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焦糖躺在床上,一臉幽怨的看著天花板,林匪提著一袋子水果上來看她。

  「還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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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糖氣鼓鼓的蓋上被子:「你給我出去!」

  林匪笑了笑:「怕什麼,多大點事啊。」他抬頭看了一眼藥瓶,還剩一瓶半,「你這水怎麼吊的這麼慢啊。」

  他調節了一下滾輪,讓速度稍微快點。

  焦糖翻了個身,還是沒開口。

  「咋還氣上了呢。」

  焦糖拉過被子,蒙住頭。

  她能不氣嗎,她褲子上的火本來也不大,撲幾下就滅了,結果林匪這個牲口一見著火了,嚇的手足無措,把她給踹下河了。

  大冬天的,她被徐燃從河裡撈起來,凍的瑟瑟發抖,邊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還有拿著手機拍的。

  她就跟個傻逼一樣,在徐燃的懷裡抖個不停。

  林匪非常體貼的替她把香蕉剝好皮,遞給她:「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啊,好歹我還間接讓你獲得了一次帥哥一路公主抱回家的待遇啊,說實在的,身材怎麼樣,肌肉硬嗎?」

  焦糖坐起身,接過他遞過來的香蕉。

  她咬了口香蕉,語重心長的看著林匪:「老實講,你以前是不是愛我愛的發狂,然後年少無知的我沒有發現你對我的愛意,所以你因愛生恨,故意來報復我的?」

  林匪輕哂一聲:「可以啊,幾年不見,臉皮見漲。」

  焦糖抬腳踹過去,他們的爭吵聲太大,以至於沒有聽到樓下的聲音。

  周女士有些詫異的看著徐燃:「你是……小燃?」

  徐燃笑了笑,禮貌卻又帶著疏離:「周阿姨。」

  她放下清洗了一半的沙發套,站起身:「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話里話外都帶著小心翼翼。

  徐燃之前見過她,知道她的性子,大大咧咧。

  這種區別待遇可能也只對他。

  他掩下了眼裡的情緒,將感冒藥和牛奶遞給周女士。

  牛奶是玻璃瓶裝的,熱意源源不斷的透過瓶身傳到周女士掌心。

  她猶豫片刻:「這是給焦糖的?」

  徐燃點頭:「林匪說她感冒了。」

  周女士點點頭,看著手裡的藥和牛奶沒有開口。

  心思百轉千回,面上亦帶著些許疑惑。

  徐燃顯然也沒有想過要為她解惑:「那我先走了。」

  周女士抬頭,看著徐燃漸行漸遠的背影,半晌沒反應過來。

  這可是徐家的那個小兒子。

  那個孤僻陰鬱的徐燃。

  他居然……

  這麼關心她家焦糖??

  在林匪被焦糖的鎖喉功鉗制住的時候,周女士上樓,推開房門。

  神色有些怪異。

  焦糖嚇的鬆開手,又看了一眼因為嫌麻煩而拔掉的針頭,擔心被周女士看到,她悄咪咪的用膠布粘回去。

  「媽,你怎麼上來了。」

  她咧嘴笑,笑的極其難看。

  周女士心裡裝著事,也沒注意到她剛才的行為。

  她把感冒藥和熱牛奶放在桌上,看見焦糖,神色複雜。

  焦糖被看的心裡發怵。

  「焦糖。」

  焦糖下意識的抖了一下:「恩?」

  「你告訴媽媽,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的語氣異常沉重。

  連帶著焦糖的內心也一起跟著沉了下去。

  完了完了,看來今天是逃不脫了。

  她十分清楚周女士的脾氣,既然她都主動發問了,老實交代比一個勁的隱瞞要稍微好一點。

  至少還能留個全屍。

  她一股腦的把自己做的所有壞事全講出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私自修改考試成績,把八分改成八十八,也不該和同學打架,更加不應該半夜偷偷溜出去……」

  周女士的臉色更沉重了:「改分數?」

  焦糖一怔。

  「八分?」

  焦糖虎軀一震。

  「改成八十八分?」

  焦糖起身往林匪身後鑽:「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徐燃走到半路才想起來給焦糖買的糖忘了給她。

  她每次吊完水以後嘴巴都會泛苦,得吃甜的壓一壓。

  他走到樓下,聽到樓上傳來她的呼救聲和周女士憤怒的斥責聲,還有林匪幸災樂禍的笑聲。

  熱鬧異常。

  他停住腳步。

  手裡的糖像有千斤重一樣,猶豫了一會,他重新把它放回大衣口袋裡。

  雪早就停了,清早就有清潔工將大院裡的積雪給清掃乾淨。

  他折身往回走。

  一直到焦糖按著頭,一臉痛苦的坐下,周女士才肯放過她。

  「頭暈?」

  焦糖點頭。

  她不是裝的,是真頭暈。

  周女士看著徐燃拿過來的那堆藥,挑挑選選,最後拿了一盒感冒膠囊,摳出兩粒,連同那瓶熱牛奶一起遞給焦糖:「先把藥給吃了。」

  焦糖就著牛奶一起服下,末了,她看著牛奶的牌子,有點熟悉。

  「哪來的啊?」

  這個牌子的牛奶一看就很貴,周女士那麼會過日子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買這麼貴的牛奶。

  「小燃拿過來的。」

  焦糖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牛奶嗆在喉嚨里,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勁:「徐燃?」

  周女士又恢復了剛才那副沉重的表情:「所以我剛才才問你是不是對徐燃做了什麼。」

  ……

  原來是問這件事啊。

  見她沉默,周女士越發不安了:「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啥?」

  「還是你把他的畫給撕了?」

  焦糖一頭霧水:「我吃飽了撐的啊,撕他的畫幹嘛。」

  「那他為什麼這麼反常?」

  焦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在別人的眼裡,徐燃就是那種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不愛和外界接觸,連一絲牽連都不願意有的。

  這會突然這麼殷勤的來看她,還給她送感冒藥和牛奶,不怪她媽起疑心。

  焦糖喝下最後一口牛奶,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看著她媽。

  「可能他被我的美貌給吸引住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

  林匪笑出豬叫聲:「徐燃看上你?是他被豬油蒙了心,還是你被豬油蒙了臉啊,哈哈哈哈哈。」

  焦糖一腳踹過去:「你閉嘴。」

  周女士斥責了她一頓,讓她感冒了就別亂動。

  給她把針重新紮進去才下去。

  過年除舊迎新,還有很多東西都沒有清理。

  這離過年也沒剩多少日子了,她得抓緊點時間。

  林匪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看著焦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焦糖被他取笑的心裡煩躁,可惜手上扎著針,沒辦法有太大的動作。

  ·

  她在家躺的無聊,想給徐燃打電話,可是又覺得有點丟臉。

  昨天的她簡直狼狽的像一條落水狗一樣。

  渾身都濕透了,徐燃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給她穿上,還抱了她一路。

  肯定也受了涼,不知道他有沒有感冒。

  她將頭埋進被子裡,藥效沒那麼快,她的臉還是有點燙,鼻子也是塞住的。

  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給他發了個消息。

  【焦糖:睡了嗎?】

  手機一直沒回復。

  焦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心裡有些忐忑不安,該不會真的感冒了吧。

  她一陣心疼。

  心疼的同時還專門打電話罵了始作俑者一頓。

  正在畫設計稿的林匪突然被劈頭蓋臉一頓罵,一臉茫然的看著手機,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焦糖身強體壯,第二天感冒就好了,生龍活虎的,她睜眼的第一秒就是看手機。

  她和徐燃的對話依舊是以她的那句睡了嗎為結尾。

  難道還沒起床?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中午十二點了,不可能啊。

  徐燃的睡眠質量一直不怎麼好,他好像有點神經衰弱。

  焦糖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他每天夜晚都靠吃安眠藥才能入眠。

  她不知道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也不知道該怎麼替他分擔。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她都覺得很無力。

  他太孤僻,即使在她面前,他能無所保留的展現自己,可是內心的負面情緒他一直不願意讓焦糖看到。

  他的焦躁和壓力,他從來都不和她說。

  焦糖抿唇,換上衣服下樓。

  「外公,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徐叔叔下棋嗎。」

  老爺子取下老花鏡,將報紙折好,似乎在回想他什麼時候和徐致和約的下棋。

  不等他想起來,焦糖走過來扶著他:「走吧,我扶你過去。」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我家糖糖真是越來越貼心了。」

  焦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她其實就是想找個理由去看看徐燃。

  她扶著老爺子去了徐家,徐致和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今天天氣好,冷了好多天的A城終於出了太陽。

  徐家的綠植一直都是有專人打理的,四季常青。

  老爺子走過去:「睡著啦?」

  徐致和睜開眼睛,緩緩坐直身子:「又來找我切磋棋藝了?」

  老爺子哼笑道:「來虐虐你。」

  焦糖踮腳往屋裡看,只能看見李嬸忙進忙出的身影:「徐爺爺,今天家裡沒人嗎?」

  徐致和點點頭:「林匪一大早就來把徐漾喊出去打球了,徐燃他昨天中午出去後就沒回來了。」

  他在外面有住所,所以徐致和並不擔心。

  焦糖一愣:「徐燃哥哥昨天中午出去了就沒回來嗎?」

  「恩。」

  老爺子抬頭:「你怎麼突然關心起徐家小子的動向了?」

  焦糖有些心虛,神色閃躲:「我就是好奇問問。」

  見徐燃不在,她也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那我先回去了,徐爺爺再見。」她看著老爺子,「待會我再過來接你啊。」

  出了徐家以後,她有些喪氣的往回走,大衣口袋裡的手機一直震個不停。

  她摸出來看了一眼。

  【姜月:我的媽我的媽我的媽!!想不到你的徐燃哥哥居然是方媛的兒子!!】

  【姜月:你怎麼這麼平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姜月:你知道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啊,我居然還當著你的面講你未來婆婆的壞話。】

  【姜月:這個瓜太大我得消化一下。】

  焦糖一路看下來,有些愣住。

  【焦糖:你是怎麼知道的?】

  【姜月:微博都被屠版了。】

  她發了張照片過來。

  照片像素不是很好,但是能清楚的看見當事人的臉。

  徐燃眉頭輕擰,臉色不是很好看,方媛跟在他身旁。

  圖片下方的字寫著——影后方媛的兒子疑曝光,對方為知名畫家徐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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