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進入高三以後,伴隨著的永遠都是不間斷的考試。班級組織的小考,學校組織的大考。
這幾個月下來,焦糖已經身經百戰了。
並且屢戰屢敗。
——沒有一科及過格。
周姚知道以後,氣的一個遠洋電話打過來:「我讓你回國是讓你好好學習的,你給我考了個總分兩位數的成績出來,你是不是兩天沒挨打皮癢了啊?」
焦糖倚在陽台上,頭微微垂著:「題目有點難。」
「題目難你不知道好好學嗎,這是最後一年了,你這成績連個大學都考不進去。」
手機聽筒里,她的聲音大的嚇死人。
焦糖長這麼大,永遠只在兩個人面前像只小綿羊。
一個是徐燃,另一個就是她媽。
「我會好好加油的。」
「你要是有不會的可以讓你舅舅……」頓了一會,她又改口,「讓你舅舅給你找個補習老師。」
「我不補課。」她一著急,聲音也大了一點。
停完車出來的徐燃聞聲頓住腳步。
焦糖家門口有一個葡萄架,平日裡總有小貓小狗會在這裡納涼。
這會倒正好把他的身子給掩了去,他看著手搭在陽台護欄上的少女,頭微微垂著,嘴撅的老高。
「那些補課老師都很兇。」焦糖仗著她媽在國外待久了,不太懂國內的行情,張口就是一頓胡謅。
她媽強硬的態度也稍微軟和了些:「那怎麼辦啊,你這個成績不找補課老師行嗎?」
焦糖揚著嘴角:「我知道找誰。」
陽光之下,她的眼睛被映襯的發亮,嘴角的笑看上去無比狡黠。
徐燃挑眉,似笑非笑。
果然是只狐狸。
·
第二天,那隻狐狸就被她舅舅牽去徐家了。
正好徐致和從美國回來了,他也是軍人出身,威嚴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即使已經年過六旬,仍舊精神矍鑠。
他的視線落在焦糖身上,復又看著周濤:「你外甥女?」
周濤點頭,笑了笑:「剛從阿富汗回來。」說著,他伸手推了焦糖一下,「叫爺爺。」
焦糖仰著笑臉,聲音清甜:「徐爺爺好。」
徐致和點了點頭:「恩,和她媽長的像。」片刻後,又加了句,「性子倒比她媽軟很多。」
言語之外都透著滿意:「你多大了?」
焦糖認真的答:「十八了。」
「十八了啊。」徐致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成大孩子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被人推開,徐燃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進來,應該是剛晨跑完回來,額頭鼻尖還覆著一層薄汗。
他取下搭在脖頸上的毛巾,邊走邊擦汗。
直到看見客廳里多出來的兩個人時,腳步頓住。
他停下擦汗的動作,沖周濤點了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了。
視線挪到焦糖身上時,停頓了片刻。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不算長,剛過膝蓋,正好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長發披散著。
她歪頭沖他笑了笑,酒窩若隱若現。
「徐燃哥哥早上好。」
喉結輕微滾動,他低恩了一聲,拿著毛巾的手越攥越緊。
她哪是狐狸,分明就是個妖精。
焦糖並沒有收回視線,反倒是更加大方的自然的看著他,那雙杏眼因為笑容燦爛而微微眯著。
乾淨純粹的仿佛就是一個懵懂不知世俗險惡的小姑娘。
徐燃同她對視了一會,想挪開,卻又像是黏在她身上了一樣。
呼吸逐漸變的沉重。
徐致和開口打斷了這無休止的對視:「你們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周濤這才想起正事來了:「我家這丫頭,成績不怎麼好。」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您也知道,我們那一家子就沒有成績好的,所以我就想讓徐燃幫我家焦糖補下課。」
徐致和略一沉吟:「這事你得問徐燃。」
他的孫子他再了解不過了,非但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反倒有些過於冷漠了。
焦糖抿著唇:「沒關係的,如果徐燃哥哥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想勉強他。」
她低頭,樣子可憐巴巴:「看來這次還是得回阿富汗了。」
周濤一愣:「回那幹嘛?」
「我媽說要是我這次成績還是倒數,就讓我回去。」
周濤剛想問她,你媽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啊。
被焦糖悄悄掐了一下。
疼的閉上了嘴。
眼睫微抬,她看著徐燃,後者不知道在想什麼,洗手間的門開了一半,也沒想要進去,就站在那裡,像被定住了一樣。
焦糖按耐住得逞以後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弧度,吸了吸鼻子:「那我先走了,徐爺爺再見,徐燃哥哥再見。」
她看見,徐燃的身子略微僵住。
然後下一秒。
「我給你補課。」
略顯低沉的嗓音,聲線是清冷的。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屬於徐燃的。
早點答應不完事了嗎,省得她演這麼久的戲。
「真的嗎?」她咬著下唇,「謝謝徐燃哥哥。」
狐狸。
徐燃滿腦子只有這兩個字。
即使知道這是她下的一個套,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往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