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給臉不要臉
在蘇永強的熱情招呼下，一行人來到了最近的一家聚德樓里。
落座後，趙桓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九點過十分了。
蘇永強讓酒樓開了瓶存酒，熱情招呼，趙桓只得陪他喝了幾杯。
但眼看著酒過三巡，蘇永強卻還在東拉西扯的不著正題，趙桓忍不住了，直接清了清嗓子，問：「蘇總，其實我這次來，是為了犬子的事兒。」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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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永強笑呵呵的看向趙昊：「小昊是吧？今年多大了？」
他這態度顯然是把自己當成長輩了，趙昊看了他一眼，沒回答，而是直截了當的問：「蘇總，我的電影《鋼鐵俠》今晚上映，但就在今天，我的發行公司卻接到了通知，貴集團旗下十二條院線，齊齊把《鋼鐵俠》的排片砍掉了一半，我想請問這是蘇總的安排嗎？」
見他這麼直接的提問，蘇永強心中有些不爽。
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子插什麼嘴？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故作驚訝的問：「還有這種事？哎呀！我還真不知道！」
說著，他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笑著說：「現在不都在推行智能化辦公麼？唉！我老啦！跟不上時代啦！這些具體工作和細節上的事兒，我都交給下面的人去管了。
他們搞了個什麼智能化數據分析系統，可以根據市場反饋來調整電影的排片，我也看不懂，就隨他們去了。
可能是他們根據數據調整的吧？我回頭幫你問問！」
聽到他的話，趙昊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這傢伙倒是把責任推了個乾淨，要是只有一家兩家影院調整排片也就算了，可十二條院線齊刷刷的調整排片，沒有他的首肯，怎麼可能達成？
這時，趙桓開口了：「蘇總，你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想正兒八經做點事兒出來，我這個當爹的當然要支持。
我對電影圈不是太了解，但也知道，臨時調整排片，對電影的影響很大。
這次來找你，我也是想請你幫個忙，這個排片的量，就還是不要變了吧？」
他說這話是相當於在求情了，但蘇永強卻笑著攤了攤手，解釋說：「按理說，趙總您這樣的大老闆開了口，這面子我是一定要給的，但你應該也知道，這公司大了呀！就不好管啦！
還是小作坊的時候，當老闆的當然可以說一不二，可企業做大了以後，業務規模越來越大，光靠老闆一個人，怎麼能顧得過來呢？
所以企業才要花那麼多錢，雇那麼多員工，設立那麼多部門，分權也是分擔壓力呀！
但是權力分出去以後，決定權也就給出去了，說實話，我手下院線排片的事兒，還真不歸我管，都是我公司一個副總在管的。
這樣吧！我回去一定給他安排，儘量把排片調回去，孩子的事業心，我們當長輩的當然要盡力支持呀！哈哈！來來來！喝酒！喝酒！」
他招呼著，但趙桓卻沒動，而且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這話的意思等於開了張空頭支票，能不能兌現還是兩說。
趙桓大老遠的跑來，可不是為了要他這張空頭支票來的。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沉寂了下來，一時間稍顯凝重。
一旁的歐陽會長見狀，就開口打了個圓場：「其實排片也未必就能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市場主要看的還是電影的質量和口碑。
小昊啊！這是你第一部電影吧？對於一個新導演來說，處女作的市場表現肯定是很重要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當年也是一樣。
但我覺得，一個新導演，還是不要把票房看得太重，觀眾的反饋和口碑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觀眾的反饋夠好，後面的排片肯定是會調整的，畢竟院線永遠是不會和錢過不去的，是吧？」
他看向了蘇永強，遞去了一個台階。
「是呀！」
蘇永強連連點頭，笑著說：「我公司排片都是根據數據分析系統實時調整的，只要小昊你的電影口碑好，後面肯定會調整排片的，你儘管放心！」
這還是在搪塞，趙昊看著他，沒有開口。
「小昊。」
趙桓忽然拍了拍趙昊的肩膀，吩咐了一句。
趙昊看了他一眼，領會了意思，就起身準備出門。
「我這有，抽我的吧！」
蘇永強招呼。
趙桓擺了擺手，看向了歐陽會長，略帶歉意的問：「歐陽會長，我兒子是第一次來京城，可能找不到地方，能麻煩你帶他去嗎？我怕他走丟了。」
他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顯然是和蘇永強有話要說，歐陽玉閣會意，看了蘇永強一眼，就笑著點點頭：「也好，坐了這麼久，也該活動活動了。」
說著，他就也起了身，笑眯眯的沖趙昊招了招手，和他一道離開了包房。
出了門，他拍了拍趙昊的肩膀：「走吧！咱們剛好說說話。」
趙昊卻沒動，而是站在門口，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點燃了一根。
「不急。」
一邊吐著煙霧，他一邊含糊笑問：「歐陽會長難道就不好奇他們在裡面說些什麼嗎？」
聽他這麼說，歐陽玉閣有些意外。
打量著他，歐陽玉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小子，有點意思。
包房裡，只剩下趙桓和蘇永強兩人。
看著蘇永強，趙桓面無表情的說：「蘇總，我就要你一句話，這排片，你調還是不調？」
「趙總，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吧？」
蘇永強笑呵呵的看著他，靠坐在椅背上，搖頭說：「咱們的關係也不算淺了，每年我都得給你交幾個億的房租，你說這種話，未免讓我有些寒心吧！」
他一開這個口，趙桓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面色不由一冷。
如果在別的時候，蘇永強開這個口是完全沒問題的，這屬於正常的商業談判和利益爭奪。
但放在這件事上，蘇永強的做法卻是趙桓無法接受的。
這部電影不是普通的電影，而是他兒子趙昊在僅剩的有限生命里，製作出的一部電影，飽含著小昊東心血和寄託，蘇永強這麼做，就是在用小昊的生命在威脅他！
盯著蘇永強，趙桓沉聲說：「蘇總，這個機會不合適，回頭我會補償你，但這次，你先把排片調回去。」
聽他這麼說，蘇永強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著他淡淡問：「趙總，你這是在威脅我？」
開什麼玩笑？一點好處都不給，就想讓他讓步，玩兒呢？
「是你在威脅我。」
趙桓盯著他，面沉如水。
「趙總。」
把玩著紅酒杯，蘇永強嘖嘖問：「我就想不通了，你那個兒子放著你這麼大的家業不繼承，幹嘛跑去拍什麼電影啊？」
「這是他的自由，只要他願意，我就無條件支持他。」
趙桓語氣認真。
「既然支持，那總該有點態度吧？」
蘇永強玩味的看著他：「一點讓步都不肯，這就是你趙總支持的態度？」
眯起了眼睛，趙桓忽然笑了起來。
「蘇永強。」
他直呼了蘇永強的名字，語氣變得輕鬆：「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這排片，你調還是不調？」
蘇永強手中把玩的動作一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問：「我要是說不調呢？」
砰！
趙桓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繼而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