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果
據春睨所說，冶塵師太替我占卜後，回到清休觀，不久後便駕鶴西去，留下這個替我占卜的局。
傳到春睨這裡，已經是第三代占卜子了。
如今，她前來了結這個竇家人與清休觀的因果。
我不由得感嘆，十八年的時間，占卜子就傳了三代，她們的壽命是有多薄？
還有另外一個疑惑，當年，我爺爺當真只是散盡了家財，才請來的冶塵師太麼？她那樣的人，會因為錢，將清休觀好幾代占卜子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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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連我這個小丫頭都不信。
這其中的事，我爺爺絕口不提，也沒人問。
而我的父母，又因此欠了多少債？
祖爺爺擺了個「請」的姿勢，道：「那便開始吧。」
占卜子占卜，第一個要求就是靜，因此，春睨取了我的血之後，便獨自關上了大堂的門，只留下了她的助手。
我們一大群人都站在了院子裡。
遠處，池曦正呆呆地坐在花圃旁，看著我的堂弟們嬉戲打鬧，他與堂弟們，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互不干擾。
沒想到，與小孩子還有這種相處方法？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呢。
你不理他們，他們自然一邊去了。
顯然祖爺爺也注意到了池曦，他捻著鬍鬚問：「這小子是哪裡來的？天予，實話實說，不要說他是你的同學！」
我：「……」
祖爺爺您真是慧眼。
我哥吐了吐舌頭，我搶在他之前回答：「這是我回老家的路上撿的。」
然後，又連忙補了一句：「我們的車子壞了，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池曦他救了我們，但他……迷路了。」
祖爺爺沉吟道：「那你有沒有看出他有什麼不同之處？」
在祖爺爺面前，我和我哥都是小蝦米，隨便一個小動作都會被拆穿，我老老實實答道：「他身上很乾淨，什麼也沒有。」
我的三位爺爺都詫異的看向池曦，眸中有著不可思議與震驚。
什麼都沒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看向我哥，我哥默默的搖頭。
他也不知。
看來這種事，只有我們家的幾個老頭子知道了。
沒過多久，占卜子春睨就出來了。
她搖搖晃晃的推開門，小助手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春睨的唇邊掛著鮮血，臉色蒼白：「竇天師，我已經盡力了，可是，這結果……」
祖爺爺連忙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這結果……唉！貧尼資質有限，得出的結果不甚滿意——若要解開竇家人的孽緣，需要你的重孫女兒嫁給一個沒有八字的人！」
祖爺爺猛地愣住了。
沒有八字，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沒有八字之人？
是個人就會有出生日期，生辰八字。除非，那人不是人。
世上有些東西可能會沒有生辰八字。
可我要嫁的，是人，不是那些東西。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死循環，無解。
祖爺爺無法相信這個事實，呢喃道：「怎麼可能？難不成，天要亡我竇家？」
說著，他幾乎老淚縱橫。
白髮蒼蒼的老者，在那一刻幾近崩潰。 .
不就是死麼，祖爺爺有那麼多的重孫，不在乎我一個啊……
我上前安慰祖爺爺：「祖爺爺，昭昭不怕的。」
祖爺爺摸著我的腦袋，堅韌的眼神中，透著憐憫與悲哀。
這是一個屬於家裡長輩特有的悲哀，我讀不懂。
「昭昭懂事了。」
忽地，春睨睜大了眼，顫巍巍地著指著遠處的池曦。
眼看春睨就要體力不支，可她還掙扎著要說什麼，小助手連忙上前問道：「師父，你怎麼了？你還有什麼話要交待的嗎？」
我祖爺爺擰起眉。
「那、那個、那個人……」春睨不可置信：「就是那個人啊——。」
所有人都看著池曦。
池曦巍然不動。
成了圍觀動物，嗯，冰塊臉倒是鎮定得很。
祖爺爺問道：「那小子怎麼了？那是我重孫女在外面撿來的。」
春睨回過神來，驚異的盯了我一眼，道：「所以說，老天爺自有解決的法門，竇天師，你們竇家前途無量啊！這麼得老天爺的眼緣，那人，便是你們要找的人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說的就是我了。
祖爺爺倒是淡定，生怕聽漏了一個字，又問道：「你說什麼？春睨師太？昭昭要嫁的，是那個人嗎……？」
祖爺爺的話還沒問完，春睨就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雙眼翻白，死了。
小助手泣不成聲，趴在春睨身上痛哭。
因為我們家的事，清休觀死了兩個占卜子。
大夥都挺內疚的，默默地看著小助手哭。
半晌，小助手抽抽噎噎的抬起頭，道：「竇天師，我師父泄露了太多的天機，陽壽已盡，還望竇天師能幫忙將師父的遺體送回清休觀。」
祖爺爺道：「清休觀的師太們幫了竇家大忙，這件事，我們自是責無旁貸。」
接著，我祖爺爺忙著安排人手送春睨師太的遺體回清休觀，另外一邊，又緊接著張羅起我的大婚來。
拿祖爺爺的話來說，那就是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免得夜長夢多！
許多叔叔伯伯過來給我父母道喜，給我爺爺道喜，大伙兒都喜氣洋洋，竇家的孽緣或許從我開始就解開了，以後，竇家會慢慢的有女孩兒。
我卻雲裡霧裡的，傻了。
一切，都好像做夢一般。
我拉著我哥問：「祖爺爺說什麼？他要讓我嫁給池曦？」
嗯，池曦長得不錯，可他……真的適合當老公？
傻傻的，呆呆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都懷疑他會不會洞房。
還有就是，祖爺爺額，我才十八歲，這放在現代社會還未滿結婚的年齡吧？這樣，會被人戳脊梁骨啊。
我哥也挺疑惑，他摸著鼻子：「貌似是這個意思。」
之前防備這小哥兒的舉動，全然白做了！
小哥兒一出現，就順利的占有了他們家小昭，還名正言順的！
竇天予懷疑，這小哥一早就知道結局，所以巴巴的跟著過來了。
他有了種自己種大的白菜，被人白白的撿了便宜的感覺，一夕之間就沒了。
不甘心啊！
可他也沒有辦法，誰叫妹妹只有這麼一個呢？祖爺爺的話，誰敢違抗？
況且，這還是那什麼玄而又玄的占卜子推演出來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