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囚六十五天


  實話實說,鶯鶯在外面玩的還挺高興的。

  只是她很敏銳察覺到欽容情緒中那麼一丁點的不對,所以她閉緊嘴巴沒有說話。

  已經入夜,月亮爬上枝頭,微弱的月光照不亮室內,鶯鶯已經徹底看不清欽容的身影。在朦朧的暗色下,她感覺欽容從榻上站了起來。兩人面對面而站,男人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不動不語挺.直而立,壓迫感濃郁。

  欽容向來是溫柔的,他很少會顯露出這種強勢氣質,哪怕是前世稱帝,他在鶯鶯面前也克制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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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鶯鶯感覺欽容在看著自己,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不散。這種怪異的氣氛讓她不安,鶯鶯看不清欽容的面容只能試探著喊人:「……三哥哥?」

  軟軟的聲音沒了先前的氣場,鶯鶯是屬於那種遇弱則強遇強變弱的類型,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

  黑暗中,欽容看到鶯鶯的手指緊緊攪在衣裙上,索性又往前貼近了一步。鶯鶯下意識後仰身體,她垂下眼睫以為欽容要碰她,然而等了片刻她只等到了滿室光亮,欽容擦著她的肩膀而過,點燃了一旁的燭火架。

  隨著屋內亮起,眼前也變得清晰起來。

  鶯鶯見欽容點了燈就去了書桌,她一個人呆愣愣站在原處,有些無措望著欽容。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欽容對她冷淡了……

  剛這樣想著,欽容就側頭朝她看了過來,光亮下他的表情與往日並沒什麼不同,薄唇微揚笑意淺淺,他招手喚鶯鶯過去,抬手撫過她的頭髮問:「頭髮都亂了,鶯鶯這是跑哪兒去玩了?」

  欽容不說話鶯鶯覺得不安,他一旦開口鶯鶯心裡就順暢了。剛剛被冷淡對待的那絲絲委屈散的乾淨,鶯鶯抱住欽容的手臂道:「我去了順荷公主那裡。」

  「荷昌宮裡養了好多漂亮的花,那些都是順荷公主自己種的,它們開的都可好看了。」

  「還有啊。」鶯鶯身子往欽容懷中一歪,很是羨慕道:「公主武功也好厲害,今天鶯鶯同她比試都接不住她幾招,她出劍好快好穩,三哥哥你說她同我哥哥誰更厲害呀?」

  欽容靜靜聽完道:「或許你可以讓他們比試看看。」

  鶯鶯很是贊同,出於對自家哥哥的信任,她還是覺得哥哥更厲害些。不過順荷公主出劍真的很快,招招凌厲花式還漂亮,鶯鶯想,若是她也有這麼好的功夫,說不定前世的欽容根本就困不住她。

  「鶯鶯。」

  正胡亂想著,欽容用手指撓了撓她的下巴,他漫不經心問著:「你怎知順荷會武?」

  鶯鶯沒反應過來,當即就回了一句:「不是三哥哥你告訴我的嗎?」

  說完她突兀停住,嘴巴微微張著睜大眼睛。欽容看著她道:「是麼?三哥哥怎不記得告訴過你。」

  欽容還真沒向她透漏過順荷會武的事,這些事都是前世的欽容告訴她的。

  滴滴滴滴——

  系統忽然發出急促的機械音:【內部程序錯亂緊急修復中,宿主保重,我要消失一段時間。】

  【五秒鐘後關機,五、四、三、二、一,滴——】

  外面欽容的事還沒解決,內里系統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伴隨著最後一聲滴,鶯鶯耳邊安靜到只剩欽容的呼吸聲,她小身板微微瑟縮不知該怎麼應對,只能硬著頭皮不承認:「三哥哥說過的呀。」

  「鶯鶯就是聽你說才知順荷公主會武的,若、若是你沒說過,鶯鶯又如何會知道。」

  「是啊,我若沒說,鶯鶯又是如何知道的。」聲調拖長,欽容的眸色幽幽泛暗,低眸看向倚靠在懷中的人。

  鶯鶯是真不知該說什麼了,身體僵硬倚靠著欽容一動也不敢動,長翹的睫毛垂下不停亂顫,已經亂了分寸。就在鶯鶯以為自己沒救了的時候,欽容默了瞬忽然笑道:「那看來真的是三哥哥記錯了。」

  鶯鶯呆住,小心翼翼抬頭看向欽容,只見欽容唇邊噙著一分笑意,他摟著鶯鶯囑咐道:「順荷會武還是個秘密,鶯鶯切記不可告知他人。」

  這話他說的風輕雲淡,臉上也沒太大情緒起伏,好似完全不在意鶯鶯之前的漏洞。

  沒想到局面是扭轉的如此之快,既然欽容給了她退路,那鶯鶯也就順著杆子落到地面不再解釋。她用力點著頭承諾:「三哥哥放心吧,鶯鶯定不會告訴別人!」

  說多錯多,鶯鶯不想在同欽容討論這個話題,她這會兒是真餓的不行了,就問欽容:「翠兒說你一日未用膳,鶯鶯陪三哥哥吃些東西好不好?」

  欽容放開鶯鶯走到書桌後,將桌邊散著的書整理好放到書架上,「鶯鶯去用膳吧,三哥哥還有事要處理。」

  「再忙也不能不吃飯呀。」

  鶯鶯必須找個合理的理由纏著欽容,她咬唇想了想,又湊到欽容面前提議:「那鶯鶯讓翠兒把飯菜送到書房來好不好?」

  「三哥哥你忙你的,鶯鶯在這裡吃絕不會打擾你,還能給三哥哥餵上幾口飯。」

  真是為達目的無所不用了。

  鶯鶯還是覺得欽容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冷淡,儘管覺得不太可能,但鶯鶯還是問出口:「……三哥哥是生鶯鶯的氣了嗎?」

  昨晚她說不喜歡他只是氣話,鶯鶯只是不喜歡欽容找人監視她。

  前世,鶯鶯還對欽容說過更過分的話,也沒見欽容動氣當真。欽容聞言薄唇微微勾了勾,他柔和道:「三哥哥沒生氣。」

  「鶯鶯若是想在這裡用膳,就讓翠兒送過來罷。」

  既然她想在這纏著他,那他就由著她來。

  「……」

  欽容說他不餓,就當真只是讓鶯鶯自己用膳,坐在書桌後處理摺子時一次都不曾抬頭。

  後來鶯鶯大著膽子往欽容唇邊塞了幾口吃的,欽容倒是也吃了,但看著沒多少食慾,很快又將注意力放在摺子上。鶯鶯好奇看了一眼,只看到摺子上『西北』二字。

  很快,右揚敲門進來,說是石室里沉雪招供了。當著鶯鶯的面,欽容直接展開右揚遞上來的摺子,鶯鶯將摺子上的內容看到一清二楚,心裡的大石頭落地,沉雪說話算話,果然把金滿堂的實情說了出來。

  「也是趣事,竟都是場誤會。」看完,欽容將摺子闔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右揚問道:「那沉雪該如何處理?大理寺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雖然事情都已經查清楚,但這件事鬧得動靜太大,牽扯了張氏和慶王爺的金滿堂,刑部和大理寺必須要給武成帝一個交代。

  欽容不答反而看向一旁的鶯鶯:「鶯鶯覺得該怎麼辦?」

  畢竟她才是幕後主使。

  雖說就算欽容不保鶯鶯,有鳳命這一護命符在,武成帝也不會殺了她,但這事捅出來總歸會讓她受影響,甚至還會牽扯到顧家。鶯鶯只知闖禍從不會收拾爛攤子,她認真想了想沒得出答案,只能搖了搖頭。

  「那就把沉雪交給大理寺頂罪吧。」既然不能說出實情又必須給武成帝一個交代,那就只能把沉雪拉出去頂罪,為了保住鶯鶯,他還必須要死。

  「別……」鶯鶯張了張嘴想要阻止什麼,而右揚應下已經出去辦了。

  裘郁明天才會過來接人,趁著還有一晚的時間,欽容今晚準備去見一見沉雪。

  一聽欽容要去石牢,鶯鶯打起精神,一方面她怕欽容的出現打亂沉雪的計劃,更怕他去見沉雪時遇到來救沉雪的人,發生什麼意外。

  「三哥哥。」鶯鶯不敢讓欽容過去冒險,所以她只能纏著欽容。

  佯裝成睏倦的模樣,她擠入欽容懷中摟住他的脖子道:「三哥哥陪鶯鶯回寢宮睡覺好不好?鶯鶯困了。」

  「好。」

  鶯鶯本以為自己還要磨一會兒欽容,沒想到欽容毫不猶豫就抱著她回了寢房。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發生,鶯鶯纏抱著欽容不讓他離開,二人親昵摟抱在一起開始親吻,緊接著就是帳幔落下。

  等到那事結束,鶯鶯抱著欽容的腰身困得不行,她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又因為睡姿不舒服很快醒來。手臂從欽容腰上抽回,她動了動身體想換個舒服的睡姿,欽容見狀將手臂墊在她的腦袋下,幫她拉了拉錦被。

  鶯鶯嚶.嚀著揉了揉眼睛,抬頭看見欽容眸中一派清明不像是睡過的樣子,她瞌睡蟲散了些,帶著睡意問道:「三哥哥還不睡嗎?」

  欽容用指腹擦過鶯鶯微腫的唇瓣,語氣輕漫:「一會兒就睡。」

  鶯鶯嗯了聲困得不行,她同順荷比試消耗了太多體力,晚上同欽容那個時欽容又要的比往日狠,這會兒是真有些吃不消了。睏倦下她腦子糊成了漿糊,完全沒察覺到欽容的種種異常,直到門外的敲門聲又將她驚醒——

  「殿下,石牢那邊出了亂子,沉雪不見了。」

  沉雪被人救走了?!

  鶯鶯瞬間清醒,發現自己腰間橫著一隻手臂。

  欽容還未睡,他側抱著鶯鶯呼吸打在她的面容上,食指輕輕撩繞著她的發尾。門外右揚還等著自家主子的命令:「是否立刻派人去追?」

  欽容下巴蹭過鶯鶯的發頂很輕一笑:「追?若是動靜大些,此事傳到父皇耳中孤就麻煩了。」

  「派兩個人暗地裡出去罷。」欽容語調淡漠,手指插入鶯鶯的發中上移,微涼的指腹直接貼在鶯鶯的頭皮上。

  稍微使力,鶯鶯就被迫揚起了脖子,臉頰與臉頰相蹭,鶯鶯看到欽容臉上帶著很淺的笑意,他傾身咬了口鶯鶯的唇瓣,與她唇貼著唇對右揚道:「抓住後直接殺了。」

  「既然他想跑,就要做好沒命的準備。」

  「……鶯鶯說對不對?」

  鶯鶯唇瓣發疼,呼吸被壓抑著也不敢說話。已經徹底沒了睡意,她有些怯弱喊著:「三哥哥……」

  她覺得欽容是知道了什麼,但欽容沒給她能說話的機會。

  又是一場纏綿,這次欽容要的比剛才還要狠,略微的強勢與戾意融合,鶯鶯感受著更像是一場懲罰。

  鶯鶯先前的入睡就相當於補精神休息了,因為之後欽容沒給她休息的機會。等到鶯鶯哭的眼淚浸濕碎發,呼吸不順軟趴趴沒了半分力氣後,欽容將她溫柔抱起。

  略涼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鶯鶯睫毛濕漉閉上眼睛,幾乎是馬上陷入沉睡。

  半夢半醒中,她感覺自己被欽容抱起放入水中,耳邊有輕微的癢意,欽容貼著她耳畔低語:「鶯鶯真的太不乖了。」

  「三哥哥對你很失望。」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鶯鶯吃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恍惚好像看到什麼金燦燦的東西。腳腕有瞬間的冰涼,鶯鶯徹底昏睡過去時,聽到欽容幽幽道:「準備了這麼久的禮物,如今也是時候送給你了。」

  欽容的溫柔管不住鶯鶯了,既然他管不住她,就只能送她一個能管住她的禮物。

  不過,她大概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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