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圍棋少年


  一年一度的圍棋賽正在火熱地進行中。

  主辦方正是羅森的主人,程昱。

  羅森出了事,他是知道的。但此人手持匕首行刺知縣,並且被逮個正著,他也救不了。

  這是他養的一條狗,丟了就丟了,沒什麼大不了。

  程昱自小就不喜歡讀書,不學無術,胸無點墨。他當知府的舅舅曾經給他安排過一個閒職,但他居然拒絕了。

  當官,那不好玩,不刺激,他要的是挑戰。

  憑藉智慧,從那些有身份、有知識、有財富的人手裡,把他們的錢財據為己有,看他們哭爹喊娘、急紅了眼,那才叫過癮,這是他人生最大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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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圍棋賽,也是他熱衷的一個項目。並非他附庸風雅,而是其中有利可圖。

  賺錢的途徑有這麼三條:

  第一,拉贊助,不用他開口,自然會有一些富人把錢財送上門來;

  第二,賣門票,不論是參賽,還是觀賽,沒有門票就進不了門;

  第三,賺賭金,這是最重要的一條途徑。

  贊助和門票的收入畢竟有限,但圍繞著決賽時比賽雙方下的賭注,卻高得驚人。

  於是,程昱就在這上面動了些手腳。

  當進入決賽,最後只剩下甲和乙兩個人角逐冠軍時,程昱就指使手下到處散播消息:

  「我看好甲,他一定會獲勝!」

  「這次的冠軍,比都不用比,非甲莫屬!」

  「我押甲勝,你呢?」

  在輿論的引導下,人們自然一邊倒地把賭金押在甲身上。

  這時候,程昱就會悄悄地安排一個年輕漂亮的歌伎或舞女,扮作良家婦女,或賣豆腐,或掃地,或端茶送水,與甲邂逅,傾心,鍾情,纏綿。

  一夜風流,換來的是第二日的無精打采。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製了一種茶水,人喝下去後雖然不會死,但是會感到精神倦怠,思維遲鈍,就跟平常中暑一模一樣,因此,即便輸了棋的人也不會起疑心,只會怪自己不走運。

  ……

  棋賽接近尾聲,有兩個人脫穎而出,他們將是冠軍的候選人。

  這兩個人,一個是南方人,人稱棋王;一個是北方人,人稱棋聖。兩人都是國手級舉足輕重的人物。

  當問及他們誰會是冠軍時,

  棋王說:「這可說不準,我和他旗鼓相當。不過,我想我會更勝一籌。」

  棋聖說:「我建議你們押他贏,不過,別押得太多,輸得傾家蕩產可就不好玩了!」

  兩個人都很謙虛,但透著傲慢。

  ……

  他們在裡面對弈,每下一步棋,就有專人報到外邊,顯現在一塊豎立的方形棋盤上。

  「高!實在是高啊!」圍觀的人嘖嘖讚嘆。

  「我看也不咋地!」人群里,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說道。

  「你竟敢質疑他們的水平?」

  「我要是跟他們下,至少能勝了其中一個!」

  「小小年紀,竟敢如此吹噓?真是狂妄無知!」

  「不,是你們無知才對!」少年身邊跟著一個老僕,「我家少爺自小得自真傳,在我們那一帶,大家都稱呼他神童呢!」

  「神童?哈哈,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但他話音剛落,立刻有人站出來說:「我看這個少年氣質不凡,絕不是空口說白話。我敢打賭,真要來一場比賽,他不會輸!」

  「打賭?賭什麼?」

  「賭十兩銀子,你敢不敢?」

  「我當然敢!」

  一石激起千層浪,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來。

  ……

  程昱接到手下人的報告,也對這件事產生了深厚的興趣。

  既有好戲看,又有利可圖,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他決定說服兩位大師參賽。

  「什麼?跟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對弈?」棋王不屑地說,「這要傳出去,豈不壞了名聲?」

  「他不是小孩,而是圍棋神童,」程昱糾正說,「你若是不敢應戰,那才是真正壞了名聲!」

  「不敢?真是笑話!」棋王輕蔑地說道。

  棋聖的口氣更傲慢了:「我要是不贏他三子以上,就算我輸!」

  程昱趕緊叫人擬定了一份布告貼出去,題目就叫「圍棋神童同時挑戰兩位大師」,吸引各方人士參賭。

  街坊間開始流傳出小道消息:小孩果然來歷不簡單,他的曾祖父曾是當年的圍棋冠軍,他祖父更厲害,閉著眼睛下盲棋,也打贏天下無敵手。後來,因為他祖父為情所傷,這才選擇歸隱山林,成了一個世外高人……

  因為這個小道消息,賭金一路飆升,從一千兩到五千兩,然後是一萬兩,五萬兩……

  最後,賭金突破了十萬兩,史無前例。

  幾乎清一色全是押少年會贏,這可正中程昱下懷。只有他最清楚,有關少年的那些家世,都是他編造出來的。而真實情況,根據他手下的回報,此人乃是鄉下一對普通夫婦的兒子,學過兩三年圍棋,就自以為天下第一,目中無人。

  哇噻!又可以大撈一筆了!

  ……

  比賽分兩個房間同時進行,少年提出了兩個條件:第一,每個人只能選擇在其中一個房間觀賽;第二,為保證祖傳秘笈不泄露,不許記錄棋譜,不許對外發布棋局。

  這兩個條件,程昱都答應了,這並不影響比賽的輸贏。他雖不懂下棋,但至少知道一個常識:圍棋來不得半點弄虛作假,靠的是硬功夫。

  棋王的房間,棋王執黑子先下,很隨意地下在「十六·4」之上。

  少年思索著,踱到隔壁房間去了。

  在這個房間,少年執黑子先下。他仿照棋王,下在「十六·4」的那一格,然後靜候棋聖應對。

  棋聖斜靠在太師椅上,用餘光瞟了棋盤一眼,下了一步「四·16」的棋。

  少年故作思索狀,又回到棋王的房間,將棋聖的下法模仿了一遍。

  棋賽就這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沒有人覺察出異樣,只是覺得,這少年確實有兩下子,人不可貌相。

  一向傲慢的棋聖,也不由得正襟危坐,不敢大意。

  程昱有些慌了神,急忙叫人準備茶水。少年在兩個房間來回穿梭,確實口渴了,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程昱見了,不由心中暗喜。

  但奇怪的是,這似乎並不影響少年的正常發揮。他神態自若,氣定神閒,反觀與他對弈的棋王,卻是滿頭大汗……

  收官,數子,棋賽結束。

  棋王以一子之差輸給了少年,敗了;

  棋聖雖然略贏,但他說過不贏三子以上就算輸,所以他也承認輸棋。

  程昱跌坐在太師椅上,滿頭大汗。

  天哪,十幾萬兩銀子!

  外面是沸騰的群眾,歡呼雀躍,人聲鼎沸。不給錢肯定不行,他身體上的肉,還不夠這些賭民一人咬一口,但是給了就傾家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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