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寶釵進府,黛玉吃醋


  瀟湘館裡,眾姑娘圍著薛姨媽、黛玉二人說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寶釵見一人靜靜守著熏爐,也不與她們去熱鬧。寶丫頭怕她在這著了冷落,含笑過去到她跟前坐下,笑道:「這天還冷的很,你怎麼倒全換了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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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岫煙見問,低頭不答。

  寶釵便知道又有了原故, 因又笑道:「必定是這個月的月錢又沒得,大嫂子與三丫頭才接手,偏是有計算不全的。」

  岫煙搖頭,豈是三姑娘與珠大嫂子的問題。

  「月錢正日子裡給了。因姑媽打發人和我說道:一個月用不了二兩銀子,叫我省一兩給爹媽送出去,要使什麼, 橫豎有二姐姐的東西,能著些搭著就使了。」

  寶釵心思通明,問道:「身邊還有幾處用量?」

  邢岫煙解釋道:「姐姐想:二姐姐是老實人, 也不大留心。我使她的東西,她雖不說什麼,可二姐姐那些丫頭媽媽,哪一個是省事的?哪一個是嘴裡不尖的?我雖在那屋裡,卻不敢很使喚她們。過三天五天,我倒得拿些錢出來,給她們打酒買點心吃才好。因此,一月二兩銀子還不夠使。如今又去了一兩,前日我悄悄的把棉衣服叫人當了幾吊錢盤纏。」

  寶釵瞧著那邊角落裡看熱鬧的迎春,這姊妹性子軟,偏還被房裡的丫頭婆子給拿捏了。

  她笑道:「西邊尖嘴啄主子東西的是得治一番。現在鳳丫頭在拜痘疹娘娘,不好請她出心出計。你這般也托不得,遲早凍出病來。待會等鶯兒回來了, 讓她去蘅蕪苑拿幾件襖子過來。」

  寶釵見岫煙正要拒絕, 連忙攜著她冰冷的手兒,道:「我還能給妹子送換下的舊衣裳不成?那些衣裳全是金陵送來的,偏她們忘了我身材, 一件也穿不進。倒瞧得妹妹身材穿正好, 妹妹莫要嫌棄才是。」

  說來。薛姨媽還曾與寶釵提過,如今薛蟠年紀不小,又不知在外鬧出名堂沒。眼見岫煙生得端雅穩重,且家道貧寒,是個釵荊裙布的女兒,便欲說給薛蟠為妻。

  寶釵也瞧岫煙秉性淳樸,自是挑不出毛病的。

  奈何薛蟠素昔行止浮奢,又恐遭塌了人家女兒。

  所以,這會又想起住院裡的薛蝌兄弟來,倒想給薛蝌兄弟謀一樁好媒。

  岫煙腦海里卻琢磨寶釵的話,反覆斟酌下便也欣然接受了寶釵的好意。輕輕道了一聲謝,嘴裡親密喚著:「好姐姐。」

  又暗暗打量了寶釵上下身材,真真的富貴。

  薛寶釵倒渾不見外,攜著岫煙便往人群熱鬧里去,只管姊姊妹妹的一通聯絡。

  害得大病初癒的黛玉不免多看岫煙幾眼,還以為寶姐姐在幫著賈家打邢姑娘的主意了。

  岫煙本是雅重之人,偏家道貧寒, 家中父母又是酒糟透頂的人兒。在這等場合里,難免比先時拘泥了些,雖互稱了姊姊妹妹倒也插不上兩句話來。

  寶釵查得,又幫薛蝌打她主意,引著眾人同岫煙一邊說笑取鬧。

  這般舉動,倒讓邢岫煙好生感動。

  不免多瞧得寶釵幾眼,也覺親密可愛,更與別人不同。

  也不怪岫煙如此想法。

  此間裡,寶琴、黛玉二人是天生的主角兒,偏有薛姨媽這樣長輩,也更偏愛得琴黛二人。湘雲天性好熱鬧,到底卻年紀尚小。三姑娘探春倒也熱心,卻也只管得自己事情。

  二姐姐迎春則是個開不出口的,明明是府里的嫡女姐兒,竟也同她這窮親戚一般的縮在邊角上。

  四姑娘惜春是個喜靜的,晚上根本就沒到瀟湘館來。

  李家的姊妹李綺、李紋二人也是客人,倒有珠大奶奶李氏照料,在這府里倒也過得自在如意。便是她們家老娘也受老太太的喜。

  且說幾人喝鬧一陣,眾人臉上個個緋紅。

  是時,外邊丫鬟打簾。

  「小蓉大爺來了。」

  薛姨媽瞧了黛玉一眼,歡喜道:「快請他進來。」

  房裡眾女互瞧模樣,卻不知該不該避。

  湘雲拿著寶釵打趣:「咱們倒不必避什麼,往日裡也見過幾面。倒是咱們寶姐姐該避嫌了,這會可不能沖了臉。」

  寶釵紅臉哼道:「遲早有你一天。」

  湘雲素來直口,鬧笑道:「等我那一日,自是與姐姐不同。咱們姊妹里連輩分也計算不清了。」

  眾女皆笑。

  獨黛玉冷眼旁觀,才讓眾人驚醒這裡還坐著一個怨種了。

  一時,紛紛止了笑聲。

  薛姨媽打圓場道:「各論各的,蓉哥兒管你們叫姑姑,你們互稱姊妹。」

  「……」

  蓉哥兒進了房中,見著眾女嬌艷各不同,也不免略顯拘束起來。

  好在瀟湘館裡熱鬧也到散的時候,探春、迎春、岫煙等人各回園子裡的住處,寶釵、湘雲亦同行。只寶琴一人領著丫頭往西邊老太太院子去。

  寶釵倒也沒忘了給岫煙拿襖子,回了蘅蕪苑裡便差鶯兒捧著往紫菱洲送去。

  倒是蓉大爺與薛姨媽說了話,才見外邊人兒全走了。又見紫鵑使眼色,想起薛姨媽說的來,只好往黛玉房中去。

  「我到底比不得寶丫頭俊俏,又不如鳳丫頭心思靈巧。哪裡會得人家惦記。」

  「咳咳……」

  「你也犯咳嗽了?我還剩著的藥,自個熬著吃去。」

  「林姑姑。」蓉哥兒輕喚一聲。

  倚靠床頭的黛玉緋紅色的臉上猛然一喜,又念著他行徑,不免哼出聲來。轉過背去,自顧自說道:「你來做什麼?我心裡自是明白沒有別的姊妹有趣,終究蓉哥兒心裡沒有我罷。」

  這妮子……

  蓉哥兒被這一句話說得不知該怎麼回了。饒是江湖好手,面對黛玉時竟也有無處使力的感覺。

  終究是功力不到家啊。

  黛玉卻沒聽得他聲音,轉身過來繼續道:「瞧瞧,不過抱怨幾句,你連話也不願和我說了。往日裡還說將人放在心上,也不過是一時閒趣敷衍罷。」

  小妮子的記憶是真的好。

  幾年前說過的話,現在還記著。

  蓉哥兒款款過去,行到床邊蹲下。訕訕問道:「姑姑咳嗽好全了?」

  完全是沒話找話,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

  能夠把蓉大爺這樣的老手逼到這步田地,也只能是黛玉了。

  「倒巴不得好不全乎。」黛玉悶悶哼一聲。

  蓉哥兒靜蹲了一會,也琢磨著自己與黛玉的事情。看著她耍小性子,竟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身邊若有一個這樣的人,也挺好。

  至少生活會更加的多姿多彩。

  如今他也瞧出來了,隨著官職的晉升,又因為遠去漠北送嫁的事情。不論鳳姐、可卿、寶釵等人行為舉止似乎都有了不少改變,都像是在特意順著他。

  獨黛玉依舊如常。

  還是如以往一樣,該陰陽怪氣的時候絕對不會少。

  蓉哥兒輕聲道:「東邊的院子早打掃了乾淨,其他陳設也完備。姑姑偶爾過去熱鬧,倒也省下一日兩頭跑。又有寶釵鳳姐兒她們在,姑姑過去了也不會無趣。」

  說了這話,果真瞧得黛玉眼睛忍不住眨一下,泛出特別光芒來。

  卻聽黛玉道:「你們東邊有什麼好去的,才不往那邊擠。」

  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女孩兒。

  蓉哥兒輕輕笑道:「姑姑可有什麼特別吩咐要置辦的,好讓府里提前置辦了。也省得姑姑入住時哪裡不順心。」

  黛玉思忖片刻,頓將剛才自己說的忘了乾淨。蹙眉道:「無非詩詞典籍,筆墨紙硯,再辦一個作畫的房間。」

  蓉哥兒問:「還有什麼?」

  「還有……」黛玉愣神片刻,卻也想不起別的來,眼睛直勾勾盯著蓉哥兒。

  蓉哥兒摸了摸鼻子,氣氛有些尷尬。訕訕回道:「都會置辦好的,姑姑若還想起別的,這幾日可讓紫鵑姑娘找瑞珠、寶珠她們說去。」

  黛玉內里欣喜,卻也有那麼點不痛快,感覺像是自己上趕著要去一樣。

  其中心思也無處訴說。

  只是越瞧蓉哥兒臉蛋,她自己的臉卻愈紅。

  ……

  這日,東府大喜,好個熱鬧。

  其中兩府的太太們自也神情各異,各自心思複雜至極。

  那些卻不是蓉大爺該管的,只是當夜害得寶釵、鶯兒二人累了一宿。連累了隔壁院裡的黛玉也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翌日,一早黛玉來找,卻只知蓉哥兒與寶釵早起,反倒鶯兒姑娘一直沒出房間。

  東邊熱鬧連了幾日,期間蓉大爺也從賴升處得了消息。

  「張家把婚書還了?」

  「張家老大爺極其開明,一點事情也沒求著大爺。直說他家哥兒渾不似人,若真讓尤家的二姐兒進了門,反而害了人家女孩。所以直接拿了婚書,連銀子都不肯要了。」

  蓉大爺側眼看著賴升這老東西,狐疑道:「你沒有嚇唬人家吧?咱們也不能做仗勢欺人的勾當。」

  「大爺冤枉老僕了,老僕豈敢害咱們府里名聲,害大爺的名聲。自然是好話說盡,好歹留下二十兩銀子給張家。」

  蓉大爺聽了,拿著婚書瞧了瞧。打發賴升忙去,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希望這次幫忙不會惹自己惹上什麼騷才好。

  拿婚書回了可卿院裡,將事情說了。

  正巧寶釵也在,她聽了,自告奮勇道:「且讓我拿了婚書與尤家說去。」

  可卿猶豫道:「請太太將婚書送去更好些罷。」

  尤氏到底是尤家人,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冠了同一個姓算了同一家人。這種事情也好說得。

  寶釵道:「太太過去自然也行,只是尤家若提起讓太太給姊妹倆做媒,她又該為難了。」

  可卿琢磨不定。

  寶釵勸了幾聲後,可卿也只好讓寶釵給尤家送去。待回來,聽寶釵說起,尤家自然提了二姐三姐的婚事。卻也被她胡亂打發過去。

  寶釵笑道:「她們家老娘勢力的很,倒想著嫁一個進薛家。我哪會肯得,真要進了門,家裡該鬧出事端了。兩府旁系裡倒是有幾個未婚的,雖然現在清貧了些,倒也沾點親往後好扶持。那老娘聽了後,反倒不願了。」

  寶珠笑道:「她們家都想著攀高枝了,又哪裡知道高枝不好攀。旁系的叔伯老爺們,陪她們家的二個姐兒也足夠了,她反而嫌起來。」

  蓉大奶奶聽了,忍不住瞪寶珠一眼。「休得亂說,到底是太太的親戚。配旁系自然當對,配其他的公侯親戚也是足夠的。」

  幾人再說了幾句,才想起黛玉來。

  寶釵、黛玉在東邊住了三日,之後又回了大觀園裡住下。

  只因園子裡鬧出一樁事情來。原來湘雲不時宜撿了張當票,牽出紫菱洲的丫鬟婆子們偷主子的東西去外當了的事情來。

  湘雲倒是義氣,想著給二姐姐迎春討公道去罵婆子丫鬟。

  只是寶釵卻猶豫,問了幾人再做計算。

  哪想紫菱洲的事未出結果,宮裡卻生了大事。

  甄家那位在宮裡的老太妃已薨,元春在宮裡的靠山沒了。

  凡誥命等皆入朝隨班,uu看書. 按爵守制,敕諭天下,凡有爵之家,三月之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一月不得婚姻。賈母婆媳祖孫等俱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後方回。

  東府賈蓉夫妻二人,也少不得要去。

  如此以來,西邊賈母老太太、賈赦邢夫人二人、王夫人、賈璉皆得入朝;東邊太太尤氏、蓉大爺、蓉大奶奶亦不能留在府中。

  一來二去,府里竟沒了管事的人。只得請給拜痘疹娘娘的王熙鳳請了假,又召寶釵、李紈、薛姨媽幾兼顧兩府。

  賈母又將寶琴送與李紈去照管;迎春處有岫煙;探春因家務冗雜,且不時有趙姨娘與賈環嘈聒,甚不方便。

  薛姨媽只不過照管府里眾姊妹,禁約著丫鬟輩,一應家中大小事務也不好多口。

  只害寶釵、李紈、鳳姐兒三人兩府鬧心。

  當下榮寧兩處主人既如此不暇,並兩處執事人等,或有跟隨著入朝的,或有朝外照理下處事務的,又有先踩踏下處的,也都各各忙亂。

  榮府只留得吳新登並幾個管家照管外務,寧府則剩賴升一個大管家。中間其他順手近親的,全由兩府主子們召隨跟去。

  以至於王熙鳳、李紈、薛寶釵三人身邊連個順手的管事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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