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焦糖嚇的一怔,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那個……我聽李嬸說你感冒了,藥我放在門外,你待會畫完了記得吃啊。」
她把水杯和藥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剛準備下樓,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焦糖聞到炭筆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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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腳步頓住。
焦糖轉身,徐燃面色有點憔悴,袖口往上卷了一小截,手上還拿著筆。
焦糖點了點頭,進去時,還順手把架子上的水杯和藥也一起拿了進去。
「李嬸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徐燃神情專注的勾著線,輕聲應了一句。
似乎並不關心。
焦糖沉默了一會,把藥包拆開,連帶著水杯一塊兒遞給了他。
「先把藥給吃了。」
徐燃的手頓住,他抬眸,屋子裡的窗簾被關的很嚴實,外面的陽光一丁點也照射不進來,落地燈冰涼的光線投射在他身上。
長睫下有一片陰影。
他的眼眸本來就幽暗深邃,這會更是如到了潭底一般。
半晌,他才伸手接過。
焦糖繞過去看了一眼,他畫的是一頭鹿,周圍是森林,色調偏暗,看著有些壓抑。
「徐燃哥,你畫過人像嗎?」她好像從來沒看過他畫人像,之前去畫展也是,沒有一個人像。
「畫過。」
焦糖試探著問道:「那你畫過女人嗎?」
拿畫筆的手頓住。
「恩。」
「畫過幾個?」
徐燃將背景塗黑:「一個。」
焦糖揚眉笑著,聲音像含了塊蜜一樣,又軟又甜:「那你介意再畫一個嗎?」
手下使力,微微收緊,他抬眸看著她,後者杏眼笑彎成了月牙,像積攢著光一樣。
喉結輕微滾動。
他錯開視線:「不介意。」頓了一會,「等我女兒出生的那一天。」
焦糖有些泄氣的哦了一聲,抱著椅背,下巴抵在上面。
徐燃本來話就不多,畫畫的時候更甚。
焦糖待的無聊,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衛衣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幾下,她摸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怕打擾到徐燃,輕手輕腳的去了陽台,才按下接聽。
「喂,是焦糖嗎?」
焦糖遲疑了一會:「周洵哥?」
電話那頭的周洵一樂:「看來那個小弟弟還挺誠實。」
李邀不滿的吼了一句:「誰是小弟弟啊,你這個四眼狗。」
「什麼四眼狗,我是你學長!」
焦糖沉默片刻:「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這話把周洵的注意力給強行撇了回來:「徐燃今天生日你知道吧?」
焦糖視線往房裡看了一眼,灰色厚重的窗簾被她拉開,落地窗後的徐燃正好落入她的眼中。
頭微微抬著,下顎線繃緊,往下,是微微凸起的喉結。
「恩,知道。」
「是這樣,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你不是和他住在一個大院嗎,你把他叫出來,別整天悶在家裡了,生日就該好好浪一次,你也要過來啊,你那幾個朋友都在呢。」
焦糖愣了一會:「好。」
掛斷電話後,她推開門進去,徐燃抬眸看了她一眼。
「周洵?」
她點頭:「周洵哥說你今天生日,讓你別悶在家裡。」
徐燃沒說話。
焦糖抿了抿唇,將椅子拖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徐燃哥。」
「恩?」
「你去嗎?」
他反問:「你想去?」
焦糖點頭:「想去。」末了,又加重語氣,「非常想去!」
他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焦糖今天也沒有刻意打扮,頭髮隨意的綁了個馬尾,松松垮垮的垂在腦後。
碎發垂落下來。
說話時,酒窩若隱若現。
年輕的生命,哪裡都是鮮活的。
眉眼都像是會說話一樣。
徐燃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干,他握緊了手中的炭筆,尖銳的那端扎進掌心。
疼痛讓他緩過神來。
焦糖見他沒反應,又往前湊了湊:「去嗎?」
她離的近,徐燃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她就像一塊糖一樣,他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把她含在嘴裡。
他勾了勾唇角:「那就去吧。」
窗簾沒完全拉上,冬日裡的暖陽穿透落地窗照射進來。
像是融化冰川的第一縷光。
光影飄忽間,焦糖仿佛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寵溺。
他好像對什麼都提不上興致,面上總是沒什麼情緒。
見慣了他古井不波的樣子,焦糖突然有些不太適應這種轉變。
心臟莫名的加快,臉頰發熱。
她低頭錯開視線:「那……那我去給他打電話。」
周洵把地址告訴她,是城南一家娛樂會所,焦糖去過一次。
還是那次逃課,許言帶他們去的。
徐燃把車停好以後,周洵站在外面等他們:「裡面太繞了,祝喬怕你們找不到,特地讓我出來接你們。」
來的人不算多,不過周洵還是訂了個大房。
茶几上放著果盤和一些小零嘴,許言和李邀拿著話筒坐在角落乾嚎。
白芷看到焦糖來了,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位:「還以為你不來了。」
焦糖坐過去:「你們幾個怎麼在一起啊。」
白芷咬著吸管喝了口橙汁:「我出來買東西碰到許言和李邀了,他們說想去滑冰,本來打算給你打電話的。」她下巴一揚,「又碰到他們了。」
焦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祝喬紅著一張臉把蛋糕盒給拆開:「這是我親手做的,可能不是很好看,不過味道還不錯。」
看著的確不怎麼好看,白色的奶油上面點綴了一圈草莓,中間是各種切成塊的水果。
徐燃略微皺眉,沒開口。
周洵嘆了口氣,她怎麼做蛋糕之前不先問問他呢。
祝喬見他沒反應,微微抿唇:「你不喜歡嗎?」
周洵連忙把邊上那圈草莓用叉子叉到盤子上:「我們燃哥不吃草莓的。」
他把那一盤子草莓順手遞給焦糖:「來,焦糖妹子你吃。」
祝喬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這蛋糕還是她特意起早做的,他卻連嘗一口都不願意。
周洵見祝喬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徐燃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擔心他真把祝喬給弄哭。
連忙吆喝許言他們過來玩遊戲。
許言唱到興起被打斷,有些不爽:「玩什麼?」
周洵想了想:「真心話大冒險。」
許言一怔:「啥?」
周洵重複道:「真心話大冒險。」
許言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咋不玩丟手絹呢。」
李邀湊過來,抓了把瓜子:「我覺得這個遊戲可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焦糖是哪個少林寺出來的嗎,正好趁這個機會問出來。」
焦糖條件反射就要用腳去踹他,餘光瞥到徐燃後,腿在空中轉了個圈,又默默的收了回來。
小聲嗔罵道:「你別亂說。」
李邀和許言被她噁心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正忙著在那搓呢,周洵又問了一遍:「來嗎?」
「來!」
兩人異口同聲道。
周洵又去要了幾個篩盅,比大小。
不過大冒險被改成喝酒了。
許言手比較臭,幾輪下來已經喝到舌頭打結了。
白芷強行把他剔除出局。
他退出以後,焦糖就跟踩著狗屎了一樣,次次都是她最小。
「我選……」她本來是想選大冒險的,可是想到自己的酒量,她覺得還是別在徐燃面前丟人了,「我選真心話。」
李邀一臉壞笑的看著她:「那請問焦糖小姐姐,你的初戀還在嗎?」
她不假思索的開口:「在啊。」
李邀不信:「學校那麼多人追你,你居然沒談過戀愛?」
焦糖咧嘴笑道:「我可是個好學生啊,不早戀的。」
李邀嗤了一聲:「你要是好學生那我們言哥就是全校第一了。」
第二輪,焦糖又是最小。
李邀問她:「那你的初吻還在嗎?」
焦糖眯著眼睛想了一會。
「不在了。」
周圍靜了一瞬。
李邀臉上滿是狐疑:「不是吧,你他媽連戀愛都沒談過,什麼時候把初吻給丟的?」
她老實回答:「兩年前,我去阿富汗的前一天。」
她說這話時,眼神不經意間移向徐燃,他低頭看著篩盅,不知道在想什麼,打火機和煙盒隨意的扔在一旁,包廂內燈光昏暗,他的眉眼都有些模糊,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李邀噎了噎,也沒繼續問了,繼續開始下一輪。
這次是徐燃最小。
祝喬猶豫了一會,不知道該問什麼,想來想去還是問了一個和李邀一樣的問題。
「你的初吻還在嗎?」
她之所以在他這麼冷漠的對待下還堅持喜歡他那麼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光對她一個人冷漠。
他對任何人都這樣。
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徐燃的聲音清冽低沉,卻又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慵懶,音樂正好調換到下一曲,偌大的包廂靜了一瞬。
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不在了,兩年前就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決定了,這篇文周六那天入V,到時候會有萬字粗長,因為我的中老年手速碼字速度很……慢,所以明天可能會斷更一天。
我看到評論有人說想看甜,我摸著我並不存在的良心和你們保證,這篇真的是甜文啊!!甜的發膩的那種!!
不過有些該交代的還得慢慢寫出來,循序漸進嘛,不然後面有些情節出來就會很突兀的。
下章肯定甜!
這本文的字數也不會多(QWQ我是一個寫不了大長文的廢材作者),全文訂閱花不了幾塊錢,所以希望小可愛們能支持一下正版,嘻嘻嘻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