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倒霉的師爺
在江南一帶,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天,兔子兄弟得到一塊大餅,可是它們碰上了一個大難題:一個大餅要怎麼分才公平呢?
這時候跑來一隻肥肥胖胖的狐狸,對它們說:「別發愁,我來幫你們呀,我是最公正的,你們完全可以相信我!」
狐狸說著把餅掰作了倆半,它故意把大一點的那塊遞給兔哥哥,把小的一塊給了兔弟弟。
兔弟弟哭了:「我不干,哥哥的比我大!」
狐狸說:「沒事沒事,我是最公正的!」
狐狸咬了一口兔哥哥的餅,兔弟弟笑了,但兔哥哥哭了:「不行,弟弟的比我大!」
狐狸說:「不怕不怕,我是最公正的,我一定會做出公正的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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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狐狸又咬了一口兔弟弟的餅,兔哥哥笑了,兔弟弟又不幹了……
到了最後,兔子兄弟的手裡都空了,後悔不迭。狡黠的狐狸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走了。
……
縣衙里的馬師爺就是這樣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有一回,一對兄弟爭奪父親留下的房產和田產,他去對哥哥說:「這場官司,我勸你不要打了!」
哥哥詫異地問:「為什麼?」
「你弟弟塞了五百兩銀子給縣太爺,你覺得這場官司還有勝算嗎?」
「那我要怎麼辦?」
「想要贏得官司,你最起碼也要拿出這個數!」他做了一個八的手勢。
然後,他又跑到弟弟那裡,說:「這場官司,你輸定了!」
「為什麼?」
「你哥哥塞了八百兩銀子給縣太爺,你有嗎?」
「那我要怎麼辦?」
「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你若是捨得拿一千兩銀子出來,我倒是可以替你想想辦法!」
吃完被告吃原告,這就是馬師爺發家致富的伎倆。
在他看來,國家制定的律法,就是幫助他整人、索賄以及斂財的工具。
……
兩天前,又有人一紙訴狀遞到了縣衙。每當這個時候,馬師爺就格外興奮,因為這意味著,又有財富或者美色送上門來了。
更好玩的是,這回不是命案,也不是財產糾紛,而是兩個男人爭奪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這不明擺著,這是上天賜予他財色雙收的好時機嗎?
他先找到原告陳亮,說道:「這官司不用打了,趁早回家去吧!」
陳亮吃驚地問:「為什麼?」
「劉月嬌已經改嫁他人,不是你的妻子了,你爭也無益!」
「可她最初嫁的人是我呀!只因成親不過三日,我就服兵役去了,剛上了戰場,就被派去執行一個異常艱苦、九死一生的任務。同去的人都死了,唯獨我被一個當地老鄉所救,活了下來。可是,家裡卻收到了我陣亡的通知書,月嬌為我守寡三年,這才改嫁他人。我不怪她改嫁,但既然我還活著,那她就應該還是我的妻子!」
「哦,說實在話,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他說的話,讓每一個身份卑微的人都會備受感動,「但問題是,她改嫁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你死了!從這一點上,她並不犯法。」
「那我應該怎麼做?」
「你要是信任我,我可以幫你周旋,一定讓你贏了這場官司!」
陳亮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我想還是直接去找縣太爺求情!」
「得了吧!你沒聽說過縣太爺是個糊塗蛋嗎?你找他有啥用?我敢打賭,這場官司你輸定了!」
……
然後他又去找被告王安。
「這場官司,我勸你還是別打了,把妻子還給人家,然後回家去!」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人家的丈夫還活得好好的,你這不是搶奪別人的妻子嗎?若是嚴加追究,輕則讓你傾家蕩產,重則充軍塞外!」
「可是月嬌是我明媒正娶的,而且還經過她的公公婆婆同意的呀!」
「陳亮說,他的家人沒同意月嬌改嫁,月嬌是被你拐騙的!」
「他這是信口雌黃!」王安氣憤地說道。
「說實在話,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目前的狀況,真的對你非常不利!」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留住妻子?」
「公堂之上如何判決,還不是由我說了算?」
「不是縣太爺說了才算數嗎?」
「哼,一個糊塗縣令,充其量就是個擺設!」
……
搞定了兩個窩囊的男人,接下來,該是享受美色的時候了。他讓手下人纏住王安,獨自一人前往劉月嬌租住的民房裡。
劉月嬌夫婦是從外地過來打工的,外地人,這很合他的胃口。好騙,即便出了事,也不用擔心會有什麼後患。
「劉月嬌,我是來救你的!」
「師爺,這話從何說起?」劉月嬌詫異地問。
「你已有丈夫陳亮,卻又下嫁王安,這已經構成了騙婚罪。縣太爺擬於明日升堂審理之後,就將你收押治罪!」
劉月嬌頓時面露惶恐之色:「我不是騙婚,我以為……」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師爺說道,「但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公堂之上是由不得你狡辯的!」
「那我應該怎麼做?」
「這就要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馬師爺說著話時又瞟了她一眼,看著她姣好的臉蛋,雪白的肌膚,早已心旌搖曳,渾身燥熱,急不可耐。他捧起劉月嬌的手臂,就要親吻它,可劉月嬌急忙縮回去了。
「不!不要!」
「你只要依了我,啥事都沒有;否則就等著坐牢吧!」
「那我寧願去跳河!」
她說完這話,就向門外跑去。馬師爺也急忙追趕出去。
他本來很快就能追上劉月嬌,可是在一個拐角處,他跟一個同樣急匆匆趕路的人撞了個滿懷。等他爬起來再去追時,劉月嬌已經跑遠了。
附近就有一條河,馬師爺跑到那裡時,只見橋上站著幾個人,正在大喊:「救命啊!有人跳河了!」
橋上留著一隻繡花鞋,橋下是洶湧的河水,遠遠望去,有個穿著花衣服的人在水面上時隱時現,越去越遠……
完了!馬師爺想,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就這樣完了,真是可惜啊!
他悻悻地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就見衙門裡幾個官差向他走了過來,說道:「馬師爺,我們總算找到你了!縣太爺請你回去!」
……
縣令的案桌上擺著一撂訴狀,那是歷年來馬師爺貪污受賄、徇私舞弊的罪證。
還有一張白紙,完整地記錄著馬師爺與陳亮、王安對話的內容。
糊塗蛋?看到這三個字,縣太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但凡身材矮小的人,最忌諱別人說他矮;相貌醜陋的人,最不喜歡別人說他丑。
糊塗的縣令,又豈能容忍別人說他糊塗?這可是他最痛恨的事情。
這回,他可不再糊塗了。
他仔細地看了一遍所有的訴狀,上面的每一筆數字都讓他觸目驚心。他直到此時才恍然大悟,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被馬師爺當作傀儡,錢都讓馬師爺中飽私囊了,而給他的不過是一點點蠅頭小利。
馬師爺確實太精明了。如此精明的人,就應該給他一點懲罰。糊塗縣令已經替他準備好了歸宿:罰沒家產,充軍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