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與北靜王妃獨處一室


  尤氏在一邊道:「女人生子時,房裡污穢、明淨之氣混元交融,爺們斷不能進去。思兔閱讀萬一亂了其中一氣,輕則損了孩子一生,重則還要害爺們運道。祖宗傳下的規矩,自有其中道理。且稍安勿躁,蓉兒乃仙人看重之人,上天也會保佑的。」

  都是些什麼神鬼道理,賈蓉才不論那個。什麼仙人看重指點,都是他自己胡謅出來的。他也沒想著去惱事情,只是心裡擔憂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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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瞧了尤氏一眼,這位太太吃了幾天齋真把自己當菩薩了。

  賈蓉嗯聲應下,說了再不衝動闖門,拖著身上兩個人形掛件來到窗邊。

  恰時,又聽了裡面傳出秦可卿一聲痛叫。蓉哥兒心弦緊繃,隔著窗子明明什麼也瞧不見,卻仿佛已看了秦可卿秀髮凌亂、臉色蒼白、身上香汗如雨。他無聲地握緊手掌,濕潤濁物模糊了雙眼。

  「可兒,大爺就在你身邊,永遠陪著你。」

  房裡可卿聽了,心裡寬慰,似有了更大力量。

  她竭力咬著牙。痛呼壓得極輕,一聲聲喚著『大爺』兩字,一直沒有停止過。

  從黑夜等到天已蒙蒙亮。身上掛著的兩個丫鬟也鬆開了他的手臂,只環著蓉大爺的腰。旁邊正門裡產婆子們不斷進進出出,他雙手緊抓著窗戶,擔憂到了極點。

  當東邊升起新日的第一縷橙色陽光灑進寧國府里,屋內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痛呼聲,剎那間將蓉哥兒的臉嚇了雪白,急喚:「可兒,你怎麼樣了。」

  「啊……」

  隨著而來的是房裡產婆、嬤嬤、女官們的聲音:「快……快,使勁,快使勁,要出來了!」

  蓉大奶奶呀地一聲慘叫,外面蓉大爺聽得心驚膽顫,手不斷地哆嗦。

  旁邊的香菱、雀兒二女全被這聲慘叫給嚇壞了,各有心思。一個在擔心房裡奶奶情況,一個在暗暗想著原來生孩子竟這般痛苦。

  小雀兒抬頭瞧了蓉大爺一眼,認真道:「即便再怎麼痛苦難受,雀兒也要給大爺生個孩子。」

  「……」這小丫鬟小小年紀想什麼了。蓉大爺不理她。

  小雀兒又道:「奶奶定也是這般想的,若能給大爺生下一子,受再大痛楚,奶奶心裡也定歡喜。」

  賈蓉一想到孩子,一想到自己在這世界有孩子了。心裡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才真正的融入了這世界。

  一時,竟也期待起來。又覺香蓮柔軟身段緊貼著自己,瞧著這張同可卿相似的臉,聞著這淡淡處子芬香,亦有心猿意馬情難自控之意。待聽了房裡動靜,想可卿尚在生死關頭,才把這胡亂念頭拋出九霄雲外。

  當金橙色的陽光掠過屋檐,灑在窗戶上時。

  「哇……」

  一聲清脆響亮地嬰兒啼哭。

  仿佛上天降臨地福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寧國府大院。

  賈蓉愣了愣,驀然覺得,心都被抽走了。他還想進去房裡,看看可卿是何模樣,卻被尤氏阻止了。裡面嬤嬤、女官更砌成人牆,不讓蓉大爺更進一步。

  他只能聽著老嬤嬤報喜:「恭喜爵爺,寧國府添丁。」

  賈蓉緊快給小雀兒與香菱使著眼色,那邊尤氏卻搶先了一步,讓銀蝶送上了賞銀。報喜嬤嬤笑著收下,卻依舊半步不讓,道:「頭一個月里,爵爺是不能進房裡瞧奶奶的。娘娘亦有交代,若爵爺要硬闖,便請爵爺去王府找娘娘說理去。」

  這又是什麼狗屁規矩。

  蓉哥兒還是想瞧瞧可卿是怎樣了,旁邊尤氏卻催著他趕緊離開,莫阻了嬤嬤和女官們辦事。

  房裡,素來體弱的秦可卿已虛弱不成人樣。女官、嬤嬤們給蓉大爺家的大哥兒洗了污穢,又換了早請來的奶娘抱住。

  待疲倦的可卿匆匆見了孩子模樣,奶娘與嬤嬤又抱大哥兒至房裡一角照顧去了。房裡女官佳宜喚了丫鬟伺候可卿,又出來將香菱、雀兒兩人喊進去。

  這產後的陣仗竟比產前的陣仗還要大許多。

  不多時,裡面走出老嬤嬤到院中清人,賈蓉這位男主人被趕、瑞珠、寶珠兩位府里姨娘被趕,尤氏這位長輩太太自覺先離開了。最後可卿院裡,只留下可卿房裡香菱、可兒及另幾個小丫鬟,並忠順王來的女官、嬤嬤們。

  賈蓉雖然心裡痒痒,想去裡面看可卿,順便瞧瞧孩子。裡面嬤嬤女官們卻嚴陣待著,除了偶爾尤氏能進去,其他人竟一個也不放。

  當日,榮國府、忠順王府都得了消息。

  忠順王妃更讓人傳教諭,七日內不許賈蓉進擾可卿。這麼一來,蓉哥兒也漸收起了去看秦可卿的心思。

  寧國府里出了這麼一樁喜事兒,東府所有人的心思都記掛在了蓉大奶奶身上,以至於王熙鳳搬來東府休養的事情也推遲了。

  七日時間眨眼即過,產婦觀察期也結束了。

  儘管賈蓉不知道設定七日的產婦觀察時間原理依據是什麼,不過他只惦記終於能見著秦可卿母子二人了。

  這日。賈蓉終於見了思念許久的秦可卿,又瞧了那丑孩子。

  天倫樂事尚才序想,西府便有太太帶丫鬟,並幾家姐兒過來。尤氏早知她們要來,已在前面正堂招待。

  由於秦可卿還需一月滋養時間,不能長見客人。除了西府老太太,其他太太奶奶姐兒皆是瞧了面便回正堂喜樂去了。

  「你怎麼也來了?」尤氏瞧著王熙鳳的大肚子。

  「怎的不歡迎咱們過來?」王熙鳳冷笑著諷刺道,「咱是來瞧蓉哥媳婦,又不是尋你的。」

  尤氏素來愛與王熙鳳鬧嘴,互相也知性子,聽她諷刺,便回刺道:「狗嘴吐不出象牙,若非瞧你大著肚子,今兒定要罰你幾盅才行。」

  王熙鳳一手撐腰,一手由平兒攙扶前行,臉上跋扈樣子。道:「莫在前面擋道,還不扶了我過去沾沾蓉兒媳婦的喜氣。」

  平兒笑道:「蓉大奶奶今年給家裡開了好頭,第一胎便是個帶把的哥兒。」

  尤氏聽了也不惱,反樂。甘願扶上王熙鳳,領著往正堂後面院子走。後面還跟幾個丫頭姑娘,隨著王熙鳳一起瞧了蓉大奶奶。

  又是說了一通貼心的吉祥話,惹了旁邊賈蓉一陣心疼。請了尤氏傳話出去,蓉大奶奶身子欠恙,不一一見客了。

  奈何賈蓉想獨留房裡陪可卿,也是不許。忠順王府來的老嬤嬤以蓉大奶奶需要靜養為由,沒讓賈蓉在院裡坐上多久便去了外面。

  外面,除了西府女眷們,其他府里自然也有人來。

  到正晌時,北靜郡王水溶攜北靜郡王妃甄二姑娘同來。郡王妃至正堂尋老太太聊天去,水溶則由賈蓉招待。

  「初三時過來,不趕巧未曾見著蓉哥兒,今兒算是終於碰面了。」北靜王同賈蓉來到寧國府書房裡,待下人奉茶退出。水溶樂道:「蓉哥兒去年在江南亦有收穫,如今府里添丁,可謂雙喜臨門。」

  賈蓉笑道:「殿下不也春風得意。」

  北靜王神秘一笑,謙虛道:「何來春風得意。西北各部大亂,去年時准格爾蒙古又成立千人火炮軍隊,兩年之內塞北與大燕恐有戰事,那時本王可有得麻煩。」

  蓉哥兒別有深意看了北靜王一眼,只怕其中北靜王沒少下功夫吧。他笑道:「有殿下駐守察哈爾,西北亂事何能擾我大燕。」

  北靜王聽之,更喜,道:「本王倒也上書幾次,想求當今調蓉哥兒來兵部,亦或是在京營當值。奈何忠順王信寵蓉哥兒,不然往後西北軍功也有蓉哥兒一份。」

  這傢伙到底在謀劃什麼了?不會真想著聯和西北各部反攻大燕吧。

  賈蓉笑道:「只怪咱太優秀,導致天意弄人。可惜了,可惜了。只是殿下未免太瞧得起西北荒蕪地了罷,一個準格爾,在太上皇時便被平了幾次,如今他還能翻出浪來不成?」

  北靜王搖頭道:「去歲時,准格爾換了新王。這位新王手段不俗,接納一批從西洋逃亡過來的紅毛鬼組建了千人火炮隊,竟平了西海各國。甚至北邊厄羅斯也在他們手裡吃了一次敗仗,可不能小覷。」

  未免太強了點吧?

  賈蓉竟然有點不敢相信。單單憑藉一群從西洋逃亡過來的紅毛鬼相助,一個準格爾就能橫掃西海,還打敗了厄羅斯?

  他可知道,去年大燕還出了一件極其屈辱的事情,漠北白哈爾胡送給了北方厄羅斯。

  那可是白哈爾湖啊,亞歐最大的淡水湖,就這麼白白送給了厄羅斯。

  當然,顯德皇帝瞧不上白哈爾湖,也不覺得這最大淡水湖有什麼用,可是賈蓉還是覺得屈辱。就算這會兒沒用,也是自古以來的國土,如果不是懾於厄羅斯軍力豈會將白哈爾湖讓出。

  只是……准格爾竟然能打退厄羅斯,確實有點強了。

  難不成是自己誤會了北靜王,這貨沒參與准格爾的事情。

  「那等大事用不著我來操心。」

  賈蓉訕訕笑了兩聲。同時也想著,現在都是炮來炮去的,自己還是不去的兵部兵營的好。真打起仗來,火炮不長眼,指不定哪天不走運被炮轟了。還是在京畿地方營田好,至少性命無憂。

  北靜王與他在書房裡閒聊一些朝中動態,又問了賈敬如何。

  可惜賈敬愈發神隱,北靜王也沒在去敲門求見。閒坐片刻提前離了,留下北靜郡王妃在寧國府里。

  賈蓉招待完北靜王,馮家、陳家、牛家、衛家等陸續有人過來,這一日他忙得不亦樂乎。主要各家送來禮物琳琅滿目,實在令人歡喜。

  待到後晌,寧國府酒宴將啟。

  尤氏身邊丫鬟銀蝶卻找來。

  賈蓉疑惑不解,問:「確定是北靜王妃邀我?」

  銀蝶道:「確是郡王妃娘娘,太太請了娘娘至會芳園西角叢綠堂歇息,正等著大爺過去問話了。」

  蓉哥兒這是真的疑惑了,他和北靜郡王尚且還能有些話聊,和北靜郡王妃有什麼好聊。

  屬實不知。

  他又問:「老太太未在王妃娘娘身邊陪著?」

  銀蝶笑道:「娘娘自持是老太太晚輩,便是見了咱們太太也喚聲嫂子。說是問些家裡私事,才特意未去天香樓,先到了叢綠堂。」

  賈蓉撓了撓腦袋,他連這位郡王妃的面都沒見過了,他們之間能有什麼家事要說。唯一能扯上關係的,也只有去年時去甄家一趟。那時,也未在甄家過多停留,僅僅只見了郡王妃的父親。

  難不成是問甄家老爺的事?

  蓉哥兒帶著滿心疑惑,由銀蝶領著朝叢綠堂去。

  至堂中,賈蓉才見了垂簾後人影,便急急行禮請安。

  簾後又一輕盈笑聲款款傳來:「蓉哥兒請來吧,今兒你有大喜,何須這些俗禮。按你我親緣,也該叫我姑姑才是。」

  那聲音很年輕,竟像是個不太成熟的少女說出的。賈蓉起身,左右偷瞄了兩眼,才見了簾前有丫鬟,屋內尤氏也在。

  他也是個臉皮厚的,既然北靜王妃這般說了,賈蓉也不客氣。笑著道:「姑姑喚蓉兒過來,有什麼教誨可儘管說著。」

  簾前丫鬟聽了,竟忍不住偷笑。尤氏更是眼中露白,道:「蓉兒素來口不擇言,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簾後人道:「嫂子毋憂,這般才像是同家裡人說話。要論口不擇言,嫂子是沒聽過金陵那位霸王的名言。」

  金陵的那位霸王,賈蓉倒是有所耳聞。甄寶玉與林黛玉同歲,與賈寶玉同貌,那性子更比賈寶玉極端。常被人津津樂道的一名言便是:『必得兩個女兒伴著我讀書,我方能認得字,心裡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裡糊塗。』

  顯然尤氏也從他人口裡聽過甄寶玉的事跡,也笑笑不再說了。

  北靜王妃說上幾句客套話後,道:「老太太她們該是閒坐了,嫂子不必在這裡照顧,陪老太太她們去罷。」

  聽著明顯趕人的話,尤氏與賈蓉皆是一愣。

  尤氏待見了叢綠堂里王妃身邊的丫鬟,又與賈蓉對視一眼,才款款領銀蝶出去。

  賈蓉卻暗暗蹙起眉頭,雖然王妃身邊丫鬟還在堂里,卻也多少不合禮節。難不成她就不怕壞了自己名聲?

  暗暗搖頭,又疑惑於對方到底想問什麼,竟要把尤氏及銀蝶都趕出去。

  他只見著堂內王妃喚了兩位丫鬟出去將門合上,讓她們守在門外。如此一來,房間裡只剩賈蓉及王妃與另外兩名親近丫鬟,可算是與北靜王妃獨處一室了。

  賈蓉試探喚道:「姑姑?」

  「蓉哥兒無需憂心,只是向你打聽一些關於王爺的事情。」

  王爺?北靜王?

  你們是兩口子,難道不比我更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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