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手機上方顯示的是一串十一位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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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存號碼。
TI之前的代言一直都是林清堯,只不過合約到期,她也沒打算繼續預約。
所以代言人一事,只能重新再找了。
這件事是交給宣傳部去負責的,徐燃只在最後選擇的時候過下目。
如果他覺得合適,那就算是定下了。
不過名單他們還沒發過來,這事也還是個未知數。
眼眸微垂,他翻開文件,沒有去管那條信息。
五分鐘後,那個人又發了一個地址過來。
他看也沒看就直接把那個號碼拉入黑名單。
橘貓已經跳下地了,蜷縮著躺在角落睡覺。
他又看了一會文件,眼睛有了漲意,緩閉上眼,按了按眉心。
這些天他連著熬了好幾個晚上,身體多少有些吃不消。
視線移開,他看了眼手邊的日曆。
離他用紅筆標註過的日期還有一周。
被疲勞侵襲過的眼眸忽而柔了下來,他解開領帶扔在一旁,起身走到窗邊。他住的樓層很高,視野開闊,從這裡看下去,A城的夜景看的很清楚。
這裡離市醫院近,他甚至能看到A城人民醫院六個字。微弱的紅光被黑夜侵蝕,到他眼裡時,便只餘一點光亮了。
她今天好像上晚班。
焦糖打了個哈欠,努力打起精神去給病人換藥。
變天多感冒,即使是深夜,也不時有病人過來。
同科室的小護士出去買了宵夜,順便給她也帶了點。
焦糖匆匆咬了一口就出去了。
來的是個小孩子,看上去很小,也才六七歲。
不過力氣倒是挺大,他爸媽兩個人合力按著他都差點被他掙開。
焦糖給他扎針的時候,他的腳四處亂蹬,白色的護士服被踩出幾個黑色的鞋印子來。
男孩的父母和她道完歉後,一手舉著吊瓶,將哭鬧不止的他牽出去。
焦糖低頭用紙巾擦了擦被踩髒的地方,並沒有任何用。
輕聲嘆息,她將東西收拾好,準備去洗手間清洗一下。
剛才那一家三口走的時候沒有把門帶上,這裡正好對著大廳,冷風輕而易舉的灌了進來。
她穿的本來就不多,除了自己裡面穿的那件針織衫以外,就是這件並不保暖的護士服。
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白皙消瘦的下巴隱入衣領里。
她將病歷收好,正準備出去,視線微抬,觸不及防的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好看的桃花眼在注射室的燈光之下泛著細碎的光。
像是一粒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波紋。
夜晚風大,徐燃穿了件大衣,他單手插在褲袋裡,模樣有幾分慵懶,嘴角的弧度並不明顯,可眼裡的笑意還是難以遮擋住。
焦糖愣了一瞬:「徐燃哥哥,你怎麼來了?」
「看病啊。」他走進來,把病歷舉到她面前,「麻煩輕一點,我很怕疼的。」
焦糖輕嗤一聲,話裡帶著嫌棄,可臉上的笑容卻像裹著蜜一樣。
「多大了還怕疼。」
她看了一眼病歷,醫生的字跡一貫潦草。
看用藥來看,只是個小感冒。
她把藥配好以後進來。
徐燃已經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聽話的伸出手。
焦糖握著他的手,給他綁上止血帶,還沒拍青筋就顯了出來。
掌心很涼,焦糖抬頭看了他一眼:「真的怕?」
她模樣認真,徐燃不動聲色掩了笑意:「真的怕。」
焦糖點點頭:「那你閉上眼睛,我輕點。」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
徐燃嘴角微壓:「好。」
他沒有閉眼,反倒看的更仔細了些。
從她將針扎進自己血管的那一瞬間,到她用膠布固定住針管。
動作嫻熟。
焦糖做完這一切後,剛準備扶著他的手出去。
低頭時垂落下的碎發被徐燃伸手撩上去,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焦糖手上的動作停住。
她看著他,好看的杏眼明顯帶著詫異。
徐燃輕聲笑笑:「我的焦糖長大了。」
焦糖嘴角微撇,將垃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你說話真是越來越像我舅舅了。」
「我是在暗示你。」
「暗示我什麼?」
焦糖皮膚很白,尤其是在這亮的刺眼的燈光之下,越發的透亮了一些。
可能是因為穿著白色的護士服,她看上去比平時多了一絲沉穩。
「暗示你已經過了法定年齡。」
那個小男孩的哭聲不合時宜的響起,剛好把他說的這句話給掩了下去。
焦糖出去看了一眼,原來是他亂動把針頭給弄漏了。
她又重新給他扎了一遍。
處理完這一切後,她回到注射室。
舉著藥瓶問徐燃:「你是想躺著還是坐著?」
「坐著吧。」
這個點人還是很多,電視上放著晚間新聞,枯燥的很。
焦糖把吊瓶掛上去:「你先坐一會,一共三瓶藥,大概兩個小時就能打完了。」
徐燃點頭:「恩。」
又有病人進來,焦糖匆忙過去。
忙完以後,她去裝了個熱水袋,徐燃已經睡著了,椅背有點矮,他靠在上面,頭微微上仰。
身旁有陪自己小姐妹過來吊水的女生,偷偷用手機拍了幾張,
焦糖過去時,看到她把照片發給了別人,緊接著發過去的那段話加了很多個感嘆號,
「陪阿離來市醫院打針,碰到了一個很帥的小哥哥!!雖然只有一個側臉,不過這個鼻樑和下顎線簡直絕了!!」
焦糖走過去,動作輕柔的把熱水袋墊在他手下。
明明連喉結也很性感。
徐燃的兩隻手都很涼,尤其是掛了水以後,熱水袋只有一個,焦糖坐在他身側,握著他的右手放入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她的掌心一年四季都是熱的,足夠給他取暖了。
徐燃睡的很沉。
他的臉色有些憔悴,焦糖不用看也知道他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了。
·
他是被那個小男孩的嚎哭聲吵醒的。
他爸媽臨時有事,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了,還說半個小時以後會來接他。
他邊嚎邊說嘴巴苦。
焦糖包裡帶著糖,她去抓了一把,拆開糖紙遞給他:「你聽話,安靜點,姐姐待會再給你一顆。」
他這才停下乾嚎,抽泣了幾下,試圖和她討價還價:「給兩顆行嗎?」
焦糖答應的很爽快:「行。」
她將糖紙扔進垃圾桶里,抬眸時,徐燃正好在看她。
應該是剛醒沒多久,臉上還帶著惺忪睡意,慵懶隨意。
「醒啦。」
徐燃挑了眉,模樣有幾分輕佻:「我不乖嗎?」
焦糖晃了一會神。
可能是因為從小的生活環境,徐燃對自己的要求很苛刻。
剛才那一瞬間,她從他臉上看出了一點別的,不同於以往的地方。
是啊,他這樣的家境背景,本應比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活的輕鬆隨性。
上衣口袋裡的手指碰觸到了透明的塑料糖紙,有些扎手。
「很乖。」她抓了一把出來,笑容燦爛,酒窩深陷,像藏著陽光一樣,「全都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