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徐燃眉頭緊皺,將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
「怎麼弄的?」他抓著她受傷的那條胳膊,避開她的傷口,抬眸看她。
其實這種程度對焦糖算不上什麼,在阿富汗的時候,她有一次被人從高台上推下來,手臂和大地母親來了一次親密碰撞,當場就骨折了。
她沒哭沒鬧,眉頭因為忍耐疼痛而緊皺著。
傷好後就把那人給揍了一頓。
於她來說,哭不能解決事,還不如直接動手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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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被徐燃這麼一哄,她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發熱。
嘴唇微抿,她忍著眼淚:「那群人用鐵棍砸的。」
可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徐燃又問了一遍:「用什麼砸的?」
她沉默了一會,「鐵棍。」
徐燃眉頭緊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還是輕聲哄著她:「很痛嗎?」
焦糖點頭:「痛。」
鼻頭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更像只兔子了。
徐燃垂了眼,滿心滿意的心疼。
不動聲色的掩了情緒,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把袖子往上卷,儘量不讓它碰到傷口:「我先送你去醫院上藥,然後再回家。」
他剛直起了腰,想開車去醫院,袖子一緊,他垂眸,焦糖拽著他的衣袖沒放。
徐燃以為她有話要說,沉默的等她開口。
車內開了暖氣,焦糖素白的小臉透著紅,頭微微垂著。
看上去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事實上,她的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無緣無故被人堵住,還聽了一耳的葷話,甚至還生生挨了一鐵棍。
如果不是許言護著她,可能就不止那一棍子了。
她雖然能打,但對方畢竟是五六個成年男人,手上還拿著傢伙。
如果是以往,她還能忍忍,可在徐燃面前,她是一滴眼淚也不想保留。
就想好好窩在他懷裡撒會嬌。
徐燃見她一直不開口,反手握住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很疼嗎?」
焦糖點頭。
徐燃抬手撫上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幾下:「疼的話就哭出來。」
焦糖抹了把眼淚:「我已經在哭了。」
……
徐燃沉默了一會,他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一隻兔子,還是狐狸。
·
焦糖在裡面包紮上藥,徐燃在外面等。
走廊的白熾燈亮的有些晃眼,不時有護士從他身邊經過,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他身上。
焦糖出來時,手上已經上好藥了。
徐燃開車把她送回去。
「你不用擔心。」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焦糖有些愣住。
徐燃又補充了一句:「他們應該很長時間不能出現了。」
焦糖問:「你找人打他們了?」
「不用打。」他拿了瓶水擰開遞給她,「像他們這種人,平時沒少做犯法的事,我找人調查一下,就夠他們在裡面待了。」
焦糖接過水瓶,小口的喝著。
點了點頭。
回到家以後,徐燃替她給老趙請了個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焦糖點頭,乖巧應聲:「好的。」
徐燃也沒回去,打開她家冰箱看了一遍,空的跟什麼一樣。
最後拿著僅有的雞蛋給她做了一碗雞蛋面。
焦糖拿著筷子,挑了一小口送進嘴裡,「真沒看出來,徐燃哥居然還會做飯啊,比我媽做的好吃。」
眼睫微垂,他的聲音清冽乾淨:「以後叫我徐燃就行。」
焦糖沒太聽清楚:「什麼?」
他伸手替她把垂落下的頭髮重新綰在耳後,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以後叫我徐燃就行。」
焦糖咽了咽口水,試探的叫了一聲:「徐燃?」
後面哥哥兩個字差點就因為慣性脫口而出了,還好被她即使給忍住。
然後她看見,徐燃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略微鬆動:「恩。」
她也沒多想,低頭專心吃麵。
抬眸間,看到他的耳根似乎也紅了一點。
·
直到她吃完了面,徐燃才回去。
他站在二樓陽台,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焦糖家。
修長的手指握著手機,放在耳邊。
男人說話的聲音不時從裡面傳來:「那些人都是些無業游民,平時做個偷雞摸狗攔路搶劫的事,這次既然指名了要找焦糖她同學的麻煩,應該也是收了錢替人辦事的。」
徐燃點了點頭,想到白天焦糖身上的傷口,眼神暗了下去。
他推開打火機,有風吹過,火光微微晃動。
漫不經心般的點了點頭:「這樣啊。」
電話聽筒里,男人的聲音略微上揚:「怎麼,就這麼算了?」
指腹往下推,打火機蓋子被合上,徐燃的眼眸微微眯起。
像一頭潛伏在黑夜裡的狼。
「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
因為害怕周女士會擔心,焦糖特意囑咐周濤,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前幾天她剛從阿富汗去了伊拉克,每次她換地兒焦糖都很擔憂。
即使她說了沒事。
焦糖咬著筷子,心裡沒底的問了一句:「舅舅,我媽真的會沒事吧?」
因為兩人都不會做飯,所以這些天都是點的外賣。
在部隊平時做什麼都急,就連吃飯也是。
周濤三口兩口就快吃完了,抬頭看著焦糖,見她一臉不安,伸手在她頭髮上薅了一把:「放心好了,你媽命大,會沒事的。」
她低頭:「我爸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周濤手頓住。
「他說他命大,會沒事的,結果還是……」
兩句話一說,焦糖的眼睛就紅了。
她爸媽都是戰地醫生,焦嚴死的時候她才八歲,聽說全身都是槍窟窿眼。
她媽那幾天一句話都不說,和平常一樣,給病人包紮換藥。
只有在夜晚,她才會一個人看著焦嚴的照片輕聲抽泣。
那個時候的焦糖就躲在窗戶外面偷偷的看,風很大,她只穿了一條單薄的棉麻睡裙,卻不覺得冷。
太難受了,難受到所有感官都好像失靈了一樣。
周濤安慰她:「放心好了,會沒事的。」
飯吃完以後,周濤送焦糖去了補習班。
即使她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還是不得不屈服。
她還以為回了國就是解脫了,沒想到她媽居然還有這麼一手,遠程操控她的弟弟來管教她。
這日子沒法過了。
焦糖連連嘆氣。
最後在嘆息中看到了白芷。
兩人居然還報了同一個補習班。
焦糖在她身旁坐下,從書包里抽出課本:「真巧。」
白芷抬眸,見來人是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畢竟這人在學校都不學習,居然還來報補習班。
「被你家人逼來的?」
她一眼就看清了一切。
焦糖無奈點頭。
白芷:「怪不得。」
兩人都算不上話多的人,白芷專心的聽著課,焦糖一看書就困。
打了個哈欠就趴在課桌上睡著了。
模模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推自己,她睜開眼睛,白芷正收著文具和書包:「下課了。」
焦糖伸了個懶腰,將用來墊著睡覺的課本收回包里:「明天見。」
焦糖轉身,才走了兩步,就被人給叫住了。
「你有時間嗎?」
————
世紀商場內,焦糖陪白芷進了一家首飾店。
她媽三天後生日,她想給她買一條項鍊當生日禮物。
所以想讓焦糖幫她參考一下。
焦糖隨意掃了一遍價格表,貴的咋舌。
她看中了兩條,在焦糖看來款式都差不多。
白芷一臉糾結,問她:「你覺得哪條好看?」
焦糖沉默了一會:「左邊那條吧。」
「可是這條我也很喜歡。」
「那就右邊那條。」
「可是兩條我都很喜歡。」
「那就買兩條,你和你媽一人一條。」
「款式太老了,不適合我。」
……
焦糖也算是開了一次眼界,平時傲的不行的白芷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兩人又磨蹭了半個小時,白芷才把東西給選好。
「今天謝謝你了,想吃什麼,我請。」
焦糖也沒個客氣的:「火鍋吧。」
白芷點頭:「行。」
走了兩步:「你覺得剛才那條是不是好看一點?」
焦糖:……
兩人去了二樓的一家火鍋店,因為正好是周末,人多,還得拿號排隊。
前面還有二十多桌等著,保守估計得等個半小時。
白芷眉頭皺著:「要不咱們換一家?」
焦糖沒意見:「行。」
兩人剛準備走。
「焦糖妹子?」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聞聲轉身,周洵站在他們身後,面露喜色:「這麼巧啊。」
焦糖揚眉笑道:「周洵哥,你也在這裡吃飯啊。」
既然他在,那麼徐燃應該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