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囚二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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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燃著的是欽容慣用的薰香,呼吸被濃郁的薰香占滿,鶯鶯小小的一團被欽容抱著,不受控制瑟縮了一下。
他……到底要做什麼?
鶯鶯睜開眼睛的同時,肩膀微沉被欽容的下巴抵住了。她現在只恨自己太矮,被欽容抱在懷中睜開眼只能看到他的衣服,若不是欽容身上沒有殺氣,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想悶死她。
欽容此時應該是將鶯鶯完全抱在懷中,這種姿勢極具占有性,二人距離極近,鶯鶯的臉頰貼在欽容身上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衣料微微摩擦,鶯鶯感覺欽容抬手穿過她的胳膊,好似在她背後找些什麼。
啪嗒。
像是什麼打開的聲音,接著鶯鶯聽到有東西被拉開。
「……找到了。」欽容低喃的嗓音貼在她耳畔響起,又暖又癢撓的她耳根發燙。
原來他真的是在找東西!!
鶯鶯反應極快的閉上眼睛,隨之她被欽容推出了懷抱。重新倚靠在馬車壁上,鶯鶯這才察覺她身後是一處暗閣。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鶯鶯身上被欽容蓋了件薄衣。
她閉著眼睛不曾看到,欽容坐回原處時撐著下巴看了她許久。長睫掩住眸中的暗光,欽容用手指緩慢敲打著膝蓋。
目光落在她泛粉的耳根上,他唇邊勾起一抹笑容,無聲笑起來的模樣極為好看。
鶯鶯是一路『睡』回皇城的。
她在清光寺給顧爹爹和顧皇后都求了平安符,本欲罵鶯鶯一頓的顧明致瞬間閉了嘴,他板著臉收起平安符,硬邦邦念叨了鶯鶯兩句:「以後不可這般任性。」
「有哪家姑娘同你一樣做了個噩夢說跑就跑的,爹爹是真憂心你以後尋不到親事。」
雖說武成帝有意讓鶯鶯當皇媳,但這麼多年過去,武成帝至今都沒個準話。帝王心意難測,顧明致想不通陛下到底看上了自家女兒哪裡,若是可以他並不希望鶯鶯嫁入皇家。
「爹爹還是先操心哥哥的婚事吧。」
鶯鶯現在最怕這些人同她提親事了,上前挽住顧明致的胳膊,她小聲嘟囔著:「反正我是不準備嫁了,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
「胡鬧!」顧明致瞪了她一眼。
雖然顧明致看著兇巴巴,但語氣里並無太多責備。其實若是鶯鶯真不想嫁人,顧家也不會逼著她嫁,總歸她上面還有個親哥哥護著,這輩子衣食無憂不是問題。
回府只休息了一天,第二日顧曼如就將鶯鶯召去了宮裡,見鶯鶯給她帶來了平安符,她樂的合不攏嘴,一口一個乖兒長大了。
鶯鶯今日入宮還有一事,那就是去找燕寧殿下歸還玉佩。
那日她走的匆匆,沒來得及將玉佩還回去,從鳳坤宮出來後,鶯鶯逕自去了燕寧所在的昌茂殿,昌茂殿位置偏僻,鶯鶯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是你?」由隨從領進殿,燕寧正坐在池邊看書。
他顯然還不知鶯鶯的身份,這讓鶯鶯對他增加了幾分好感。要知道皇城多權貴,尊卑嚴格,很少會有貴人能心平氣和的同不知身份的人坐在一起賞月。
昌茂殿地方偏,就連殿內的擺設也有些不入眼。
鶯鶯發現這昌茂殿內冷冷清清的僕從極少,換下那身華貴的衣袍後,燕寧只著簡單的白衫,一張臉清俊無雙白白淨淨,見到鶯鶯過來他闔上書站起來,神情略有些驚訝。
「我是來還你東西的。」
既然燕寧不問她的身份,鶯鶯自然也沒刻意解釋,她將包好的玉佩遞到他手中,「這是我那天晚上撿到的,應該是你的吧?」
燕寧打開一看,連忙道了聲謝。
這玉佩的確是燕寧的,看樣子這枚玉佩對他而言還很重要,找回後燕寧鬆了口氣,又重新包好貼身存放,對待鶯鶯時少了分疏離。
昌茂殿的水池中有許多漂亮的小魚,鶯鶯一時被吸引趴在池邊看了會兒,立在一旁的燕寧見狀笑道:「喜歡魚?」
鶯鶯以前還真沒注意過這些漂亮的小東西,她眨巴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池水看,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脆生生回道:「它們好看。」
其實不管是人還是物,只要好看,鶯鶯都會特別喜愛有好感。
池子中的魚又胖又靈活,它們吐著泡泡游來游去,不知人世間的苦樂。鶯鶯沒忍住伸手戳了一條其中最好看的,那條魚一個漂亮的甩尾濺起了鶯鶯一臉的水。
鶯鶯沒惱還覺得這魚好有意思,笑出聲想要同燕寧說話,扭頭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到了鶯鶯身側,手撐著池沿也在看魚。
近距離下,鶯鶯看到燕寧放大的側顏,她由衷夸出聲:「殿下你好白呀。」
不是欽容的冷白,燕寧的皮膚白里透粉,細膩如同女子。
燕寧聞言一愣,詫異看向鶯鶯時他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紅,頓了頓回夸:「你也很白。」
北域國的皇宮畢竟不是他的家,燕寧行走多有不便。他大多數時候都宅在昌茂殿中,可能是閒來無事,殿中就養了些小動物,除了這一池水的魚,燕寧還養了兩隻貓。
一黑一白的兩隻貓,黑色的那隻小貓眼睛是碧色的,白色的那隻小貓眼睛水汪汪的清藍一片。鶯鶯抱起那隻白色的貓咪,盯著它左右看誇讚著:「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貓。」
其實不是燕寧養的貓太絕色,而是鶯鶯前世只顧著追漂亮公子,根本就沒注意過其它的事物。想要抱著它在臉上蹭蹭,燕寧及時攔住她:「小寶雖然看著乖巧,但它脾氣不好經常撓人,你可以抱這隻。」
黑色的小貓咪懶惰蜷縮在牆角,要不是尾巴偶爾會動一動,鶯鶯還當它睡著了。
「怎麼了?」接過小寶,燕寧見鶯鶯盯著黑色的小貓不動,耐心解釋著:「它叫阿貝,你叫它它或許不會理你,但你抱它時它絕對乖巧。」
想了想燕寧補充了一句,「性格溫順,也從不撓人。」
鶯鶯看了看小寶又看了看阿貝,嘟囔著:「可它好黑呀,還是小寶好看。」
要是以前,按照鶯鶯的性子她就算被小寶撓兩爪子,也一定要抱抱這隻漂亮的小寶貝,而現在的鶯鶯『長大』了,不再執著於漂亮事物的她彎身將阿貝抱了起來,手下觸感滑膩毛絨,讓她愛不釋手。
鶯鶯原本只是來還燕寧玉佩,卻無意愛上了他那一池子的魚和貓。
之後的兩天,欽容忙於華樂公主的到來常駐禮部,鶯鶯放了心為了看貓總往昌茂殿跑,燕寧脾氣好好似也極為喜歡她去玩,就是他身邊的侍從冷冰冰的像是冰塊,有時候一個眼神掃過來,鶯鶯覺得燕寧都在害怕。
第三天的時候,鶯鶯再去昌茂殿發現燕寧有些心不在焉,詢問後才得知華樂公主明日就能到皇城。鶯鶯聽姑母說過,這次南音國國主有意將燕寧換回,按理說能回家了這是一件好事,可鶯鶯見他並不像高興的樣子。
鶯鶯這次沒能在昌茂殿待很久,武成帝身邊的張公公忽然來了這裡,召鶯鶯去御書房一敘。
猶記得,武成帝上次宣鶯鶯去御書房問話,還是前世他下旨給她和欽容賜婚的時候。那次武成帝面無表情,想來心裡厭惡極了鶯鶯的卑劣手段,而這次鶯鶯明明什麼都沒做,武成帝的臉色卻比那時還難看。
等鶯鶯進了御書房,武成帝看著奏摺並沒理會鶯鶯,大概晾了她有一會兒,武成帝這才慢悠悠開口:「朕聽聞,近日你同燕寧走的很近。」
鶯鶯愣了愣,下意識想到的就是武成帝不喜她同南音的人有來往。
開口正要請罪,武成帝話音一轉忽然問:「你老老實實告訴朕,你是不是又看上了燕寧?」
鶯鶯著實受了驚,她想不出武成帝為何會有這番猜測,只是本能的搖了搖頭,「鶯鶯同燕寧殿下只是朋友。」
「朋友?」武成帝冷哼一聲,臉色依舊很難看。
「朕怎麼不見你天天去找旁的朋友?」
鶯鶯實話實話,:「若是他們有漂亮的小貓,鶯鶯也可以去找他們的。」
其實鶯鶯除了燕寧還真沒一個朋友,她之所以這樣說是刻意而為。
武成帝果然抓住重點,「你是去找燕寧就是為了看貓?」
鶯鶯點了點頭,眼睛清澈無辜沒有半分謊言。武成帝見她不似說謊,臉色這才有所好轉。
長舒一口氣,他像是放下什麼心結。沒再同鶯鶯多說揮手讓她離開。就在鶯鶯即將踏出門欄時,身後的武成帝突然問道:「丫頭覺得老三好還是老四好?」
老三指的是欽容,老四自然就是指的景兆時。
鶯鶯覺得武成帝這話問的怪怪的,生怕觸雷,於是她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鶯鶯覺得三哥哥和太子哥哥都很好。」
武成帝沉默了一瞬,坐回金椅上擺手:「下去吧。」
「……」
鶯鶯原以為,今日武成帝的問話足夠莫名其妙了,沒想到他的兒子會比他更加離譜。
鶯鶯才從御書房出來,沒走兩步就遇到了景兆時,閉門思過許久的太子殿下應該是被關『瘋』了,一見到鶯鶯就著急問她:「父皇都和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是隨口聊了幾句。」鶯鶯被景兆時晃得肩膀疼,就隨意敷衍了一句。
景兆時平日裡都挺好糊弄的,今日不知怎的,非巴著要她把御書房發生的事細講一遍。鶯鶯被他煩的頭疼,不準備同他提燕寧的事,鶯鶯就把武成帝問她的最後一句話給說了。
兆時臉色一白,唇瓣哆哆嗦嗦問:「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都很好呀。」
兆時臉色緩過來,當下拉起鶯鶯的手就往御書房返,「你不是說你喜歡孤嗎?走,咱們現在就去找父皇賜婚。咱們就實話實說,總歸你做那什麼夢喊得都是孤,你是真心喜歡孤的!」
鶯鶯懵了,一時不察被兆時連拉數步遠。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你了?我怎麼不記得自己在夢中喊過你的名字……不對,兆時你給我說清楚,那什麼夢是什麼夢!」
從心裡偷偷講句大不敬的話,鶯鶯是真覺得武成帝和他兒子有病。
眼看著兆時如同魔怔了般,硬拉著她往御書房走,鶯鶯左右看了看,趁著沒人注意狠踹了兆時一腳,掙脫開他的手轉身要跑,卻一頭扎進身後之人的懷抱中。
同樣的事情好似已經不止發生過一次了,鶯鶯好奇欽容怎麼總喜歡站在她身後。這次欽容沒有將人放開,他雙臂圈著鶯鶯抬頭看向兆時,噙著抹笑詢問:「太子殿下這是要帶鶯鶯去哪兒?」
兆時臉色一僵,頓了頓淡聲回:「孤與鶯鶯表妹情投意合,自然是要去找父皇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