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還活著


  在燕京要找一個人很容易,尤其是這個人還頗有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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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朝問了幾個路人就找到了探花郎的住處。

  朱紅色的大門塗漆有些脫落,這間宅子看著不大,不像是有錢人家,那些姑娘說,是阿姐自己贖的身,阿姐病了,那個探花郎這麼窮能照顧好阿姐嗎?

  傅朝不敢深想,他怕又是一場空。

  少年杵了片刻,叩響了門。

  急促不穩的叩門聲,像他紊亂的心聲一樣,裡頭的腳步聲沉重拖沓,慢吞吞的走過來。

  「來了來了!誰啊敲的這麼急!」隨著一聲老婦人的叫罵聲,大門被打開,一個穿著深色褙子,眉眼刻薄的婦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朝,疑惑道:「你是誰?來找我兒的?」

  是探花郎的娘親自來開門,家裡連個下人也沒有,真窮。

  少年面無表情的點頭,「我找霍深,他在嗎?」

  「什麼事啊,深兒還在在皇宮值差,一時半會回不來。」江氏敷衍的問了一聲,這少年又瘦穿著又普通,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不值當她上心。

  傅朝覺得她有些眼熟,他盯著她的臉仔細瞧了一下,篤定這七年沒見過她,難道是幼時燕京的熟人?

  江氏被他盯的有些發毛,話音不耐煩了,「有事快說,沒事就滾!」

  「探花郎半年前在教坊司接走一位姑娘,那個姑娘在哪?」傅朝掐了下指尖,穩住微抖的聲線問了出來。

  漆黑的眼底有害怕有希冀。

  江氏的臉色一變,趾高氣昂道:「好啊,原來又是撫櫻的情郎,給老娘滾,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早就攀上高枝了!」

  她說著就要拿掃帚打人,傅朝輕而易舉的躲閃開,他沒生氣反而有些喜色,「她還活著!」

  「哼,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活的好好的!」江氏面色不善,冷笑了一聲。

  「她現在在哪?」傅朝急切的問。

  「在哪跟你有什麼關係,那就是一個不知廉恥的風塵女子,只會爬床勾引人的腌臢東西。」她高高在上,不屑的看著少年。

  傅朝頓住。

  他捏緊拳頭,咯吱響了一下,心中怒火翻滾,用冷漠含著殺氣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拔出腰間的匕首一閃眼就駕到了她的脖子旁,

  少年陰沉沉的說:「你再罵一句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了。」

  江氏驚恐的看著他,哆哆嗦嗦的點頭。

  「她在哪?」傅朝又問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極冷,壓在她脖子上的刀刃也往前逼了一寸。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原本、原本是要嫁給深兒的,但是成婚那日突然就消失了,深兒說她已經嫁給了別人,是一個高官,那人是誰他沒給我說。」

  江氏誠惶誠恐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撫櫻吃香的喝辣的的生活全是她臆想的,本來就是,好好的若不是攀上有權有勢的人家怎麼會突然悔婚,定是嫌棄她們家裡窮。

  江氏在心底怨恨的想,撫櫻真是一個禍害!

  她沒想過若是沒有撫櫻,她兒子還能不能安安穩穩的考上探花郎。

  江氏早就忘了撫櫻第一次送來錢時的感恩之情,升米恩斗米仇,原書劇情中江氏會起早貪黑的做活來養活霍深,她廚藝越來越好後會開酒樓,為霍深積累不少家產。

  現在撫櫻給的太多了,逐漸將他們養廢,人都是有惰性的,躺著就有錢,自然不會想再去受苦受累的掙那幾兩碎銀。

  撫櫻離開後,霍家沒了主要收入來源,霍深為了賺錢甚至開始賣起了字畫,江氏再也請不起丫鬟來伺候了,不僅如此,還要親自下廚做菜,由有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現在的日子與之前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

  江氏大手大腳貫了,日子自然過的越來越拮据,但她沒有想著如何自力更生,反而對撫櫻越來越怨恨。

  既然幫了他們這麼多年,為什麼就不能幫到底呢?

  既然你嫁了有錢人,為什麼就不能多分他們一些錢呢?

  傅朝將她貪婪怨恨的眼神收入眼中,嗤笑一聲,「是你們貪得無厭,她是你們的恩人,想走就走你們干涉不了,你們竟還怨她,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江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在少年冷肅的眼神下憋的青紫,她指著門外,厲聲大喊:「快滾,你再不走我就喊人抓你去官府了!」

  傅朝漠然收回匕首,轉身就走,隨後霍家大門就被江氏摔了個震天響。

  他在門口蹲守了半日直到天色變暗也不見人回來,傅朝看著昏暗的天色,身體猛的晃了一下,身邊的馬打了個響鼻,機靈的挪了步子讓主人靠在自己身上。

  少年扶著馬,捂著唇低低的咳嗽了幾聲。

  奔走了這麼多天,他的身體已經進入極限,傅朝知道他需要休息了,不然在找到阿姐之前他自己會先一步垮掉。

  他摸了摸棗紅色駿馬的鬢毛,低嘆一聲,「走吧。」

  少年利落的翻身上馬,尋了個客棧暫時休整一下。

  雖然還沒見到人,但是只要知道她還活著,傅朝已是很滿足了。

  離開了一個月的主人又回來了,裴府的管家盯著把宅子裡上上下下又打掃了個乾淨,屋內擺上新的盆栽香爐,床褥被子也換了一套。

  傅嬌嬌在船上睡夠了,現在精神頭不錯,就給自己找了些事情做。

  裴執一回來就進了書房與朝臣商議政事。

  她這幾日都瞧見男人眼底有些黑青,顯然為了照顧她才沒有休息好,傅嬌嬌有些愧疚,她幫不了他什麼忙,就去廚房給他燉了一盅補湯。

  這次她特意做了藥膳,久病成醫,傅嬌嬌閒暇時也翻看了不少醫術,關於食補也了解一下,一盅肉湯熬的噴香撲鼻還有淡淡的藥香。

  她燉好湯送過去的時候書房裡還有人。

  是一個身形高大健碩,英氣逼人的男子,他身上有著很重的煞氣和浩然正氣,傅嬌嬌掃了一眼,猜他應該是個將軍。

  那人向她抱拳行了禮,「裴夫人。」

  傅嬌嬌禮貌的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到裴執的身上,溫聲說:「我燉了一盅補湯,給你補補身子。」

  一旁的宋青接過食盒,將一盅湯倒了出來。

  裴執沒急著用,他站起來,走進了捏了捏她的指尖,「燙到手了沒?」

  傅嬌嬌將五指展開,細長白嫩,指尖一點點粉色,精緻完美的骨形似畫裡頭才會存在,她仰著頭,笑意舒展開來,「你看,好好的。」

  裴執柔和了眼,將她十指併攏抱在手掌里,揉捏了一下,若沒有旁人在他就將小姑娘抱入懷中了。

  男人的占有欲很強,裴執不想讓自家的小姑娘被別人看到,他輕聲道:「好,早些去休息,我忙完了就來陪你。」

  傅嬌嬌抿唇笑了下,小小的揮了揮手,俏皮可愛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看到男人對她笑,她才心滿意足的離開書房。

  一旁的楚懷城看著他們互動的樣子意味深長的笑了下,「我倒是沒想到原來你也是會笑的。」

  裴執微愣,然後摸了摸嘴角,他笑了?

  應該是吧,他瞧見嬌嬌心中就歡喜,會笑也很正常。

  「舅舅,我也是一個普通人。」裴執淡聲說。

  會哭也會笑,他只是不擅長表達出來罷了。

  「哈哈哈哈哈,好啊,是個普通人就好。」楚懷城扺掌大笑,這麼多年外甥一直無欲無求,清冷出塵的似仙人,他生怕哪日再見到人就是他光著頭出家的樣子。

  現在娶了妻,也會笑了,真正落入凡塵,楚懷城對傅嬌嬌真是一百個滿意。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記得剛見到的那個兇狠的像匹孤狼的少年,永遠警惕防備的看著別人,無論是示好還是陷害都無動於衷。

  楚懷城每每想到這裡都後悔當初沒有早一點回來京城,這樣他就可以與妹妹還有外甥團聚了。

  楚家世代從軍,但是子嗣不豐,到楚懷城這一代只留了一兒一女,而且女兒在幼時還丟失了。

  等楚家人找到的時候人已經被文國公府里的人磋磨而死,只留下了一個兒子,楚懷城是把妹妹的孩子當成自己親生孩子來疼的,他原本想讓裴執認祖歸宗改回楚性。

  但是裴執不願,他要留著這個姓,讓文國公府的人看著他高高在上卻永遠不會垂憐他們,要裴家的人只要想起他就不甘心,後悔當初虐待他母親。

  楚懷城只能支持外甥,給他鋪平高升之路。

  他們的血緣關係外界知道的寥寥無幾。

  裴執將一盅湯喝了個乾淨後再繼續說起方才的事,「舅舅認為陸莽是否有反意?」

  前日他的人攔截了一封平洲送給邵毅將軍的信,先帝的皇子眾多,也不乏有野心和抱負的皇子,當年裴執把顧卓遠推上皇位後,一部分參與奪位的皇子被幽禁,還有些貶為庶民,只有不爭不搶的景王得了塊封地,遠遠的離開了京城。

  北境戰事剛結束,景王就迫不及待的聯繫上了陸莽,很難不讓人多疑。

  這些年小皇帝一直沒有建樹,他的平庸也讓底下的人生起了一些心思。

  這也是為何裴執只讓皇帝召回五萬軍隊。

  楚懷城沉吟了片刻,「做好準備吧,若他們真有反意,景王應該會暗中試探我。」

  楚懷城一直鎮守京中,手裡握有十萬大軍,景王要想逼宮就必然會試圖利誘他。

  裴執點頭應好,「除了軍隊,景王的手勢必也會探進朝政,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官員會是他第一個下手的對象。」

  「你的意思是放個誘餌?」楚懷城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裴執想到了一個人,淡聲道:「是,我認為探花郎是個不錯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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