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地中海毫不猶豫拎著那個起鬨的男生出去教育了,林朝暮輕咳一聲，問許星月：「你別生氣啊，他胡說的。」
據說都大附高這種地方,年級主任最擅長的就是處理學生早戀問題,許星月從來就沒想過這些,剛才只覺得不自在，現在看到林朝暮，也覺得對方跟自己一樣是受害者,她搖頭：「我沒生氣。」
家長會就在兩天後,林朝暮這兩天可是愁死了。
據說家長們到了學校就會互相聊天，然後一般來說，孩子成績好的家長都不會願意旁邊坐個成績比較糟糕的,而林朝暮和許星月的搭配……
他現在不確定自己的家長能不能免俗。
林朝暮湊到陳墨旁邊一起看電視：「媽,明天的家長會是你去參加嗎？」
陳墨很開心的告訴他：「是的，你爸爸明早的機票要出國,我幫你開家長會,小樹苗，媽媽會好好表現的。」
陳墨一直很喜歡給孩子開家長會的環節,一直覺得新鮮,林淮安工作忙，之前的家長會也大多都是她去開的。
林朝暮組織了好幾次語言，都沒想好怎麼說,只是隱晦告訴她：「我們班同學的成績差別可能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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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差著幾千名那種。
陳墨從沒擔心過小樹苗的學習問題,她聽完也沒放在心上，反而拉著他去樓上衣帽間：「我們快來挑個親子裝。」
林朝暮曾經天真的以為，他長大了就不會再有親子裝這種東西了,可是看著眼前的東西……算了，他妥協，這樣明天才有機會糊弄親媽。
陳墨選的衣服風格簡單，不算很特立獨行，可畢竟到了高中還願意配合家長穿親子裝的學生寥寥無幾，他們走在高中校園裡，還是很矚目。
林朝暮把陳墨送到教室自己的位置上：「媽，你在這裡給我開家長會，老師讓我們去外面上體育課。」
陳墨開心答應下來：「小樹苗，媽媽中午帶你吃好吃的啊。」
家長會快開始的時候，小樹苗同桌的媽媽才過來，那個女人也很溫柔，看到陳墨坐在那裡，兩個人簡單打了個招呼。
地中海在上面侃侃而談，林朝暮從體育課上溜回來觀察情況。幾科老師大概講了講以後，就是成績公布時刻，他們此次月考的成績被放在大屏幕上，陳墨看到林朝暮在第一個的位置，然後就去找他同桌的。
許星月……陳墨直愣愣看到了最後，才看到那個小姑娘的名字，分數少的可憐，全部加起來還沒林朝暮一科多。
她去看許星月的媽媽，對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陳墨低聲說：「對不起啊。」
許星月媽媽愣了下。
「我們小樹苗，哦就是林朝暮，他成績是不錯，孩子在家也很乖很聽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幫助許星月，我回去會說他的，讓他學會互相幫助，跟許星月共同進步。」
許星月媽媽沒遇到過這樣溫柔的，她看到對方孩子是全年級第一名的時候很震驚，不懂兩個人怎麼成了同桌，也擔心女兒被欺負。
可沒想到林朝暮的媽媽竟然這麼好。
她笑了笑：「我們星月生過一場大病，好了以後學東西很慢，這幾年成績總是落在後面，孩子其實很努力，每天都很認真，可就是學不會。」
這種感覺陳墨可太懂了，她抓住許星月媽媽的手：「我一定讓林朝暮好好幫助許星月。」
家長會結束後，各位家長依次往外，陳墨和許星月媽媽都被留了下來，地中海在跟她們說什麼，林朝暮聽不清楚，急的心焦火燎的。
等到陳墨出來，他立刻迎上去：「媽！」
中午吃的是學校附近的火鍋，林朝暮沒什麼胃口，邊涮菜邊套陳墨的話。
「你們老師竟然說你和許星月可能在早戀，讓我們多觀察。」
林朝暮心裡咯噔一下：「那你怎麼看？」
陳墨打量一眼兒子，問他：「你跟許星月談戀愛了嗎？」
小少年面紅耳赤的：「沒有，高中也肯定不會談的，偷偷摸摸的多不好啊。」
「其實也沒關係，不過你要是不想談那就等大學吧，那時候會有更多女孩子的，」陳墨喝一口飲料，給兒子夾過來幾片肉，「不過你要幫助許星月啊，她媽媽說她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才會學東西比較慢的，小姑娘好漂亮好可愛啊。」
這話里信息太多，林朝暮聽完愣了愣，這才恍然。
怪不得她那麼努力，結果卻總是不如人意。
下午上課的時候，林朝暮寫了個小紙條傳給許星月。
——地中海說咱倆早戀，還告訴你媽和我媽了。
許星月驚呆了。
晚上自習課，林朝暮遲到了，他回來之後正好碰上地中海，被罰出去在外面站了半節課才進來。
他一進來就拉開校服拉鏈，從裡面取出來一塊小蛋糕，快速塞給許星月：「快吃，我媽給的。」
他媽親自打電話召喚兒子回家說要聊聊許星月的問題，林朝暮當時以為自己暴露了，結果回去了之後才知道，陳墨是準備親自做蛋糕，但不知道許星月的口味。
真是親媽。
下課後照例一起回家，兩個人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夜風微涼，許星月拽拽他校服：「要不咱倆下次別坐一起了，不然班主任又說我們早戀。」
林朝暮當然不干：「說好了我要輔導你的，不能半途而廢。」
許星月當然珍惜跟著他學習的日子，可是她……
她借著月色看一眼少年英挺的眉眼，想到同學們都說，林朝暮是天之驕子，而她不過傻乎乎一個平凡女孩，甚至不怎麼聰明，兩個人怎麼看怎麼不配。就連傳言，都因此而中止，沒人相信林朝暮會喜歡許星月，包括她本人。
***
高一第一學期結束，期末考試成績發布，許星月的年級排名進步了一百名，她好開心，跟媽媽商量著邀請林朝暮到家裡吃飯，表達一下感謝。
她媽媽很開心，說要邀請林朝暮的媽媽一起過來。
許星月想起學校那個傳聞，他家好像很有錢啊，這樣會不會被人認為不好。小姑娘跟媽媽說了自己的擔憂，這件事只能作罷。
最後的結果是，許媽媽做了一份精緻的便當，讓許星月帶給林朝暮。
寒假已經開始了，許星月想到手機里存了林朝暮的電話，乾脆直接打給他。
彼時林朝暮正在機場，要去參加一個國際數學冬令營，他打了個哈欠等著登機，特定的手機鈴聲響起，在林淮安探究的目光中，林朝暮只能背過身去接通電話。
「我媽媽做了份便當，我想送給你。」
「你在家嗎，我記得你家離得不遠，那我現在過去小區門口等你好不好？」
「我我我，」林朝暮瘋狂找藉口，「許星月，這個便當是我的！但是我在機場呢，要去參加冬令營，你把便當給我留著，等回來了我找你拿。」
許星月笑起來：「那時候就壞掉啦。這份我吃了，以後讓我媽媽再給你做。」
「好。」
掛斷電話，林朝暮臉上的笑意有點過分蕩漾。
「女朋友？」林淮安試探著問了一句，養個青春期的兒子不容易，他早就找教育專家了解過這些問題。
「不是。」林朝暮嘿嘿笑著，「爸，就是一個普通朋友。」
一般這麼說的，那就都不普通。
不過林淮安也不深究，他相信林朝暮自己有分寸。
***
下學期開學那天，林朝暮果然收穫了一份便當，他吃的分外滿足。這次的座位又是根據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排的，許星月已經是班級倒數第二名了，可林朝暮還是早早就給她留好了位置。
經過一學期多次考試的淬鍊，班裡同學都看出來了，林朝暮旁邊那個位置，別人甭想碰了。
所以大家也戲稱許星月為「童教媳」，學神親自輔導，也不知道到了高三畢業，許星月能考的怎麼樣。
兩個人的相處自如許多，許星月隨口問道：「你今早起來特別早嗎，我媽媽說很早就看到你在我家小區門口，可我後來又在公交車上見到你了。」
林朝暮想著藉口：「那什麼，反正離得不遠，我以後走到你家那站跟你一起坐車吧，還能鍛鍊身體。」
許星月果然被他帶偏了思路：「好啊，我可以一直幫你刷卡！」
林朝暮總是忘記帶公交卡，她已經給他刷了好多次了，上次她公交卡被林朝暮拿走，回來的時候裡面充了好多錢。
「沒問題！」林朝暮點點頭，為自己機智的小腦瓜點讚。
這一學期結束，許星月的成績再次突飛猛進，她竟然考到了班級中下游的位置，其中，同桌林朝暮居功甚偉。
就連地中海都沒忍住打趣一句：「林朝暮，你要不要再輔導別人試試？」
林朝暮擺擺手，迎著地中海的目光大方的說：「不都說童教媳麼，我得看看自己最後能不能給咱都大附高多創造個大學生。」
童教媳這話，別人說就算了，他自己也說，許星月在全班鬨笑中低下了頭。
這一年的少女心事被風吹散，她看著那個驕傲自信的少年，只覺得青春註定會有很多很多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