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何念念快速地看向蕭離,只見他的眉頭擰著,看上去心情不大好的樣子,她微微提了一口氣,總覺得來者不善,不要怪她膽小,主要蕭離這架勢真的很像是來尋架滋事的。

  蕭離見何念念終於捨得把視線轉到他身上來了,態度略緩和了一點,他開口道:「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跟你有關的。」他眼神執著,不容拒絕地說,「很重要。」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何念念怔了怔,在一中的時候,跟蕭離的接觸並不多,但是何念念也知道以蕭離的性格大老遠從一中跑過來,守在博雅的校門口等她定然是有事的。

  何念念點了點頭:「你說。」

  放學時間已過,學生數量少了不少,可是邊上還是有人經過的,尤其是某些人顯然出於某些不可說的原因在他們這個位置徘徊。

  蕭離要說的事情並不想被旁人聽到,所以他提出找個安靜的地方。

  何念念下意識地看向顧響。

  蕭離看到她這個動作之後,皺了皺眉。

  有必要看顧響麼?

  顧響思索片刻,說了地方。

  作為私立中學,博雅附近有不少店,顧響選的那家店何念念也知道,是學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這家店味道很好,價格也很美麗,不過對於博雅私立中學的這些富家學生來說並不算什麼,因此在學生當中很受歡迎。

  何念念之前也和溫一諾一起去過兩三次。

  三人到了店裡,裡面有幾個女生正在買東西,當看到他們進來的時候,女生們立刻就噤聲了,眼神一個勁兒地往兩個男生身上飄。

  蕭離對店裡粉粉的環境略有嫌棄,可他對這兒並不熟悉,所以也沒地方讓他換。他走上前跟店老闆說了幾句,隨後店老闆就做了清場,被免單的女生們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店。

  老闆拉上了店門,在上面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然後對蕭離比了個OK的手勢。

  「走吧。」蕭離說完就見顧響也準備一起上去的樣子,他憋著氣,重申道,「我想單獨跟她說。」他還特意把單獨兩個字特意加重了。

  只是顧響不但沒有理會他的一番苦心,並且還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一臉的理所當然:「那你說啊。」

  蕭離:「我和她,兩個人,理解?」

  顧響忽然掀了一下眼皮,他的眼睛很黑,直直地面無表情地看向你的時候,鋒芒畢露,很有壓迫感。

  蕭離感覺到了他釋放的明顯的敵意。

  他微微一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以大局為重。

  現在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雖然心底不爽但卻不是蠢人,他很清楚為這點事情根本犯不著同顧響翻臉或者動手。

  而且,想到即將要說的事情,他也沒有精力來應付顧響的挑釁了。

  於是蕭離沒再說話,三個人沉默地走上樓梯。

  店裡的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會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邊上的牆壁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紙條。

  何念念隨意掃了一眼,發現好多紙條上面都有顧響的名字。

  比如:XX愛心顧響。

  比如:顧響我愛你。

  比如:顧響是我的。

  何念念看著這些熾熱濃烈又直接的告白心裡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又說不清楚的情緒來。

  「你看什麼?」顧響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何念念不知道怎麼想的,下意識地就側過身自作聰明地試圖擋住那面貼滿了告白紙條的牆,當然她本來就瘦小,根本擋不了多少地方,而且她這個動作只會提醒顧響讓他留意到牆。

  顧響果然看向了牆,他粗粗看了一眼,隨後像是要看清上面的字,微微傾身湊到了何念念的身旁,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聲道:「我好像看到我名字了。」

  他說話的時候,聲調微揚,帶著一點兒無法言說的撩撥人心的魔力,那灼熱的呼吸恰好噴到了何念念的耳朵和脖頸的位置。

  何念念只覺得那塊地方好像都要燒起來了。

  她的心跳緩慢地加快著,腦子漸漸有罷工的趨勢,她勉強撐住了清明:「你,你看完了沒?」

  顧響輕笑了一聲:「還沒。不過,」他頓了頓,視線忽然瞥到了什麼,隨後他不動聲色地抬起手撐在了何念念的耳邊。

  何念念盯著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快的好像要跳出來了。

  顧響用帶著蠱惑的慵懶的聲音繼續剛才還沒有說完的話,「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故意遮住?是不是你不想我看到?」

  何念念眨了眨水蒙蒙的大眼睛,虛張聲勢地說:「你看錯了,我沒有要遮。你想看就慢慢看。」

  顧響點點頭:「是麼?我眼睛有點痛,要不然你念給我聽。」

  何念念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她臉漲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得,她壓著聲音道:「我才不念,你,你不要臉。」

  顧響:「嗯?」他慢慢地重複了一遍,忽然又湊近了一些,用氣音說,「你知道怎麼樣才叫不要臉麼?」

  何念念呆呆地看著顧響靠近。

  顧響咽了咽嗓子,他一直知道何念念對他的殺傷力有多大。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豪的理智比自己以為的要弱的多,要不是那殘存的岌岌可危的理智,他真的很懷疑,自己會有多不要臉。

  他閉了閉眼,將**和衝動壓下,唇角一松,略顯無奈地說:「我……」

  可拿你怎麼辦啊。

  他話還沒有說完,頂上就傳來蕭離不耐煩的聲音:「你們怎麼走的這麼慢。」

  何念念嚇了一大跳。

  顧響嘖了一聲,慢慢地撤回了手。

  在何念念沒有注意的地方,他將手裡的紙捏成了團,隨手扔到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老闆正玩著電腦,忽然感覺到有什麼一晃而過,他左右張望了一番,又探了探頭,發現原本乾淨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個紅色的小紙團。

  因為被揉的皺皺巴巴的,所以,看不清具體寫了什麼,只有幾個字漏了出來。

  何念……喜……

  老闆沒有多想,又重新玩電腦了。

  ---

  從樓梯轉上去就到了二樓。

  二樓有一扇特別大的落地窗戶,所以視野很開闊,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房間裡擺放著三張桌子,邊上有很可愛的毛絨絨的椅子,整個房間都很少女心。平時的時候,學生們點了甜品會在這裡坐一會兒,看看景,聊聊天,相當愜意。

  不過,今天因為蕭離清場的關係。二樓就只有他們三個人了。

  何念念和顧響到的時候,蕭離正眼角微微抽搐地看著這些桌椅,對於女生來說,可能這兒很美好,可是對他來說,真的是人間地獄,他從內心中就拒絕。

  這粉色!

  這毛絨絨!

  這童話般的氛圍!

  真是作孽啊!

  蕭離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隨後他狐疑地看著滿面通紅的何念念:「你們幹什麼呢。」

  何念念本來就心虛,當然不可能回答了。

  顧響則懶得回答。

  蕭離沒等到回答很糟心,但是比不上眼前的桌椅更讓他糟心,說真的,他一點兒都不想坐下來,但是又不得不坐。所以他艱難地比較了一下三張桌子,選了一張自以為最規整最正常的中間那張,然後一臉慷慨赴死地走過去。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了足夠的心裡準備了,但是當他坐上毛絨絨的爪子形狀的凳子上時,被一團軟乎乎的毛包圍的時候,他差點沒有立刻就跳起來,他覺得從裡到外整個身心都受到了羞辱。

  要不是為了說事情,何至於,何至於坐在這種娘唧唧的東西上面。

  他蕭離一世英名。

  真是在這兒毀於一旦。

  顧響玩味地看著他呈現出來的屈辱的表情,心情格外的舒暢,隨後一臉淡定地坐了下來。

  相比起蕭離那一臉羞憤欲死凳子上仿佛有釘子的坐姿,他就顯得很愜意了。

  毛絨絨粉嘟嘟的凳子軟軟的,明明就很舒服。

  顧響眯了眯眼。

  何念念挨著他坐下,於是眼前的情況就是,蕭離一個人坐一面,顧響同何念念坐在他的對面。這個位置讓蕭離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同何念念不是一邊的。

  蕭離磨了磨牙,很想把顧響一jio踢飛掉,可是他不能。

  所以他很不開心。

  隔了一會兒,顧響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地說:「有事說事。」

  蕭離不大痛快地懟他:「急什麼,你可以先走。」當然他也不可能一直這麼幹耗著,他在心裡打了好一會兒的腹稿,琢磨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說,「學期結束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如果不是家裡突然決定要離開,他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來找何念念的。也正因為此去之後還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面,所以,他才會急著過來找人。

  他想要把話說清楚,他不想留遺憾。

  何念念對於他的這個開場白有些詫異。雖然她並不關心蕭離的去留,但是出於禮貌她還是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蕭離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再開口說話的意思,略有失望地說:「你沒有什麼話要說麼?」

  何念念:「那,我該說什麼?」

  蕭離挫敗地扯了扯嘴角:「最起碼,問一下我去哪兒。」

  顧響在邊上毫不客氣地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蕭離的表情有些僵硬和難堪,他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翻桌走人的衝動,在心裡反覆地念著大人不記小人過。

  何念念不知道蕭離怎麼想的,他們兩個明明只是普通的同學,而且時間還不長,只有一個多學期。說真的她根本沒有理由或者立場要追問了解這些,但是既然蕭離都這麼說了,她自然不可能不接話,於是她乾巴巴地重複:「那你去哪兒?」

  蕭離:「B市。」

  何念念哦了一聲,又認真琢磨了幾秒,補充道:「挺好的。」

  蕭離:「……」

  談話又陷入了安靜之中。

  何念念看出了蕭離的糾結,她並沒有催促,只是微微側過臉,外面的夕陽堪堪要落下,最後一道的餘暉從她的臉上一晃而過,將她的五官浸潤的溫柔如水。

  蕭離內心當中掙扎了十幾秒,然後垂下眼眸,慢慢地說:「你應該知道,當初我說過很煩你吧。」

  何念念覺得有些難堪,畢竟任何一個人被當面說煩,說討厭,都不可能沒有任何感覺的,尤其她還是那種承受力不算很強的人。

  她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點頭,勉強道:「我知道。」

  顧響的雙眸中閃過危險的鋒芒。

  蕭離:「那你知道我為什麼煩你嗎?」

  這個問題何念念當然想過,她也想知道究竟為什麼自己會被討厭。一個班級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就她成為了公敵。所以,她不止一次地懷疑過是自己的問題,以至於到了後來她索性把自己徹底地封閉起來。

  如果不是轉學到了博雅,到了現在的班級,如果不是因為顧響,她大概還是會繼續那樣,懼怕人群,懼怕交流,懷疑自己吧。

  顧響:「沒有人是完美的,總會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被討厭不是很正常麼?」他轉過臉看著何念念,認真道,「也有很多人討厭我,不過我一向覺得對於無關緊要的人,根本不用在意他的想法。你說是不是?」

  何念念撞進了他的視線里。

  很神奇的,在聽完顧響的一番話之後,她的那點兒難堪尷尬就飛走了。

  下一秒,她聽到了自己堅定的回答:「是。」

  顧響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乖。」

  大概是做的多了,所以何念念已經逐漸地習慣了他的這個動作,所以她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動作在旁人看來是相當親密的。

  蕭離握了握拳頭,臉上的怒色一閃而過。

  顧響微揚起下頜,神色淡淡的:「至於你為什麼討厭何念念,我想,大概是你有病吧。」

  任誰被這麼說,都會動怒的,何況蕭離這樣脾氣的人,他本來就因為剛才顧響的行為而很暴躁,這會兒更是惱怒加倍,他手拍在桌子上:「顧!響!」

  顧響:「蕭!離!」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

  身後隱隱好像有駭浪在涌動。

  顧響的雙眸看似平靜,可是卻蘊藏著可怕的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想要說的就是為何討厭她麼?怎麼你是覺得當初對她做的事情還不夠?還是又想來刺激她?」

  聽到顧響說的話,蕭離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他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嗓子卻堵的厲害。

  顧響盯著他,如果視線能夠化為實體,那麼蕭離大概已經被凌遲了:「以前的事也就算了,現在只要有我在,我就絕對不會容許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蕭離臉上那一貫跋扈囂張的神采忽然褪去了一些,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找茬的。」他看向何念念,「你爸叫何清宇吧。」

  何念念愣了愣,雖然不知道蕭離是怎麼知道爸爸名字,而且也猜不透他為什麼會莫名地提到爸爸,甚至不明白怎麼話題一下轉到這個上面了,但還是點點頭。

  蕭離抿了抿唇:「其實,他本名應該叫蕭清宇,而我爸叫蕭清遠。」

  何念念實在不知道蕭離究竟想幹什麼,大老遠地從一中專程過來,從一開始說的話就奇奇怪怪的,無緣無故地提她爸爸的名字,又提自己爸爸的名字,甚至還說她爸爸的名字不是真名。

  她雖然對爸爸的了解不算太深,但是她確定,他爸爸就是叫何清宇。

  相比起何念念的迷茫,顧響倒是探究地看了一眼蕭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蕭離:「你爸和我爸是兄弟,親兄弟。」他像是強調一樣,「同父同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