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篇


  何念念他們住的是當地的一個招待所,說是招待所其實都有些抬舉它了,就是一戶民房改造的,房間很小,電視機常年是壞的。

  雖然條件算不上好,好在老闆很好客也很勤快,每一個房間都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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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念念休息了一會兒,打開了窗,入目是漫天的遼闊黃沙。

  恰好顧響派來的生活助理小羅過來送水果,看到她倚靠在窗口,搓了搓手:「何老師,水果洗好了,你來嘗嘗。」

  何念念點頭道了聲謝,讓她也吃。

  顧響也是有本事的,能送來這麼多的水果,不但新鮮而且可口。

  關鍵是很多還是國外空運過來的進口水果。

  劇組的人跟著何念念算是一飽口福。

  小羅好奇她在看什麼。

  要說這地方真的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鳥不拉屎,連樹和草都很少見,不但如此信號也很差,她無聊的時候只能玩單機小遊戲來打發時間。

  不過大概文人就跟他們這些俗人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景色。

  在他們眼裡就是黃沙荒漠,在文人眼裡大概就是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吧。

  何念念沒有看到身後小羅崇拜的目光,她沉靜地望著這一片蒼茫天地,心境也平和,其實她在思考需要修改的劇本。

  吳月人脈廣,圈子地位高,跟負責審片的內部人員也熟悉,最近她得了信知道有些部分需要修改和調整就把這一部分交給了何念念。

  這對何念念來說是一個挑戰也是一個機會。

  隔了一會兒,她大概有了些思路,正準備動筆,才發現小羅還在。

  小羅將水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提醒著:「何老師,先吃再工作。」

  何念念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清清爽爽的,入口甘甜,那果香味道刺激著味蕾,很是美味,她又咬了一口:「很好吃。」

  小羅鬆了口氣,最近大概是到了這塊地方水土不服的關係,何念念的胃口很一般,吃什麼都很少。她都急得快哭了,這位可是總裁的心頭肉,當時她受命而來,特助千叮嚀萬囑咐,但凡有點差池,少一根毛這種,她就可以收拾鋪蓋滾蛋了,當然如果照顧的好的話,那獎金也是相當可觀的。

  小羅歡快地說:「那多吃點。」

  何念念應了一聲,說話間一個果子已經吃下去三分之二了:「我這邊沒什麼事,你去忙吧。」

  小羅知道她要工作了,急忙道:「好,我就在隔壁,有什麼需要找我。」

  ---

  大概是適應了這邊氣候和環境,下午之後,何念念的胃口就恢復了,而且還比平時吃的都要多。

  她懷疑是不是之前餓壞了,所以出現了報復性反彈。

  她的變化吳月也看在眼裡,含笑逗她:「今天這胃口看上去可以吞下一頭大象。」

  何念念聞言動作一頓。

  吳月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裡:「能吃可一定要多吃點,瘦了的話,你那師傅還有你家那位顧總可不好交代。」

  何念念看著那濃油赤醬肥而不膩的紅燒肉,莫名就流口水,她不好意思地說:「就感覺很餓。」吃完飯之後跟吳月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吳月聽完微微頷首,一開始其實她有一部分是看在劉教授的面子上,但是現在她真的相當滿意了,又有才華又謙虛又能吃苦的年輕人太少了,她愛才心起,便主動跟何念念討論了一些細節。

  何念念感覺到吳月在有意的指導自己,聽得異常的認真。

  晚上她把熬夜寫完了劇本,那會兒天已經黑透了,她困的不行,合上電腦幾乎倒頭就睡了。

  或許是改的比較順利,又或許是胃口變好了,她今天還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夢裡是一片蒼茫的藍天,下面是浩瀚廣闊的金色的黃沙。

  她就在這藍天金沙之上,一條小金龍甩著尾巴向她沖了過來,然後帶著她騰雲駕霧。

  何念念起來以後,還沉浸在美夢之中,她已經記不清具體的夢境,只記得那小金龍又胖又可愛,還喜歡蹭她的肚子。

  一個半月的拍攝即將結束,還有兩天就要回到城市去了。

  演員和劇組成員們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恨不得提前結束任務。

  沒辦法,這個地方真的太難熬了,沒有一切文娛活動,氣候差,環境糟糕。

  好在顧總贊助了不少食物甚至還派了兩大廚過來,要不然他們這日子真的沒法想像。

  這天A組的拍攝要在山上取景。

  連同何念念在內的一眾人都過去了,拍攝到一半,天氣莫名的變臉了,忽然毫無徵兆地下起了暴雨,一般正常拍攝都會看天氣的,只是這場雨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大家措手不及又很狼狽。

  劇組的器材都很昂貴,大家一邊小心翼翼地護著一邊急匆匆地往山下趕。

  只是山路又崎嶇又濕滑再加上還不時地有小石子滾落,這一路走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

  「小心點啊,這裡很窄,要側著走。」

  前方的人才提醒完,何念念為了避開滾石,腳底一滑。

  離她近的人來不及拉她,眼睜睜地看著她從山上滾了下去。

  ---

  所有的人都驚住了,愣了兩秒之後手忙腳亂地趕去救人。

  只是這山本就陡峭,而且因為暴雨的關係,視野特別模糊,半米之內都看不大清楚,等到他們找到人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何念念躺在那兒人事不知。

  「快救人。」

  「給醫院打電話。」

  「別亂動她,那誰趕緊過來。」

  ---

  大家小心將人移到安全的地方,想著趕緊就醫。

  可是卻沒有想到進這裡的唯一的一條路因為山體崩塌,堵住了。

  他們的車既開不出去,救護車也開不進來。

  劇組唯一懂點急救知識的人急的不行:「不能再耽誤了,她已經在發燒了。」

  可是能怎麼辦。

  現在他們被困在這兒,毫無辦法。

  所有的人都一臉的焦灼。

  小羅守在何念念的邊上,面色蒼白。

  她得到消息的第一時刻就跟特助匯報了,那邊問清楚了事情之後就掛了電話,至今沒有消息。

  顧總不會要殺了她吧。

  她一來覺得愧對特助的信任,二來真的很難過。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何念念真的特別特別的好,她一點都沒有架子,和和氣氣的,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人還那麼美麗善良。

  小羅從內心裡偷偷地把她當姐姐一樣。

  這麼好這麼完美的人怎麼就遇到這種事情了。

  小羅抹了一把眼淚,更多的淚水卻止也止不住地流下來。

  外面忽然響起了巨大的震耳的轟鳴的聲音。

  有工作人員大喊道:「飛機!是直升飛機!」

  ---

  何念念不知道自己在那兒,黑黑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很害怕,忽然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很亮的白色的圈,仿佛聖光一般。

  那兒站著一個人,樣子有些熟悉。

  何念念好奇地朝那人走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居然是爸爸。

  一別多年,爸爸依然是年輕時候的模樣,他唇角掛著笑,溫和地沖她招手。

  何念念像是受了蠱惑一般,慢慢靠近。

  她想爸爸了。

  她也渴望那白色的光明。

  那兒看上去很溫暖。

  離光圈還有最後一步的時候,她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人。

  一個對她來說格外重要的人。

  何念念回過頭,看著那漆黑一片的背後。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可是冥冥之中好像從那遙遠的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喊她。

  叫她的名字。

  叫她寶寶。

  是誰?

  為什麼聲音聽上去那麼的悲哀。

  何念念難受的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好想好想抱抱他。

  讓他不要難過。

  她咬了咬牙對爸爸搖了搖頭,然後拔腿往深處走去。

  ---

  眼皮很重,就好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何念念很艱難地才張開了一條縫。

  光線刺了進來,習慣了黑暗,這一下感覺有些刺目。

  下一秒,她終於睜開了眼,然後看到了離她很近很近的顧響。

  他的臉看上去很憔悴,一向注重儀態的人,這會兒鬍子拉碴的。

  何念念的記憶慢慢地回潮了。

  她想起了那場突然的雨,想起了掉下山崖。

  想起了最後的時候,她腦海中唯一晃過的人就是眼前的人。

  顧響扯了一下嘴角,眼圈泛紅,啞著嗓:「寶寶,你醒啦。」

  ---

  醫生趕了過來,幫何念念做檢查。

  顧響退到了外面。

  他站在樓梯間,失力一般地靠在牆上,然後點燃了一根煙,咬在了嘴裡。

  裊裊的白煙從煙尾升起來,將他的五官氤氳的模糊起來。

  顧響垂下眸,睫毛抖了抖,眼角滑過一滴晶瑩的淚。

  煙很快燒了一半,灰色的菸灰夾帶著火星,忽明忽暗,仿佛是黑暗中跳躍的精靈,充滿了希望。

  顧響把煙扔在邊上的垃圾桶,面色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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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檢查完之後跟顧響溝通情況很好不用擔心。

  顧響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等人走後,邊上的實習醫生捧著臉:「好帥啊。」

  醫生無奈地提醒:「別花痴了,人有老婆。」

  實習醫生擺擺手:「我看見了,他對老婆可真好,一直陪著都沒睡覺,昨天夜裡我值晚班,經過的時候看到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可嚇死了。」她感慨著,「電視裡總把那些霸總拍的格外深情,我還覺得太假,現在我才知道,果然小說來源於現實。」

  顧響不知道被議論了,他才走進病房就看到何念念一臉的期待。

  他微微揚眉。

  何念念巴巴地望著他:「醫生說有個消息讓你告訴我。」她略微有些忐忑,這個醫生非要賣關子,害的她不上不下的,「他說是好消息,卻不說究竟是什麼。」

  顧響走過去,在她額上親親印上一吻,隨後牽著她的手,漆黑的眸吸進了萬千的星光。

  「老婆,我們有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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