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不然她一個孤兒也沒辦法安安穩穩的長大。

  樂善郡主是個長相艷麗的女子,濃眉大眼,眼尾處藏著精明,漂亮的有鋒芒,紅色裙擺翻飛,女子自信的走進來,身後跟了兩個侍女,她掃了下四周,然後落到傅嬌嬌的臉上,眼眸深了深,「冒昧來訪,打擾夫人了,小女子是大長公主之女許以彤。」

  許以彤在來時就發現清蕪苑的地面已經換成了平整的青石路,迴廊的木梯也改成了利於輪椅行動的斜坡,屋內的各種布置也是儘量避開銳器,她心下沉了幾分,看來裴執對這個女子十分用心。

  傅嬌嬌簡單介紹了下自己就請了她落座。

  許以彤性子張揚霸道但也有世家女的精明,她捧著茶輕輕呷了口,慢慢與傅嬌嬌交談起來,她先是說了些路上的事,又提到自己的生活趣事,過來一會才問:「夫人是哪家的貴女,往日竟是從未見過?」

  傅嬌嬌與她談的興奮,想也沒想就說:「我家世一般,是商賈之女。」

  原身的父母已經去世,她並不想提及,只說了裴執告訴她的關於叔父家的事。

  她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現代,沒覺得身世有什麼好討論的。

  而且她知道的也不多,也就淺淺談了下,落在許以彤眼中,就是這個女子心思深沉,處處隱瞞。

  她笑容僵硬了一瞬,默不作聲的喝了口茶,然後又自然的扯起一抹笑,「說來好笑,當年閣老高中狀元時,打馬遊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我阿娘瞧著少年郎清雋非凡,就求著先帝給我賜婚,只可惜我當時尚且年幼,與閣老無緣。」

  「如今閣老已經娶了妻,我就想來看看是哪家的姑娘這般有本事,竟然能讓他傾心。」

  許以彤十二歲時瞧見那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就此一見傾心,那婚事是她求著長公主去請旨的,長公主抵不住她的胡攪蠻纏就答應了下來,只是少年極其桀驁,不願被婚姻束縛,更何況他十七歲,她十二歲,倆人相差太多,少年從不正眼看她,即便是聖旨也敢當場拒絕。

  燕京城內關於樂善郡主的被拒婚一事足足討論了三年,許以彤初時的心動到後來已經轉化為了怨恨。

  她一向眾星捧月,何時受過別人奚落。

  她自己不好過,便不讓別人好過,裴執不娶她,她就乾脆讓他娶不上妻,暗地裡放出了很多詆毀男人的消息,說他手段殘忍,嫖.娼狎妓,最愛折磨無辜少女,攪渾了數次他的婚事。

  這六年她也過的很暢快,本以為裴執會孤獨終老,沒想到他竟然不聲不響的娶了親,明明是個瘸子還如珠似寶的護著,許以彤見到高大的男人細心的將女子抱入懷中,一股名為不甘的情緒在她心頭蔓延。

  她以為,裴執不敢向外聲張是怕了她的手段。

  現在她知道了,自然要來會一會這女子。

  傅嬌嬌默了,少女在她說完身世後態度就轉變了,話里明里暗裡暗示她與裴執有一段過往,且一直關係親密,甚至在諷刺她精於算計,處處瞧不起她。

  她握緊了杯子,心頭縈繞上煩悶,有一種她的所有物在被別人覬覦的憋屈感。

  女子面色沉穩,嬌媚柔美的臉若芙蓉花般秀麗清艷,如蔥段的指尖摩挲了下杯沿,低低柔柔道:「原來你們認識呀,我都沒聽夫君提起過你呢。」

  「我也沒什麼本事,也不知道夫君喜歡我什麼,大概是臉?」

  「你別傷心呀,你還年輕,就算沒有容貌不是還有家世嘛,總會有男的願意娶你的。」

  許以彤神色愕然的看著她,不敢相信有人膽敢當著她的面指槐罵桑說她貌丑,就算有男的娶她也是看中她的家世。

  她氣的發抖,拍桌站起來,手習慣性要抬起來扇人,秀珠見勢頭不對極其迅速的扼住她的手臂,「郡主動手前也要想清楚能不能承擔的住我家主子的怒火。」

  夏蟬也機靈的擋在傅嬌嬌面前,張開手臂護著她。

  許以彤抽回手,狠狠的甩了下袖子,扭頭就走。

  傅嬌嬌緩緩一笑,對著氣走的人柔聲道:「夫君日日看著我,我好無聊的,郡主有空常來找我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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