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溪上,李紈共行舟


  「咱們是在說話啊,又沒做別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蓉大爺厚顏無恥地笑著,收到的卻是李紈風情萬種的一道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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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珠大奶奶換了姿勢,順著那壞人手上力依趁地躺進了蓉大爺懷裡。雙目含情,嘴角微微上翹著,倒也十分享受這安靜的獨處。

  這堂里雖然郡王妃娘娘未曾過來,卻也日日打掃。

  今兒她又讓丫鬟們裝扮一番,旁邊那鳥鳥升起的香薰煙氣更添了些精緻的雅趣。

  曾經的李紈最愛香道,也好雅趣。如今卻也只有在和蓉哥兒相處時,才有那雅趣閒心。悠悠躺在情郎懷裡賞著邊上清香,是多麼美妙又有情調的事情。

  只是這壞人的手兒放肆的很,總能擾一擾她恬靜品香的心情。

  不過賞香一陣,她便並著腿兒瞪他。

  「被你家太太訓了一頓還老實?」李紈切實感覺到心上發熱,輕嗔著。「今兒你好生留在叢綠堂里,哪兒也莫要想著去,更別妄想在拉著我做什麼。」

  「當真?」

  「當真。」李紈輕地哎呀一聲,紅著臉瞪他。嬌俏又幽怨地將他手兒抽了出來,款款說道:「你不怕身子空了,我還擔心了。尤氏只聽了你說會在去漠北的路上養著身子,偏我不信這說辭。」

  「宮裁為何不信,我還能在送嫁隊伍里作亂不成?」蓉哥兒癟嘴道。

  「那裡自不能作亂。」

  宮裁緩緩從蓉大爺身上爬起來,攜著他手兒,笑道。

  「蓉哥兒在那想作亂亦沒機會。送嫁的將士官員都是男子,公主隨性的雖有不少的是侍女丫鬟,哪給你有的獨處機會。當今贈給公主建府的那些奴僕丫鬟也全聚在一處,你便是想去偷也不成。」

  蓉哥兒笑道:「我只偷家裡的宮裁大奶奶。」

  「莫要胡說。」李紈臊著臉,輕啐。一時間壓在心底已久的負罪感上頭,有種既愧對賈李兩家祖先又愧對已經仙逝的珠大爺感覺。

  思緒難耐,緩緩離了蓉哥兒身邊。安靜看著他,思忖幾個呼吸,方才款款道。

  「北方荒涼,那裡天氣又不如京里。一路顛簸遠行,過草原,越荒漠,需得一副好身子。臨陣磨槍,或不中用,但需得幾日也便宜適應。蓉哥兒如今不該只想玩樂,更得養精蓄氣,省了在草原里水土不服。」

  「我豈是嬌貴柔弱的哥兒。那般鍛鍊,也算得是臨陣磨槍了。」

  「呸,要告訴你家太太來捉了你去扒皮。」

  想著與蓉哥兒好好說話的李紈,臉色愈發紅潤。只覺手中炙熱,燒得左右臉頰似乎都能溢出沸騰的開水。心兒更是撲通撲通急跳著,原來那一個『偷』字的冒犯也漸被拋之腦後。

  情人之間,有時候並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可明白對方在表達什麼。

  是時。

  薛蝌請了薛姨媽安。「嬸嬸有事交代侄兒?」

  「薛家只你一個知事的,你當真決定了隨蓉哥兒往漠北去?」薛姨媽這些天想了許多的事情,連原來少有過問的薛家事也關心了上來。

  「儘管計算得匆忙,家裡也備出了十餘車貨物。如今已經在城外放著,只等送嫁隊伍出發,侄兒便隨在蓉哥兒他們後面前往漠北。

  」薛蝌稚嫩的臉上是堅毅的神情。

  「並非不讓你去漠北,只是這一路長途跋涉……」薛姨媽略蹙眉頭,「琴丫頭一人留在賈府,家裡終歸需要一個男人撐著場面。京里的鋪子,各省的經營情況,都需人掌管把控。」

  小小的薛蝌直挺著身子回道:「各省各地的總管、掌柜只需按部就班,與往年相同,並無太多的事情。昔日老爺在世,亦帶商隊西行北去,遠去西海近到漠北。孩兒不過重走老爺曾經走過的路。」

  「你到底年幼了些。」薛姨媽幽幽嘆著。

  經營的事情她不懂,更不了解。只知富貴到頭,一家人可吃用多少。薛家大房裡蟠兒個性散漫,但有寶丫頭相助也能勉強撐住大房產業。二房的蝌兒是有能之才,可年齡實在太小了。

  如今二房老爺不在,二房太太又重病不起。薛姨媽成了兩房裡唯一能管事的長輩了。

  「嬸子倒忘了琴丫頭打小隨父親走南闖北,她能去得。我做兄長的豈能落後。」薛蝌輕笑著藏下眼角的不忿。「我如何也得給琴丫頭掙一份大嫁妝,要她往後嫁了人也不會被欺負,別人也不敢輕瞧怠慢。」

  來京這麼久,梅翰林家的態度如此曖昧。他這個做兄長的怎能沒一點的氣。薛蝌心裡明白的很,梅翰林家現在是瞧不上薛家了,梅家對這門親事後悔了。

  薛家大房、二房同病相憐。

  二房如此,大房亦是如此。薛姨媽自然能聽出薛蝌的言外之意,心裡也略感傷楚。若薛家還有曾經的輝煌,那些給蟠兒說媒的早踩斷了薛家門檻。

  薛家是有錢,但離真正的巨富還差的遠。那些在朝廷里做官的又多輕視商人,唉……

  「多些嫁妝也不過讓琴丫頭後半輩子多些說話底氣。」薛姨媽淺忘一眼薛蝌的樣子,模樣不同蟠兒,也能算得上清秀周正。成年之後,說不得也是個俊俏小子。

  她緩緩說道:「本是沒想著你要離京的,我與你姐姐前些日子商量了一樁事情。想托鳳丫頭做媒,將邢家的姑娘說與你。如今,你又要離京去,這一趟少說幾月。這事……」

  薛蝌稍稍一愣。哪個少男不懷春,隨後臉上害羞一陣。「憑嬸子與姐姐安排,只是漠北一事不能推了。姐姐還讓人從金陵運了兩車東西來,托蝌兒去漠北售賣。」

  「……」

  神京城外一隅,各家的掌柜領人在清點自己家的貨物。

  一魁梧女子遠遠望著前邊熱鬧,嘆道:「好大陣仗,這裡怕是有近萬人罷。」

  車水馬龍,人若流水。

  旁邊一身材較小的人道。「只怕不止。」

  「這點算什麼。等那位公主儀仗出行,後面商隊少說得有二萬人。」又一容貌嬌媚女子冷臉回道,說話間暗瞥一樣旁邊身材嬌小的姑娘。「這次漠北一行,只怕某位大爺一路有得心煩了。」

  小姑娘臉色一變。「倒要瞧瞧哪個敢在路途害大爺。」

  最先說話的魁梧女子輕輕拉了拉小姑娘的衣袖,小聲問道:「咱們便在這等著?不往寧國府一趟?」

  「她沒臉見那位了,哪裡還敢去寧國府。也不知是被人家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

  「姐姐還在怨我?」

  「……」

  天色漸晚,幾女在逐漸昏暗的天空下無言相視著。

  寧國府中倒有一處,一女人扯著身上衣裳,嬌哼著。「當然得怨你,無故跳下裡面作甚。你萬一有個好歹,讓我怎麼活。」

  蓉大爺嘿嘿笑著,伸手從水裡掏出一物來。「稻香老農可識得此物?」

  「清泉浴泥滓,粲齒碎冰霜。你將嫩藕挖了作甚。」

  「突瞧得這處荷嫩葉青,想這時節水裡有不少的嫩藕。今兒咱們兩個農人在這挖上一頓,夜裡也有了下酒菜。」

  「水裡深淺不知,多大人兒還這般冒失。」李紈實在拿他沒法子,看著直接身上衣裳被他潑了一波水兒,早濕了幾處。伸手道:「快上來罷,你要想吃,儘管讓廚房做了送來便好。」

  「什麼都讓廚房做好了,倒沒了意思。」蓉哥兒嘿嘿笑道,「這邊水淺,咱們多掏些嫩藕,等會在這溪上行舟,一邊生嚼嫩藕一邊游湖觀景。」

  李紈雖自稱是老農,卻真沒做個幾樁農事。要讓她下水,更是不可能。不說濕了衣裳鞋子,要有丫鬟打這邊瞧來,哪裡還要作為西府珠大奶奶的體面?

  蓉大爺也不為難她,捲起褲腿兒便往荷中去。彎下腰,好一頓摸索。

  再回來時,手裡已夠一捆嫩藕尖尖。

  根根白嫩如霜,uu看書 . 條條纖纖如指。

  「回去罷。」李紈急著道。

  回什麼回。蓉大爺上了岸卷下褲腿,踩在石頭上好生洗著腳。剛摸來的嫩藕已經被他丟給了旁邊素雲、碧月二人,要她們好生清洗著。

  「瞧見那裡的一扁青舟沒?素雲去將它撐來,咱們趁著夜色未及游游溪。」

  李紈心中雖有無數顧慮,卻瞧了蓉哥兒神情後什麼反對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倒想著泛舟於水,倒也是一樁樂事。

  只是瞧著這波光粼粼的水面,心裡還是止不住的害怕。藉口道:「會被人瞧見的。」

  「家裡無外客,哪個會往園子裡來?」蓉大爺澹然笑著,一陣江風拂面吹起他耳角鬢髮,好一個暢爽感覺。在這日漸悶熱的天氣下,後晌的江風是說不出的舒服。

  再瞧風中的宮裁,氣質如蘭似水,飄動的衣裙映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一彎柔眉秀眼,頗有猶豫意動的樣子。

  她道:「被你家太太或哪個丫鬟瞧了也是不好的。」

  「那豈不是正好?」蓉哥兒過去攜上她手兒,安慰著道:「東府里都心知肚明,被撞見了更好說話,也不需再隱隱藏藏。再省得往後咱們想見面,還得找出千般萬種不同的理由來。便是哪日,我在漠北出了意外,你也能正大光明的在東府給我落兩滴淚了。」

  「啐……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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