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日宴會結束,大家各自回家。
顧響坐上車，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司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少爺,今天同學聚會怎麼樣？」
司機問這話其實也沒有指望能夠得到答案，卻沒想到,隔了一會兒居然聽到了一聲回答。
「還不錯。」
司機有些驚訝，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就見一貫高冷矜貴在誰面前都端謹方正滴水不漏的小少爺難得的露出了兩分淡淡的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笑意。
實在稀奇。
看來是真的很滿意吧。
司機不再說話，沉默地開車。
顧響托著下巴,看著窗外,街邊兩個打扮時髦的女孩拿著奶茶從一家奶茶店出來。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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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在同學們happy的時候，博雅中學的老師加班加點，迅速把考卷都批完了。年級教學組長拿著分數開始統計研究。
排班級的總分名次的時候，劉老師難得有幾分緊張。
隔了一會兒組長報出排名,三班依然老三，穩的一匹。
劉老師有些遺憾，她又關心起了學生的排名。
「除掉語文，顧響成績遙遙領先。」組長扶了扶眼鏡，揶揄道,「加上語文你懂的，掉到第四。」
雖然這是一個傷心的故事，但是其他老師都不厚道地笑了：「顧響還是一如既往啊。」
「瘸腿也能前五，該說什麼好。」
劉老師聽著同事們的打趣，捏響了手指,看來是要對顧響採取非常手段了，要不然自己一世英名真要被毀了。
組長大概也覺得自己這麼說令劉老師挺尷尬，安慰道：「雖然顧響語文考的不好，不過這次語文的年級第一是你們班的學生。」
三班有幾個同學語文不錯，但是並不算特別冒尖，劉老師心裡閃過幾個名字，欣喜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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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過周末，迎接學生們的就是月考的分數。
大家各懷心思地上完早讀課，就開始等待結果。學霸們憂心如焚，學渣們躺平等死，而學神則是淡定如斯。
「江老大來啦。」隨著某個同學的大喊，數學老師手裡拿著一沓卷子走進了教室。他一臉嚴肅，加上人高馬大，搞得大家心裡都有些發毛。
老師來到講台，看著底下同學道：「這次大家發揮不錯，數學總分排第一。」
馮揚輕呼一口氣：「江老師，嚇死我了，還以為我們考的不好呢。」
江老師聲如洪鐘：「你是考的不好。」
馮揚立刻縮回腦袋，就怕江老大把他當靶子樹典型了。
江老師心情不錯，沒再批評他，話鋒一轉：「我們這次5有位同學進了年級前二十，」他報了四個名字，隨後露出一點點笑意，「還要重點提一下顧響同學，他又考了年級第一，而且是全年級唯一的一個滿分。」
儘管這成績並不意外，但是大家還是很捧場地鼓鼓掌。
「響哥，真牛！」
「又是滿分。」
江老師看向自己的得意學生：「顧響，你來跟大家說一下學習心得。」
顧響配合道：「多學，多問，多想，多練。」
馮揚聽著直樂，還多學多練，真要算起來，響哥花在學習上的時間估計比他這個學渣還要少。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天賦型選手，老天爺賞飯吃。
你想嫉妒都沒法嫉妒。
江老師滿意道：「大家聽到了嗎，顧響同學之所以能夠取得滿分，那是他一貫的認真努力和勤奮，大家也要向他學習，才能取得好成績。」
何念念不知道顧響和江老師這段對話已經上演了好幾遍，還認真地把他的話記下來，心裡默念了三遍，把這奉若聖旨，當成學好數學的竅門。
之後，江老師就開始髮捲子。他本著照顧學生的心情的原則，並沒有報分數，不過他髮捲子的順序是按照從高到低，所以其實很容易就猜出大概成績。
何念念緊張地等待著自己的名字。
前面幾位，她就不指望了，只希望能夠過了班級的平均分。雖然，這好像也有點難度。
一半的同學都拿到了卷子，何念念只感覺到陸陸續續的同學走上講台，她的頭越來越低，手心裏面全部都是汗。
顧響一手支著下巴，懶懶散散地坐在那兒，視線掃過何念念。
她腦袋垂得很低，頭頂的馬尾高高的豎著，露出了纖細脆弱的脖子，皮膚白的亮眼，格外引人注目。顧響眸光沉了沉，緩緩地挪開視線。
他之前見過何念念的練習本和卷子，大概知道她的水平，按照這次考試的難度和所考提醒，顧響看了一眼講台上還剩下的考卷，覺得應該差不多到她了。
果然下一個就是。
好不容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何念念忙拿回卷子。她有些不敢看分數，只眯著眼睛小心地瞅了一眼。
及格了！
她心裡一松。
雖然沒到平均分。
但是及格了啊！
老師剛還說了這次的題目難度中等，所以對她來說能夠及格就已經很不錯了。何念念翻到卷子後面，發現幾道大題都拿了分數，其中還有兩道得了滿分。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的。
她有些激動，小心翼翼地將卷子撫平放好，認真聽老師評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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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學科，每一門老師都會帶著卷子過來。
顧響的名字也一次又一次的被老師提起。
何念念之前就知道顧響成績很好，但是在聽到他的分數和排名之後，還是相當的驚訝。
他居然可以門門滿分，門門第一，而且好幾門都跟第二名拉開很大的分數差距。
看同學們一臉習慣的樣子，何念念也知道是常態了。
照他這樣子的話，那會不會……
「響哥，你這次不會考第一吧？」
顧響神情很放鬆，看上去一臉的無所謂。
「只要響哥語文分數及格，那鐵定第一啊」
及格麼？
顧響的眸光流轉，微微閃了閃。
最後一門的語文終於姍姍來遲。
劉老師剛把卷子放講台上，馮揚就問了：「老師，響哥是不是年級第一啊？」
劉老師一聽就來氣：「不是。」她看向顧響，「語文成績太不理想，顧響，你下了課跟我去一下辦公室。」
同學們竊竊私語著。
馮揚對著顧響比了個切脖子的手勢，比著口型：「你完了！」。
劉老師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作為班主任，她先做了總結：「月考我們班總分排名沒有變化，希望大家繼續努力，不過語文成績進步了一名，值得表揚，尤其是有兩位同學進了年級前十。」
她看向全班，提高音量：「徐天驕，91，年級第六，非常不錯。」
徐天驕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又迅速地繃緊，故意表現的很淡然。她的語文向來在班級前三，不過能夠考到年級第六，也是創了她自己的記錄了，說不驕傲肯定是假的。
劉老師繼續道：「還有一位同學，考了96，年級第一！」這話一出來，如水入油鍋，班級一下就炸了。
「第一？！」
「我沒聽錯吧。」
「我們班語文有考第一的，以前不是一直是四班那個誰麼？」
「四班的韓渡啊，高一的大才子，經常跟響哥一塊兒吃飯的。哈哈，他居然這次沒拿第一了。」
「究竟是誰啊，劉老師快說。」
比起顧響的第一，顯然考語文年級第一更讓大家覺得吃驚和激動。
畢竟顧響雖然成績夠變態，但是經過上一學期的薰陶，大家都麻木了，但是這語文就不一樣了，要知道他們班裡還從來沒有出過第一名呢。
徐天驕也詫異了，她以為她的分數已經是班上最高，卻沒想到還有更高的。
「何念念。」劉老師溫和地看向她，眼中帶著欣慰，「恭喜。」
何念念沒想到居然是自己。她驚喜地抬起頭，雙眸中還閃爍著不可置信。
劉老師鼓勵道：「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學習經驗麼？」
何念念站起來，在全班同學好奇的視線中，侷促萬分。她腦子一片茫然，死死地盯著桌面，忽然掃到了練習本上，自己之前記下的一行字。
「多學，多問，多想，多練。」
柔柔軟軟的聲音，聽上去如春日的柔風細雨一樣，格外的無害，只是其中夾雜的氣聲和顫音出賣了她的緊張。
很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顧響快速地看了她一眼，又懶懶散散的收回視線。
馮揚挖了挖耳朵：「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這不是剛才響哥數學課上的原話麼？」
「這叫活學活用，哦，語文術語應該是引用。」
大家都善意地笑起來。
何念念的心怦怦直跳，她本來就羞於表達，好容易說出話來已經是相當不易了。
劉老師見她不再開口，便讓她坐下，點頭說：「沒錯，無論是學習什麼學科，其實都是相通的，多動腦多提問，才能真正地掌握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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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劉老師叫上顧響去了辦公室。
面前的男生，身高足足比她高出一頭，外貌出色，成績優秀，偏偏……劉老師很是頭疼。
「考前就跟你說過了，如果這次再不及格的話，我就要採取手段了，結果你不但沒及格，而且還考出歷史新低，要不是其他科發揮穩定，我都以為你最近退步了。」
顧響不聲不響地站著，態度還算端正。
劉老師皺了皺眉，一錘定音道：「這樣吧，以後你每天放學留半小時，我幫你輔導。」
這是要給他開小灶了？
知道老師是真的為他好，顧響斟酌一番，開口：「老師，這樣你太辛苦了，我倒是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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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月考之後，學生的位子就會進行微調。
這次顧響被調到了何念念的邊上，靠窗的位置，雖然他身高高，不過坐在那兒倒也不影響其他同學。
按照劉老師的意思是，何念念理科弱語文強，顧響理科強語文差，正好互補，平時加強交流學習，共同進步。
聽到顧響要搬走，馮揚都要哭了。
「響哥，你就這麼拋棄我了麼？」
「我也需要幫助的啊。」
「倒數第一就不需要關懷了麼？」
「學渣沒人權麼！」
顧響煩不勝煩。
「還想抄作業麼？」
馮揚反應過來，瘋狂點頭。
「那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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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響將桌子搬到何念念的邊上。
馮揚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嚶嚶怪：「響哥，我捨不得你，嚶嚶嚶。」
顧響神色自若地開始理書。
馮揚看他不理人，索性轉身對何念念交代說：「何念念，我就把響哥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好他。」表現的就好像是一個託孤的老母親。
何念念：「……」
馮揚繼續喋喋不休：「響哥脾氣不好，你千萬要忍著，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沒事的！反正也死不了！」
何念念：「！！！」
顧響聽他越說越離譜，半笑不笑地說：「找抽呢！滾蛋！」他的臉上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氣，可是伴著他清冷的聲音卻意外的很是唬人，馮揚立刻連滾帶爬地跑了。
顧響收好書，扭過頭看旁邊的何念念：「知道老師為什麼讓我坐這兒？」
看到何念念乖乖地點頭，顧響舔了舔牙尖：「那你說我們該怎麼互相促進呢？」
何念念不敢看他，盯著自己面前的書，不確定地說：「我幫你學語文，你幫我學理科。」
顧響湊近了一些，看著她的側臉，語氣誠懇道：「你想怎麼幫我學習呢？」那樣子就好像是真的在認真地討論學習一樣。
可是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明明中間隔著一道走廊，顧響的身子卻幾乎探到了何念念的座位上，從側面看過去，居然有種很親密的錯覺。
何念念認真地想了想：「語文主要就是字詞，閱讀和作文，你看你哪一塊比較薄弱，我們可以針對性……」
「哪一塊薄弱？」顧響慢慢地說，聲音又低又輕，表情卻露出了幾分惡劣來，「我好像都挺擅長，但就是每次都不及格，你說奇不奇怪？」
何念念聽的一愣，不知道顧響說得是真是假，她疑惑地轉過眼，就看到了顧響一雙戲謔的眼睛，裡面倒映著一個小小的自己。
他們兩個面對著面，呼吸交纏，清晰可辨，何念念不明白怎麼就這麼近了，魂都嚇飛了，身體好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兒動了動不了。
顧響怔怔地看著何念念那一雙如貓眼一般的瞳仁微微張大。
琥珀色水汪汪的，美到了極致。
他的呼吸猛地一緊。
有那麼幾秒，他的大腦是空白的。
溫一諾轉身想找何念念說話，冷不丁看到了這一幕，忽然臉就紅了，隨後迅速地轉了回去。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單純覺得面前的畫面實在太美，她不忍心去破壞。
顧響回過神，身體往後退了退，聲音有些發緊：「開玩笑的，我閱讀理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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