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是顧響這種風雲人物，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圍觀。尤其馮揚的聲音又那麼大，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溫一諾氣的真想向馮揚扔個臭雞蛋以示不滿。她本來還想遮掩一下的，說不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可是這會兒倒好，全被馮揚這個攪屎棍給搞砸了。
她偷偷看向顧響的方向，正好看到顧響看向這邊。
顧響長得帥氣，但是人也高冷，沉默地看著你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好像能看破你所有的想法一樣，讓你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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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一諾的背在一瞬間就挺直了，還有點僵硬。
顧響的視線在何念念身上停了一下，又立刻移走了，問馮揚：「什麼腳印？」他的聲音很平靜，暫時聽不出什麼情緒。
馮揚不嫌事大的從何念念手裡將那張卷子搶過去，然後遞給顧響。
顧響瞅著那張卷子，眼眸閃了閃，語調低了一些：「怎麼回事？」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但是配合著淡漠的聲音，就讓人感覺寒涼和疏離了。
何念念捏著那一疊卷子，垂頭立在那兒，一聲不吭。
溫一諾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馮揚在一邊跟個二狗子一樣，催促說：「響哥，問你們呢。班長，何念念同學？」
何念念被點到名，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顧響瞥了馮揚一眼，冷聲道：「滾一邊去。」
馮揚嘿嘿笑著退到邊上，朝著溫一諾她們兩個擠眉弄眼。
溫一諾沒有去管他的搞怪，她硬著頭皮走過去跟顧響解釋說：「剛才正好有同學撞過來，我們不小心踩到了。」
顧響聽了之後，沒做表示，只是還是看著溫一諾，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動作不徐不慢。
溫一諾看不透他的想法：「對不起啊，顧響，我覺得應該可以擦乾淨，要不然……」
顧響懶洋洋地打斷她的話語：「你們兩個人踩出一個腳印？」
溫一諾沒料到他會提出這麼一個如此刁鑽的問題。她當時說兩個人一起，其實確實是故意的，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好歹可以彼此分擔，而且，俗話說法不責眾，說了兩個人，說不定就能混過去了。但是現在顧響大剌剌地指出了她的漏洞，讓她的計劃落空，而且就連原本打算說的話一下子就卡殼了。
一時間整個教室好像都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顧響手指輕敲桌面的聲音。
一下接著一下的，那聲音並不大聲，卻是那麼的清晰，而且伴隨著詭異的節奏，就好像是化成了一道道沉悶的催命符，讓人莫名地緊張不安起來了。
溫一諾咬了咬牙，正想要發揮大無畏的義士精神，準備將事情攔下來。
誰讓她是班長呢？
她不死誰死啊！
她都為自己的覺悟感動了。
「是，是我！」邊上一個細細柔柔的聲音響起來，何念念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她沒有去看顧響，依然低著腦袋，一副認錯的乖巧模樣，她慢慢地把話說完整，「是我踩的。」
溫一諾沒想到何念念居然會自己跳出來承認了，她還沒有來得及跟何念念說顧響的情況，說不定何念念還不明白認下這件事情有多恐怖。
她使勁地朝著何念念使眼色，可惜何念念低著頭，壓根接收不到她的信息。
她好歹還是班長，而且臉皮又厚，被顧響遷怒還是可以扛得住的，但是她覺得何念念肯定不行。
經過昨天一天的相處，她大概能判斷出何念念是個非常內向敏感的人，這樣子性格的人會不會直接被弄哭啊。
為了班級的和諧團結，為了同學之間的友愛互助，溫一諾弱弱地開口：「顧響，你別發怒啊，真的是不……」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在顧響深沉又靜穆的眼神下直接就沒了。明明她是站著的，顧響是坐著的，可是對方那凌厲的眼神讓她產生了錯覺，只覺得自己好像就是被他矮了一頭，甚至膝蓋都有些發軟。
嗚嗚嗚，好可怕，我高估了我自己！
溫一諾悲催地想。
等到溫一諾終於閉嘴之後，顧響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面色沉靜地上下打量著何念念。
似乎自從昨天早上的驚鴻一瞥以後，她就把自己的臉藏了起來，一直都這麼低著頭，恨不得整個人都縮起來，不讓大家注意她，發現她。
顧響從來不去費心研究什麼人，他是誰啊？只有人家費盡心思巴結他的功夫，他什麼時候要花心思在別的人身上，可是從昨天開始，他就好像不大對勁了。不但幾次打破自己的慣例，甚至對眼前的女生產生了好奇。
他不懂何念念為什麼要一直低著頭。
害羞？有點不像。
害怕？有什麼好怕的。
不自信？可是她長得明明就……
顧響收回手指，將手插在兜里，語氣聽上去意味不明：「哦，為什麼踩？」
這話聽上去像是在責難。溫一諾下意識以為顧響是在故意刁難何念念，她想幫著解釋完全是不小心了，但是這會兒她已經沒膽子開口了。
何念念的身子瑟縮了一下，腳趾頭都跟著蜷縮起來，她到底是不習慣跟人說話，尤其是氣勢這麼強的人。
邊上的馮揚看到何念念的反應有些過意不去了。
他一開始確實是想要看好戲的，主要是他太無聊了，但是說真的他倒沒有想過會發展成這樣，他性格直，腦子也不會轉彎，但本心不壞。
當他看到兩個女生為難，尤其何念念露出了這麼一副害怕的都快要昏倒的樣子，馮揚有點懊悔，探頭探腦地冒出來，張口勸說：「響哥，其實……」
話沒說完，顧響一個眼刀過去，馮揚沒出息地退到邊上，不再出頭了。
邊上的其他同學都靜悄悄地圍觀著，好多人不約而同地想著，新來的同學大概要倒霉了。也不怪他們會這麼猜測，畢竟雖然沒聽說過顧響對女生動手，但是顧響脾氣不好是眾所周知的，而且這會兒明顯這女生是真的惹到他了。
何念念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她對顧響的印象還停留在昨天這人幫助過自己，儘管溫一諾強調過他高冷，但是何念念還是覺得，顧響應該還是講道理的。所以，她鼓足了勇氣繼續說：「我，我不是有意的。」
顧響將卷子拿起來，慢悠悠地立起身，一邊走近她，一邊重複道：「不是有意的？」
何念念的心怦怦直跳，她感覺到顧響的逼近，男生的這個動作讓她不自覺地就握緊了拳頭，她的呼吸也緊張起來，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可是卻發現根本沒法退，這會兒都已經靠在牆邊了——顧響坐在最後一排。
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對她來說有點過於近了。這個認知，讓她慌亂起來，以至於都沒有聽清楚顧響的問題。
顧響等了一會兒，見她又不說話了，有些無奈，忍不住提高了一點兒音量：「餵。」
身前的女生很明顯呼吸一滯。
顧響：「……」他眉頭一揚，臉上的表情有些惡劣，他聲音壓低說：「既然是你弄髒的，那就負責把它弄乾淨了再給我。」他看著何念念乖巧的樣子，繼續道，「我到時要檢查的。」
何念念有些呆愣，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顧響的意思，手裡已經被塞了顧響的那張卷子。
顧響心安理得地坐回了位子上，留下一眾傻傻的同學。
馮揚：「響哥，這，這就完啦？哇靠，你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掄凳子了，欸，你跟何念念剛才說了什麼啊，我都沒有聽清啊。」
同學A：劇情好像有點不一樣。
同學B：響哥真霸氣啊。
徐天驕看了看顧響，又看了看何念念，俏麗的臉上浮現出幾抹深思。
溫一諾確認了顧響不會為難人之後，急忙拉著何念念走了，離得遠一些，她拍了拍胸口，小小聲說：「嚇死我了，還以為顧響要發飆了，還好還好。」
何念念一邊走一邊看著手裡那張卷子，弄乾淨還要檢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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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試捲髮完以後，何念念拿著顧響的卷子回了自己的座位，開始著手處理起來。
她仔細的一寸一寸的擦著，動作耐心又細緻，那凝重的認真的模樣好像在處理什麼價值連城的國寶似的。
在擦的同時，難免就會注意到顧響的答案來。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數學那麼厲害的人，原來語文成績並不好啊。
其實說不好還是給面子了，顧響的語文成績那真的是慘不忍睹。
那些死記硬背的還好一些，主觀問答題簡直就沒有一個對的。
關鍵他的答案錯也就算了，還錯的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他太有自己的思想，還是他故意曲解，總之那些答案真的是有點驢唇不對馬嘴的味道。
何念念抿了抿唇，看著那些答非所問的題目，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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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上午的幾個課間，何念念總算是把卷子弄得乾乾淨淨，她原本想交還給顧響的，可是正好第四堂課的鈴聲響起來。
她將卷子收好，想著下午再還。
中午吃飯的時候，溫一諾因為家裡來人，就不在食堂吃了，這也就意味著，何念念要一個人去食堂。
溫一諾擔心何念念找不到地方，還提議讓她找個人一起。
何念念倒是覺得一個人挺好的，她早就習慣了。
她打好飯菜以後，直接去了食堂一個最空的一角。她並沒有多想，為什麼這麼擁擠的食堂偏偏有這麼一個地方是空著的，而且這麼長的時間沒有一個人去坐，她也沒有發現，當她坐下以後，那座位周圍一圈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而且竊竊私語起來。
「哼，真沒想到還有喜歡找死的。」
「這女生誰啊，故意的吧，看她等會兒怎麼收場。」
「嚯嚯，這麼久了，又有人耐不住了，哼。」
她什麼都沒發現，也沒注意到自己成了許多人談論的對象。
一個人吃飯別人或許會覺得有些孤獨，她卻不會，她甚至還會感覺很輕鬆。
尤其這個地方又偏僻又寬敞，還靠近窗戶，陽光透過來，灑下了一片暖意。
何念念愉快地夾起了一塊排骨，正要嘗嘗味道。
面前忽然呼啦啦來了好幾個個子很高的男生，黑沉沉的像是烏雲一樣直接壓了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喲，我說是哪個膽大的呢，這不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