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依樣畫葫蘆
接下來輪到潘六爺了。
潘六爺原本只是朱侯爺手下的一名打手,靠著自己的智慧才爬到今天這個地位。成功來之不易,他能不珍惜嗎?
通過他多年的努力,岳州城的市場已經牢牢控制在他手裡。大至古玩珍寶,小到糧食蔬菜,商家賺十文,必定有三文進他的口袋。
當同年紀的人還在用拳頭打天下時,他就已經用智慧發家致富了。
能混到這種地步,他當然驕傲。
但不管多麼成功的人,也有他的軟肋。他的軟肋就是好賭,但又輸不起。賭贏了,他樂呵呵地收錢走人;賭輸了,他就派人去半路上攔截,把輸掉的錢搶回來,還把人狠狠教訓一頓。
他並非因為錢,而是咽不下那口氣。他認為自己生來就是勝者,只有勝者才能在現實生活中爬到這麼高的地位。
只有將牌桌上的失敗,轉化為牌桌外的勝利,他心裡才會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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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久而久之,岳州城人人知道他的怪癖。賭客見了他,唯恐避之而不及。他走到哪裡,人就散夥了。
誰願意當只輸不贏的冤大頭?當然不願意。
好賭,卻找不到賭客,心裡整天憋得慌。
這天,他聽說祥雲賭坊來了一個腰纏萬貫的生客,急忙放下手頭的事,就往那邊趕去。
剛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朱侯爺不久前賞給他一副象牙牌九,就叫手下帶上。
潘六爺是來炫耀這副牌九的。當他打開盒子後,眾人一片驚呼。只見它材質潔白無暇,做工精湛一流,實乃精品中的精品。
就連那位生客,也豎起拇指讚嘆不已。
「這副牌九還沒開張過呢!」潘六爺趁機說道,「要不我們來一把?」
「好啊!來一把!」生客答應了。
兩人在牌桌上坐下,開始洗牌了。
摸到第一張牌,潘六爺就暗暗欣喜,因為這是一張二點的牌,在牌九總計三十二張牌裡面,十二點的牌叫「天」,二點的牌叫「地」,以單張牌的好壞來論,它排在第二位,僅次於天牌,顯然是張好牌。
看來今天運氣不錯哦!
然後,他又抓了一個雜八牌,組成一個地槓,輕而易舉地贏了。
他的手氣確實不錯,不一會兒,他面前的銀票,就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今天的運氣可真衰!」生客垂頭喪氣地說道。
潘六爺卻洋洋得意:「還賭嗎?」
「當然要!不把血本討回來,我誓不為人!」
潘六爺知道,這人已經急紅眼了。但凡在賭場上急紅眼的人,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一無所有,走出賭場時只剩下一條褲衩。
因此,他決定乘勝追擊。
「那我們繼續!」
「不!這裡人多眼雜,要賭就帶上牌九去我住處,我和你單獨玩!」
「你住哪個客棧?」
「我不住客棧,住在一座小民房裡,出門走幾步就到了。」
潘六爺同意了。很久沒玩得這麼盡興了,今天難得能痛痛快快地過一回賭癮。再說岳州府是他的地盤,憑什麼怕一個外地來的生客呢?
於是他隨那個生客去了,進了房間之後,面對面坐下,賭局開始了。
潘六爺的手氣依舊很旺,幾乎每把都贏。
「這牌怎麼啦!真是邪門!」生客不停地嘟噥著。
「要想翻本,那就賭大點,不然你是沒希望了!」
生客把身上所有的銀票都掏了出來:「賭大就賭大,這一注我全押上了!」
潘六爺暗暗得意,心想:你很快就要傾家蕩產了。
他的手指輕輕觸到牌面,心中不由一陣暗喜,直覺告訴他,那是一張所有牌中最好搭配的天牌!
「敢不敢賭大點?」他試探地問。
「怎麼賭?」生客問。從他的表情,看得出他的牌也不錯。
「你還有多少家底?」
「我父親留下的產業,少說也值十萬兩銀子!」
「那就再加注,十萬兩,敢不敢?」
「賭就賭!」
「爽快!」
說完這句話,他就迫不及待地把牌亮出來了。天哪,居然是一對天牌!
一副牌九總共三十二張,要拿到一張天牌已屬不易,他居然把兩張都拿到手湊成一對,這手氣實在好得沒話說。
他手裡的這副牌,就好比朝堂之上的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贏他的話,除非對方是至尊,那就是丁三配二四。但是這兩張牌都是獨角戲,要湊在一起,概率實在太低了!
輪到對方亮牌,他先掀起一張,居然就是二四,上二下四,六點。
潘六爺不禁心裡一凜:該不會那麼巧,另一張就是丁三吧?
再看外地生客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他的心揪得更緊了。
外地生客把牌拿在手裡,翻過來,輕輕地放在牌桌上。潘六爺一見,頓時傻眼了。
這張牌,恰恰就是丁三!與前一張牌搭配,就是至尊!
他驚愕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你……你出老千!」
生客笑了:「大爺,您說笑了!這牌九是您自個帶來的,而且您也說了,這副牌還從未開張,今天是姑娘上花轎——頭一回。請問我怎麼出千?」
潘六爺頓時啞口無言。但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失敗,那是對自己的侮辱。
「你就是出千,否則的話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大爺,您該不會是想賴帳吧?」
「你出老千,我憑什麼給你錢?……」
但他的話尚未說完,頭部就猛地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昏過去了。
然後,他也跟陳霸天一樣,去陰間裡轉了一圈。
……
他是被手下人弄醒的。
「六爺,我們在外頭,看見屋裡好久沒動靜了,就趕緊撞開門,看到您躺在了地上。」
「那個外地生客呢?」
「我們進來時就不見他了!」
「那趕緊給我搜!」
手下人把屋子搜查了一遍,發現了一條地道。
「六爺,要不要追?」
「算了,不過是損失了一些銀兩而已!」
並非他要放外地人一條生路,而是他想起剛才的經歷,至今還心有餘悸。
……
地道的另一頭直接通到隔壁一座房屋的地下室。此時此刻,地下室已人去室空,一切恢復了原樣。
徐琬等人,早已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看來你策劃這件事已經很久了!」徐琬笑著說道。
「怎麼說?」周管家好奇地問。
「那副象牙牌九是你半年前送給朱侯爺的,還有那個外地生客稱呼你是少爺,好像也是你的人。這樣看來,你不是早就有所計劃嗎?」
周管家笑了:「我的確是未雨綢繆,但是讓他去陰間遊歷的點子,卻是你想出來的。你這腦瓜子,可真聰明!」
徐琬呵呵一笑,「還有一個陸判官,聽說此人特別狡猾,我們要精心策劃,確保萬無一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