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念念死死地盯著那根香菸，煙尾的火星陰暗明滅。
抽菸=違反校規校紀=被通報批評=壞學生=不良少年！就在短短的一瞬間的時間中，何念念已經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地給眼前的人下了定義了。要知道，她一直以來就是一個聽老師話的乖孩子，從小的教育也是堅決不能違反校規，顧響這樣的行為，簡直是對她一貫以來的堅持的極大的挑釁和衝擊。
她總算意識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誰了：是讓溫一諾喋喋不休說了好幾個特別冷漠的顧響，是一開口就可以讓馮揚那樣的大塊頭乖乖閉嘴的顧響，是對班花徐天驕都不屑一顧的顧響，是在學校的頂樓偷偷吸菸的顧響。
而她剛剛居然還在質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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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瘋了。
她到底是哪裡來的膽子啊。
何念念想到自己幹的事情以後，臉色驟變，撒腿就跑。
顧響條件反射地拽住了她的胳膊，聲音沉沉地說：「跑什麼。」
即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被抓住的胳膊是多麼的纖細柔軟，顧響不自覺地把力氣都減小了些。
何念念並沒有感受到他的變化，她渾身哆嗦著，緊張地都要尖叫了，求生欲迫使她克服了本能的畏懼，硬著頭皮，閉著眼道：「我我，我不會告訴老師的，你放了我吧。」她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微微打著顫。
顧響拉她的時候，壓根沒有想到她會去告狀。他看人自有一套，從小眼光毒辣，在他看來，何念念就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小慫包，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去告狀。但是當何念念這麼說的時候，他挑了挑眉，又吸了一口煙，然後低下頭湊近何念念說：「哦？是麼？」
何念念急忙點頭。
顧響慢慢地說：「我不信。」
何念念點頭的動作停了下來，驚懼的內臟都攪在了一起。
顧響假裝苦惱道：「我現在放了你，你轉頭就告老師怎麼辦。」
何念念拼命地搖頭：「不，不會的。」
顧響沉吟片刻，忽然道：「這樣吧，我每周二和四都會上來這邊，從今天開始你也一起。」他不顧何念念的意願，靠到她的耳邊，用警告的口吻陰惻惻地說，「要是你告訴老師，我就說你也是參與者。」
何念念稀里糊塗地被迫答應了這個屈辱的條款。她鬆了口氣，以為終於逃過一劫，卻壓根沒有發現，從頭到尾，明明顧響才是那個幹壞事的人，偏偏倒霉的卻是她。
看何念念同意，顧響才鬆開了手。
沒了禁錮，何念念本能地後退了一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
顧響不動聲色地看著刻意跟離他保持距離的女生，雖然現在何念念低下了頭，將表情藏了起來，但是他記憶很好，還是記得剛才她抬頭時候，那對泛紅的眼睛。
盈盈潤潤的，好像是藏著一池的春水，攪得他難得的心煩意亂。
他悶悶地吸了著煙，想著何念念剛上樓頂時候說的話，配合著她的動作和表情，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他抖了一下菸灰，煙霧被風一吹，飛揚起來，然後就消失在空氣中了。
顧響想問問發生了什麼，可是又覺得估計問也問不出什麼，何念念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嘴巴倒是很緊，跟河蚌一樣。他有些莫名的煩躁和不大痛快，忍不住瞥了一眼，卻見何念念又離他遠了一點兒。
顧響：「……」
顧響都要笑了，他道：「你離這麼遠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何念念不吭聲，秉承著一貫的作風，裝死到底。
顧響用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口氣說道：「你不會這會兒正在心裏面罵我吧。」
何念念本來是真的沒有在心裡罵人，可是卻無端地心虛了，她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沒，沒有。」
顧響眯了眯眼睛：「那你怎么半天不說話。」
何念念的嘴巴又被縫上了，以沉默來回答顧響。
若是別的人是這個態度的話，顧響可沒這麼好的脾氣，但是這會兒他卻奇異地一點兒也不生氣。聳了聳肩，熄了煙，走到了牆邊。他從褲兜裡面掏出了手機，然後靠在牆上開始擺弄起來。
何念念沒有注意到他幹了什麼，只是隔了一會兒，聽到了音樂的聲音，這音樂聲來的是在突兀，她好奇地抬起了頭循聲望去。不看沒什麼，一看嚇一跳。
何念念：「！！！」
手機！
學校的校規就明文規定不能帶手機，劉老師也特意跟她強調過。
沒想到，顧響居然在玩手機！
他是真的無所畏懼麼！又抽菸又玩手機的，這是想集齊所有校規天條麼？
何念念都驚呆了。
顧響眼睛的餘光一直在看她，見她眼睛睜得溜圓，滴溜溜的，像是貓瞳一樣，漂亮的過分。那長長密密的睫毛忽閃著，猶如羽毛一般落到了他的心裡。
顧響心頭猛地一跳，手抖了抖，然後選個自己最不擅長的角色。
顧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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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何念念注意到快要到上課時間了。
偏偏顧響在那兒玩著遊戲，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何念念的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她想要提醒一下顧響，但是因為內心畏懼與人交流，所以一直忍著，她心裡隱隱地期待著，或許他等會兒就要走了。
可是左等右等，顧響都沒有任何表示。
他會不會玩的忘記要上課了？何念念猜測著，她捏著手指，再一次看了看手錶，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道：「什麼，時候走啊？」不最後終於忍不住問
顧響頭也不抬，聲音懶洋洋地說道：「問我幹什麼，你要走就走啊。」
何念念吸了吸鼻子，很是委屈，語氣都帶著抱怨的調調：「不是你說，我們要一起的麼！」
什麼要走就走，自己真走的話，說不定又會被拽回來教訓呢。
顧響刻意遺忘了這明明是自己提出的霸王條款，只是把何念念那句一起聽了進去，他的心情沒來由的愉悅起來，將手機收好：「那走吧。」
何念念聽了之後，立刻加快腳步往教學樓的方向趕去，她可不想遲到。
顧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因為人高腿長的關係，看上去倒像是在閒庭闊步一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了教室，老師已經在講台上準備教具了，何念念忙沖回座位，在她坐下的時候，上課鈴聲也緊跟著響起來，何念念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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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課，溫一諾詢問何念念食堂吃飯的事情。
不等何念念開口，溫一諾就把之前女生搶座位打架的事情告訴她了。
「都怪我之前沒跟你講，顧響不喜歡女生趁機湊近他。而且，」溫一諾，「有一些喜歡顧響的女生可兇殘了，說話超級難聽，如果你今天聽到什麼，千萬不要多想，那些女生都是因為嫉妒瘋了，腦子有病。」她還是不放心地說，「對了，你中午有沒有怎麼樣啊？有沒有誰說什麼難聽的話啊？」
何念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今天純粹是無妄之災，想著以後避開那位子應該就沒事了。
溫一諾又重複道：「反正以後就別坐那張桌子了。」
何念念鄭重地點點頭，牢牢記在心裡。
溫一諾：「哎，你說顧響為什麼要這麼優秀呢？讓這麼多女生為他爭風吃醋，腥風血雨的。」
何念念很想告訴溫一諾，她口中的優秀的人，是個抽菸玩手機的不良學生。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她只是有一點不明白，顧響既然不喜歡女生湊近他，那為什麼還要讓自己每周兩天跟他一起上頂樓。
果然還是因為要防著她，生怕她去告狀吧。
就因為這個，他都允許自己陪在邊上了。
何念念不知道那些喜歡顧響的女生若是知道自己的遭遇的話，會不會後悔沒有去過那個樓頂從而發現顧響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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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溫一諾的打岔，何念念等到第二節課上課才發現又沒有把卷子還給顧響。
那就等下一節課吧。何念念在心裡安慰自己著。
可是等到下課，當她發現顧響坐在位子上，他的邊上馮揚在那兒說著什麼的時候，她又猶豫了，她恐懼人多，害怕自己要是走過去的話，他們會注意到自己，說不定還會跟自己說話，這些可能性都讓她退縮了。
何念念想了想，決定還是再等等。
但是接下來，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阻止何念念把卷子還了。
於是最後拖到了放學。
明天劉老師就要講卷子了，何念念知道今天是一定要把卷子還了的。她一個人磨磨蹭蹭地伏在桌子上看書，等到值日生打掃完了，她還是沒走。
值日生急著回去，就讓她走前關門。
何念念等大家都走了，才拿出了顧響的那張卷子。
她正想把卷子放回去，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拿出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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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響幾個出了校門，馮揚提議道：「附近新開了一家自助，我們去試試啊，聽說味道很正宗。」
韓渡眯眯笑：「好啊。」
顧響：「你們先去，我忘了個東西在教室，去去就來。」
馮揚：「響哥你有什麼事啊。」
顧響已經轉身揮了揮手，不帶留戀地走了。
韓渡看著顧響的背影：「響哥有點不對勁啊。」
楚季扶了扶眼鏡，眼眸中精光一閃。
馮揚傻乎乎地摸頭，奇怪道：「啊，沒什麼不對勁啊。」
韓渡嫌棄地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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