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什麼才轉來就會被欺負呢？
溫一諾覺得奇怪又不合理，可是在何念念看來，這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真是太正常不過了。畢竟，她在以前的學校就在一直經歷著類似的事情，隔三差五周而復始，很多時候她遭受的欺凌那比剛才可厲害多了。
而後來也是因為被媽媽發現，她才會轉學來博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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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忘了麗姐幾個上來找茬時候問她的話，明明那些內容多半跟顧響有關，她這會兒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她想，自己又被討厭了呢。
不管是剛才的幾個女生，還是以前學校的同學也好，他們是一樣的，他們都是因為討厭自己，才會有這樣的行為。
何念念眼睛酸澀起來。
到了這裡之後，她一直藏著這個秘密，她不希望讓現在的同學知道她曾經在以前的學校是多麼的不受歡迎，被大家孤立排斥。
她想安安靜靜平平穩穩地度過高中。
但是，溫一諾現在的話提醒了她，不是她藏起來就可以當作沒事發生的。就算是換了地方，也改變不了她令人討厭的事實。
你看這才轉學過來一個禮拜，這種事情就又開始了。
大概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同學會參與進來。
誰叫她讓人生厭呢。
活該。
何念念緊緊地咬著嘴唇，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顧響看到何念念的表現，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就算這時候何念念低著頭，藏起了她的表情，他也知道，她的臉上一定是害怕又絕望。
該死！
那群欺負她的人都該死。
顧響控制著情緒，沉聲道：「因為我。」
溫一諾驚訝地張大嘴巴：「啊？什麼？」跟顧響有關係，然後去教訓何念念，這是什麼邏輯啊，這些女生是腦子有坑？
「嗯。」顧響顯然不想多說，轉頭對溫一諾道：「班長，馮揚他們在食堂，你把這個給他。」說著，將飯卡遞給溫一諾。
溫一諾聽出他的言外之音，就是讓她趕緊滾蛋，她雖然很是好奇，很想追問，但是對著顧響還是沒有膽子問，只能接過飯卡，圓潤地滾了。
溫一諾走遠之後，顧響斟酌著想要開口，卻看見有一顆晶瑩的閃著光的水珠掉了下去，砸在地上氤氳成一個小小的點。
他立刻意識到，何念念在哭。
他的心頓時就絞痛起來，又懊惱又生氣還有些說不清楚的情緒。
然後他腦子一抽，就拽著何念念的手往邊上的樹林中走去。
博雅環境很好，有很多的花園和樹林。
籃球館附近這個林子還帶著池塘，環境很好，優美又安靜，平常時候很多小情侶都會偷偷過來這邊約會。
顧響並不知道這回事。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讓人看到何念念哭，而且他要對何念念說的話也不想讓其他的人聽到，所以他才會拉著人到這個他絕對相對安全又僻靜的地方。
「我去，剛才是顧響麼？他拉著一個女生進林子了？」
「不可能！顧響不是最煩跟女生扯不清麼！」
「說得也是，那可是幽會聖地欸，應該是我看錯了。」
進了林子。
顧響鬆開手，目光沉沉地看著低著頭的何念念：「你別哭了。」
何念念快速地抹了一把淚，低聲說：「我沒哭。」
顧響都要笑了，都這樣了還說沒哭，當他瞎麼？他輕嗤了一聲，卻沒揭穿何念念的謊話：「別怕，我會讓她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她們以後不會來了。」
何念念聽到這話，搖了搖頭：「我沒怕。」她低低地說，「不怪她們，不是她們的錯。」她說得很輕，可是顧響卻聽清楚了。
非但聽清楚了，而且他瞬間就想通了何念念哭的原因。
不單單是因為被欺負害怕的，還有一部分是再一次遇到校園霸凌的絕望吧。
她怎麼可以這麼委屈自己。
遇到這種事情，居然還在檢討自己。
明明她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他簡直難以想像，何念念在之前的學校遇到霸凌的時候，是用一種怎麼樣的心情審視自己的。
像現在這樣，歸結到自己身上麼？想到這一層，他忽然就煩躁起來，面色沉鬱地問道：「不是她們的錯？難道你覺得是你的錯麼？」
何念念的頭低的更下了，縮著肩膀，看上去竟像是默認了。
「為什麼這麼想，你告訴我，你錯哪？」
何念念咬了咬嘴唇，悽然又絕望地低聲道：「我讓人討厭。」
顧響的心如針刺一般，戾氣一下就上來了，伸手把何念念推到邊上的樹上：「抬頭！」
何念念渾身一抖，想要逃開，後背卻抵上了粗糙的樹枝。
退無可退。
邊上是顧響的手臂，微微側頭，就能碰到。
她僵硬著身體，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像個做了壞事的孩子。
顧響看著眼睛都紅了，他心裡竄起來的火燒的他差點控制不住理智，等了好久也不見何念念抬頭，顧響不耐煩地抬手捏住了何念念精緻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抬。
入眼是一張蒼白的小臉，漂亮的雙目中含著淚，因為他的動作，兩顆豆大的淚珠一下就滾落了下來。
顧響：「……不要哭！」
何念念被迫著仰著頭，面前的男生，他身上的氣勢駭人，叫人不敢直視，她原本只是隱忍的在嗚咽，被顧響這麼一說，淚水跟不要錢一樣，流的更加猛烈了。
顧響煩躁又心疼地看著面前梨花帶雨的臉，舌尖舔了舔牙尖：「再哭，我親你了啊。」話音剛落，何念念就吃驚地瞪圓了雙眼，琥珀色的瞳仁水汪汪的，卻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經歷過很多次的威脅，卻從沒見過像顧響這樣的，用這個方法來威脅。
但是，這招特別管用。
她確實不敢哭了。
顧響說完話自己也是一愣，他眸色複雜地看著何念念，又不自覺地盯著那溫潤的紅唇，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緩聲道：「為什麼要覺得是自己的錯，你沒有錯，錯的是她們。」
「你記住了，你沒有問題，沒有錯，也不討厭，有問題的從來都不是你，而是她們，那些欺負你的人。」
何念念的唇微微顫著，眼睛中含著兩顆大眼淚，要掉不掉的。
這麼久以來，她一直自怨自艾，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跟她說過，不是她的問題，不是她性格古怪不合群，也不是她天生令人討厭。
她紅著眼睛，望著顧響：「不是我的錯麼？」
「不是。」
「我不討厭麼？」
顧響堅定道：「不。」
這個答案讓一直以來都自卑的何念念難得綻開了一個笑容，俏麗的臉如春日裡盛開的薔薇，美的不可方物，她睫毛輕輕顫著，再一次地確認道：「你說得是真的，你也不討厭我，對不對？」
顧響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很響很重，仿佛要跳出來。
他看著那絕美的面龐，眸光沉沉：「對。」
「不討厭。」
「謝謝。」何念念垂下了濃密的睫毛，謝謝你這麼說，這麼安慰我。
顧響看出何念念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徹底從過去中走出來，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但是沒關係，時間還長呢。
他相信，遲早有那麼一天，何念念可以擺脫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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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各自沉默著，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片嘈雜，何念念眼尖地看到好像有不少人，領頭的是教導主任，後面跟著幾個垂頭喪氣的學生。
她雖然才來學校，卻早早就被溫一諾科普了這位教導主任。
為人極為嚴肅刻板，主抓學校風紀，最煩學生談戀愛。
人稱「情侶克星」。
教導主任看到樹叢中依稀站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臉色發黑：「居然還有一對！」
身後的學生還在幸災樂禍：「又來一對，可以可以。」
「法不責眾，越多越好。」
「哎，同是天涯淪落人。」
教導主任一臉嚴肅地走過來，終於看清楚了兩個學生的樣子，女生他不熟悉，男生卻是顧響。
教導主任訝然道：「顧響！怎麼是你！不是，你怎麼在這裡的？在這幹什麼？」作為學校的領導，他自然早就知道了這位大少爺背景不一般，入學時，只盼望著顧響不要惹事。好在顧響並不像一般的紈絝，反而平時表現不錯，而且成績還很優秀。
主任身後一個男生道：「主任，你不能偏心啊，怎麼我們就是直接被抓，到了響哥這邊，你還問幹什麼，在這裡能幹什麼，當然是談情說愛了。」
何念念的臉一下就通紅了，她想要解釋，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其他被抓的小情侶發現是顧響後，都異常的好奇，眼神一下一下地往何念念身上飄。但是礙於顧響在場，不敢做的太明顯，幾人還竊竊私語著。
「真是顧響，他居然談戀愛了？」
「廢話，都到這裡了，還能幹什麼！」
「哪個女生運氣這麼好啊？校花麼？」
「校花不是早被拒了麼。」
顧響不著痕跡地擋住了何念念的身影，阻止了那些窺探的目光。
主任瞪了那惹事的男生一眼，隨後語氣和藹地說：「顧響，你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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