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顧響像是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動作對於何念念或者其他的同學來說衝擊有多大,他動作溫柔地抱了片刻，然後戀戀不捨地將人鬆開。
面前的女生瞪大了雙眼,澄澈如琥珀的眸子靈動漂亮。
顧響靜靜地看了幾秒。
「你,你，你！」何念念頂著快要燒起來的臉,結結巴巴地話都說不好了。
「嗯？」顧響微一揚眉，眸光中閃動著別樣的光芒，帥的鋒芒畢露，與此相對的卻是滿滿的寵溺和縱容的語氣：「還要？」他的聲音低沉又繾綣,近距離聽更是叫人沉醉。
何念念這會兒大腦都瀕臨宕機了,好在還沒有徹底壞掉，一聽這話，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樣，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她著急地辯解著，連嗓子都劈叉了：「不是！不要！」
聲音有些細，尾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顧響露出好整以暇的表情，頭略微偏了偏，深刻的五官一下生動了起來,離他最近的何念念都微微晃了晃神。
意識到自己失態，何念念簡直都要哭了。
她使勁地吞了口口水，只覺得心跳依然沒有平靜下來，耳邊還在嗡嗡直響，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凌亂中,思維亂成一團。
「我，我，我……我是讓你報身高！不是讓你……」何念念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甚至說不下去了。
顧響臉上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尷尬，隔了幾秒才伸出手指摁了摁太陽穴，鎮定道：「抱歉，我聽錯了。」
他話音剛落，邊上的馮揚狠狠地拍了兩下桌面，捧腹大笑：「臥槽，響哥，你也太有才了吧，哈哈，笑死我了，你居然能把報身高聽成抱一抱，哈哈。」
他嗓門原先就大，這麼一說，大家都聽到了，好些同學都跟著憋笑起來。
溫一諾撇了撇嘴，嫌棄地看著馮揚。一部分女生則朝著何念念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被顧響抱了欸。
還是這樣的擁抱姿勢。
那麼親密，試想一下，要是換作自己的話，估計會直接幸福的暈過去吧。
徐天驕緊緊握著拳頭，看看顧響，又看看何念念，心中不停地泛上了酸水。
顧響平淡地看了馮揚一眼。
馮揚原本還在大笑，被他這麼一眼看過來，只覺得後脖子似乎被陰風掃過一樣，一下子就噎住了，跟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他強烈的求生欲讓他毫不猶豫地往遠離顧響的方向後退了兩大步，還同時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沒了馮揚在邊上起鬨，加上顧響那警告的眼神，大家也就自覺地沒再八卦了。
班級又吵鬧起來，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說著不同的話題。
顧響重又看向何念念，輕咳一聲，面上一派的從容，配合地報了個數：「186。」隨後又補充了兩個字，「身高。」
既然是誤會，那如果再糾纏話題的話，倒是顯得自己小氣了，何念念如是想著，可是心情還是沒有能夠平靜下來，尤其這會兒顧響還站的那般的近，縈繞在她周身的薄荷味道的清香似乎在不厭其煩地提醒著自己剛才兩個人的距離到底有多麼的近。
她睫毛輕顫著，吞了吞嗓子，胸膛一起一伏的，顯然是還沒有平息，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唔了一聲。
臨近周末，高二3班的同學討論的話題大多集中在了劉老師說得那部動畫電影上了。
在這之前，何念念還特意地查了一下網上的影評，可以說無論是專業人士還是其他觀影的群眾對電影的評價都很高。要知道這部電影本身宣傳並不多，但是因為深刻的利益和完美的畫面贏得了口碑，而在一眾國際大片中脫穎而出，逆襲了票房。
它甚至不到兩周的時間已經破了國內動畫的票房紀錄了。
已經看過了一遍電影的溫一諾很有發言權，她雙手托著腮幫子一臉花痴狀，陶醉地說：「現在我宣布，我的男神排外，顧響已經順位到第二了，嘿嘿嘿。」
何念念順口接道：「那第一是誰？」
溫一諾：「餅餅啊。」餅餅是電影的男主，她又對餅餅發表了一大串彩虹屁，然後見何念念表情平靜，搖了搖頭，「何念念同學你敢不敢跟我打賭，看完電影之後，你肯定也會愛上他的！」
何念念還沒有說話，邊上就有人開口了。
「愛上誰？」
溫一諾剛要回答，忽然反應過來問問題的人是誰，她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顧響單手撐著下巴，眼神莫名有些銳利，她一個激靈，立刻止住了快要衝口而出的話，以至於差點沒有咬到舌頭。
她硬著頭皮齜牙咧嘴地充傻裝愣：「啊，什麼，我有說話麼。」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扭頭逃避，只是天不遂人願，面前的何念念熱心腸子地幫她回答了出來。
「你說我會愛上餅餅。」說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
溫一諾內心哀嚎一聲，若不是何念念一臉的真誠，大眼睛忽閃著散發著天真無邪的光彩，她都要懷疑何念念是故意的了。
「哦。」顧響狀似隨意地點了點頭，神色中瞧不出什麼情緒，下一秒呵呵了一聲。
這兩個字在這種語境下格外有內涵，溫一諾只覺得頭皮發麻，如芒在背，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差點就嗝屁了。
嘖。
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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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的期待中，很快就到了周末。
何念念在電影院門口的地方，看到一個小朋友蹲在宣傳畫報的後面，雙手環抱著膝蓋，臉埋在了裡面。
她留心看了一會兒，見一直都沒有家長過去有點兒擔心便走了過去。
「小妹妹，你怎麼了？」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在看到何念念之後，她小嘴癟了癟，像個小炮彈一樣直接撲到何念念身上去了。
何念念差點被她撲倒了，保持平衡後輕聲問她怎麼了。
小姑娘只緊緊抱著她卻不說話，何念念倒不催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喲，何念念，這你妹妹啊？」馮揚好奇地湊上前。
何念念抬起頭，跟顧響對視了一眼，搖頭：「不是，我不認識。」
顧響眸光閃了閃，看了看周圍，已經有了猜測。
小姑娘大約是聽到了馮揚的聲音有些害怕，身子顫了顫，何念念急忙小聲安慰了她幾句。隔了好一會兒，小姑娘才哭哭啼啼地告訴他們爸爸媽媽不見了。
馮揚聽到之後沒了主意：「走丟了，怎麼辦啊？」他說著看向顧響，何念念也跟著看向顧響。
顧響先讓馮揚買了個玩具來，等小女孩情緒穩定之後，就讓何念念問她一些有用的信息，好在小姑娘還記得家裡人的電話，顧響忙聯繫了。
等人的過程中，何念念已經和小女孩玩的很好了。
「舉高高。」小女孩忽然看向顧響。
何念念也跟著看過來，顧響頂著兩雙大眼睛，難得的亞歷山大，到底還是抱著小女孩舉了兩下。
小女孩笑得更加開心了。
一邊的馮揚感慨道：「靠，我怎麼覺得你們好像一家三口啊。」
一片寂靜。
何念念的皮膚本就白皙，這會兒染上了紅，顯得格外的艷麗，那精緻的面龐猶如墜入凡塵的精靈一樣，出塵脫俗。
顧響看得不由心旌一盪。
何念念又慌又羞：「什麼一家三口，你別亂說。」
馮揚：「真的很像啊！」他指了指顧響，「爸爸。」又指向何念念，「媽媽。」最後指向小女孩，「女兒，」然後雙手一拍，「不正是一家三口。」
何念念剛要反駁，小女孩忽然俏生生地叫了一聲：「媽媽！」
何念念渾身一震，還以為小女孩被馮揚給洗腦了，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小女孩，正要同她解釋，卻發現原來是她的家長找過來了。
父母兩個人都是滿頭大汗，尤其那位年輕的母親在見到自家寶寶之後，直接就抱著小女孩哭了。
爸爸忙向三人道謝，現在的孩子都是寶貝，真要丟了的話，簡直不敢想像。
馮揚驕傲地挺直了胸膛，深藏功與名：「不用謝！」
顧響低聲說：「這才是一家三口。」
何念念同意地使勁點頭。
顧響：「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何念念下意識回答：「女孩吧。」
顧響：「巧了，我也是。」他這話說得很順口，似乎未經過思考，可是何念念總覺得聽上去怪怪的，她抬眼看過去，一下子就撞進了顧響的眼睛裡，他眸色深沉，如壓著一片霧靄，濃墨一般包含著看不懂的情緒。
「以後我們就生個女孩，好不好。」
何念念的心仿佛被什麼撞了一下，臉瞬間就燒了起來。
小姑娘父母正要離開，小姑娘卻讓她媽媽把她放下來，然後走到何念念的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
何念念蹲下身，小姑娘摟住了她的脖子，然後湊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隨後她又怯生生地來到了顧響邊上，眼巴巴地望著他，小小聲開口說：「哥哥，你好帥啊。」
「我以後可以嫁給你嗎？」
何念念沒想到現在的孩子這麼早熟，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顧響看著小女孩，俊美的臉上沒有不耐煩，而是耐心地說：「不好。」
小女孩失望極了：「為什麼啊？是佳佳不漂亮麼？」
顧響被她的童言童語逗笑了，認真道：「不是，佳佳很漂亮，只是，」他的目光掃過何念念。
何念念的心莫名的砰砰亂跳起來。她看著顧響湊到小女孩的耳邊，說了什麼。
然後小女孩看了何念念一眼，隨後像個小大人一樣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等那一家人走後，馮揚激動地說：「啊，做了好事果然心情就特別好。」
何念念跟著淺淺地笑了笑，她的旁邊正好有棵樹，陽光從樹葉縫隙中灑落下來，星星點點的照耀在了她的周身，襯得她眉目清秀又脫俗。
顧響的眸色深了些。
隔了一會兒劉老師終於到了，讓同學們過去取票，馮揚連蹦帶跳地奔了過去。
顧響和何念念兩個人綴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顧響：「不想問問我剛才說了什麼。」
何念念下意識回答：「不想。」
顧響語氣很平靜，說出來的內容卻很爆炸：「哦，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若不是邊上沒人，恐怕就這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都爆炸了。
畢竟博雅的男神有喜歡的人那絕對是一件大新聞了。
好在只有何念念聽到。
顧響繼續道：「那個是人……」
何念念腦子有些亂，感覺暈乎乎的，就好像喝了酒一樣上頭了，她急忙打斷顧響的話：「我去拿票。」說著，直接跑開了。
顧響嘆了口氣，右手的手指蜷了蜷，然後插進兜里，抬腿跟了上去。
何念念剛走到劉老師那邊，馮揚就把一張票給了她：「幫你們拿了，快進去吧，馬上開始了。」
進了電影館，何念念才發現自己跟顧響的票是連號。
也是，馮揚剛是三張票一起拿的。
只是剛剛顧響那話還在耳邊，何念念還真怕他繼續那個話題，她徘徊在座位的前面，想著要不要跟別人換一下票，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麼做的話好像就變得刻意了，她正猶豫著，後排的同學叫了一聲她。
大意是被擋住了視線。
何念念忙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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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響將爆米花放在中間，又把可樂遞給何念念。
何念念原想拒絕，可又暫時不想同顧響說話，看顧響的手一直伸在面前大有自己不拿就準備這樣到地老天荒的架勢，只能沉默地接了過來。
接下來顧響倒是沒再說什麼。
電影不多時就開始了，開場畫面又酷炫又美好，何念念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了，倒是一時忘記了剛才顧響說的話。
片子笑點不斷，何念念被逗笑了好幾次，也不由自主地開始伸手拿爆米花。
手伸進桶里，碰到的卻不是爆米花，而是顧響的手。
何念念一驚，正要抽手出來，不知道顧響是有意還是無意，何念念的小手指被勾了一下。
如羽毛一般，很輕卻不容易忽視。
何念念只覺得那被碰觸的小手指上像是經過了一股又一股的細細密密的電流，連著脊背都隱隱開始酸軟了，她咬了咬唇瓣，臉又一寸一寸地染紅了。
到了後半部分，劇情急轉直下，開始煽情起來。
當看到男主餅餅遭受命運不公被所有人唾棄欺負的時候，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經在一中時候的那些遭遇，因為有類似的經歷，而更加容易被共情，何念念的眼淚一下就冒出來了。
她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偷偷地擦了擦眼淚。
只是淚水就像是卸了閘的洪水一樣，怎麼都止不住。
為餅餅難過，也為曾經的自己難過。
何念念正沉浸在痛苦之中，手忽然就被顧響抓住了。
顧響的手把她的徹底包裹住了，溫度透過手背傳到了四肢百骸，又深入到了五臟六腑，將何念念的心都燙了一下。
他似乎還不滿足，又將手指一根一根的插/到了指縫當中，五指就這麼交纏在了一起。
何念念在手被抓住的一瞬間就僵硬了，甚至嚇得差點兒叫出聲來，好在還記得這裡不止他們兩個，周圍還全部都是認識的同學，不能亂說話。她扭頭看去，見顧響正在認真地看著電影屏幕，一本正經樣子好像黑暗中偷摸著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一樣。
何念念想著掙開，可惜一動，顧響反而握的更加緊了。
周圍的同學正在專心致志地看電影，並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人。
「你！」何念念從嗓子眼裡逼出了一點兒氣音。
「嗯。」顧響倒是回答的很快。
隨著他說話，他的手指又緊了緊。
「別哭。」
「我在。」
顧響磁性又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聲音不大，在巨大的背景音樂下面，何念念卻聽的很清楚。
不知為何，那被故事情節帶出來的過往的痛苦一下消散了大半，何念念心頭重重一跳，動作就停了下來，而這一下的遲疑，也就導致了她的手再也甩不開了。
淚水也止住了，何念念咬了咬唇，神情變了又變。
影院屏幕上的亮光照耀的男生的側臉忽明忽暗，那清幽的薄荷香味隱隱約約的。
何念念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放鬆了一下。
沒有朋友，被所有人嫌棄討厭，卻並沒有壓倒餅餅，他依然樂觀的生活，甚至向不公的命運努力抗爭。影片末尾，餅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讓所有曾經討厭他的人都徹底的改觀。
何念念安靜地看著黑掉的屏幕，心情很複雜。
不知道其他的人看影片是什麼感覺，或許會跟溫一諾一樣覺得餅餅很帥，或許會為大氣恢弘的場面和特效所嘆服，或許會為精彩的劇情拍手叫絕，而她卻在餅餅身上找到了一些跟自己相似的經歷。
只是餅餅比她勇敢。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站起身走了，等何念念準備走的時候，只有她和顧響了。
「大家都走了？」何念念並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見顧響點頭，她有些奇怪，「那你？」
顧響平靜地說：「你抓著我的手，我怎麼走。」
兩人的視線齊齊落在那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上面。
分明是他抓的！
何念念眉心直跳。
甚至忘了去回憶他們兩個人到底握了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