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相逢曾相識
源稚女臉上的血口在片刻之間恢復,破裂皮肉互相靠近閉合,最終緊密地連接在一起,絲毫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振落上半身凋敝殘破的衣綢,走到繪梨衣的身邊,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繪梨衣不敢置信地看著源稚女,她伸出一隻手捏了捏源稚女的臉,眼裡充滿了好奇。
剛才她還自責,因為「審判」一旦發動,範圍內所有的生物都會被下達死亡的命令,哪怕是繪梨衣及時停止取消這個言靈,切割的效果依然會存在。
源稚女剛才臉上明明布滿了駭人的血痕,可在眨眼間他的傷口又好了。
這種奇怪的能力讓眼前這個女孩特別好奇,一雙手在源稚女的臉上游離,好像要檢查源稚女到底有沒有好的徹底。
源稚女抓住繪梨衣的手,輕輕地放下來。
「我沒事的,繪梨衣不用擔心我。」
「稚女!?」
路明非在余火的微光中看到了源稚女臉頰黑色的輪廓,現場光線昏暗的像是一個劇場,剛看到源稚女走出來的時候,路明非還驚疑了一下。
可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之後,他可以確定那就是源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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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女轉過頭,路明非三人從黑暗裡走出,源稚女臉上略帶歉意,「對不起,因為情況不明,這裡又太危險,所以我只能先出手。」
「沒事,我們其實也打回來了。」愷撒跨過面前那一米長的溝壑來到源稚女的身邊,給源稚女遞上一根雪茄,源稚女搖搖頭,「不用,我們彼此都很熟悉了。」
愷撒思索一下,好像也是,於是自己點起雪茄抽了起來。
他看著源稚女面前的女孩,女孩的面容很美,鮮紅的頭髮,玫瑰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警惕,躲在源稚女的身後,好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女孩,尋求大人的庇護。
「這位是?」
「我的妹妹繪梨衣。」
「他是不是上杉家的家主?」路明非踉蹌地跨過溝壑,來到愷撒的身後,那猴急求證的模樣讓源稚女微微笑,「是的,她的確叫上杉繪梨衣。」
「那...這個人該不會是...」
「有些時候,命運這種東西,你不相信它的存在,可各種各樣的機緣巧合卻仿佛安排好的,她的確就是一直陪你聊天的那個女孩。」
「啊...」路明非的嘴巴大到能塞個西瓜。
他仔細地盯著繪梨衣看了看,那夢裡出現的紅色倩影,居然在這個時候一點一點的靈動清晰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路明非真想握住她的手,擁抱著她,大喊著:「我終於找到你了。」
可是他沒這個膽子,他對女孩是一見如故,可女孩對路明非卻十分陌生。
特別是對方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路明非,好像是在看某個玩具似的。
「不介紹一下自己嗎?」源稚女笑著調戲路明非,路明非老臉一紅,他走到繪梨衣的面前,立的筆直,像是軍訓時站好的軍姿,隨後九十度彎腰大聲道:「你好,我叫路明非!」
繪梨衣看了看源稚女,那一臉陌生的模樣不認識路明非。
空氣在這個時候安靜下來,路明非直起腰,那個女孩對路明非眼底依然藏著一些警惕。
「額...忘記我了嗎?」路明非記得他們昨天還一起聊天來著的。
「你是不是用了網名?」源稚女提醒一聲,這讓路明非茅塞頓開,恍然大悟地拍手,「對啊,我的網名叫Sakura!」
一聽到那串拉丁字母,繪梨衣的眼睛微微亮起來,好像充滿了靈氣,連眉間的表情都變得靈動鮮活,不再是之前呆呆的模樣。
她對路明非微微一笑,依然站在源稚女的身後,只不過臉上略微有點羞澀。
「這是網戀奔現了?」
愷撒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情況,楚子航眼底也是充滿了八卦的神采,好像無意之間路明非就發現了愛情。
路明非不知道網戀是個什麼情況,但他的面前的確站著一道夢中才會出現的倩影,一樣的鮮活,一樣的鮮紅,現在她就站在路明非的面前,笑靨如花。
路明非不知道有些話要如何說出口,這個時候明明有很多話可以說的。
他現在大腦有點缺氧,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相冊的最後幾頁應該放誰的照片。
也許這會是個美麗的春天,在這個櫻花盛開的國度里,他邂逅了一個比粉紅櫻花更美的女孩。
「好了,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要說,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這裡是龍潭虎穴,蛇岐八家正滿世界地找我們。」源稚女打斷了路明非那情意綿綿的思緒。
「那個入侵蛇岐八家的人就是你啊!」
愷撒這個時候也是明白了,源稚女沒有否認。
其實不應該說入侵,因為源稚女是被抓到這裡來的。
只能說王將百密一疏,源稚女將計就計地就把王將拿捏了。
「你和源家的家主是什麼關係?」楚子航問。
「這個...」
源稚女猶豫了一會,繪梨衣也看向源稚女,她第一眼看到源稚女的時候,就把源稚女誤以為是源稚生,可他後來表現出的種種行為和源稚生相差很大。
但她依然以為源稚女是個貼心的哥哥,至少他帶著繪梨衣翹家,並許諾要看各種各樣的風景。
不過事情到了現在這步,其實也沒什麼值得隱瞞的地方,兩個人名字相似,又長得很像,這樣的關係幾乎是呼之欲出的。
「他是我的哥哥,也是繪梨衣的哥哥,繪梨衣是我們的妹妹。」
「你哥哥是蛇岐八家的家主,你怕什麼啊,難不成你哥哥作為家主還不能給你擺平這些破事?」路明非以為源稚女只是來這裡偷東西的。
「很多話,我很難用一兩句說清楚,我只能告訴你,現在我不能見到我哥哥。」源稚女臉上泛出苦澀。
他不想看到源稚生嗎?
他想啊!
特別想!
可是有什麼辦法,就算兩人見面了,那然後呢?
源稚女是猛鬼眾,源稚生代表蛇岐八家。
兩人再打一架,然後源稚女暴揍源稚生一頓?
他們之間本來沒有這麼多隔閡和誤區的,只不過源稚生他走了進去,在他的印象中,源稚女就是個被惡鬼附身的人,他作為執法人,斬鬼就是他的使命。
他是個被道德正義要挾的人。
如果想要徹底改變兩人的關係,除非是帶著源稚生走出誤區。
而這個必要的過程,就是讓王將暴露他的狼子野心,讓源稚生真真切切地認識到這個男人到底是何種面目。
只有這樣,源稚生才會醒來。
源稚生對於源稚女的事情知道的越晚越好。
「倒是我有點好奇,這裡是蛇岐八家的底層,除非是坐專用電梯,你們是怎麼下來的?」
「如你所見,顯然是電梯咯。」愷撒覺得源稚女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
「不是,我是說,你們是故意按的底層嗎?」
「這倒不是,我記得好像是電梯忽然失控,我們就掉到了這一層來,好在我們沒有摔個稀巴爛。」路明非回憶起來雙腳就有點發軟的。
「有人操控了你們的電梯?」源稚女大駭。
「這麼想也沒問題。」楚子航也覺得是這樣的。
就在這個時候,源稚女又聽到了電梯鋼絲放繩的聲音,又一部電梯再緩緩降落。
「這次是真的被發現了。」
源稚女咬著嘴唇,他帶著繪梨衣快速地來到了剛才那部被毀壞的電梯,他拔掉穿插在裡面的巨大的魚叉,好在只是電梯的門壞掉了,並不影響運行。
「路明非!」
「在!」路明非被源稚女點名立正。
「你帶著繪梨衣走。」
源稚女左手啦繪梨衣,右手拉住路明非,把兩人的手牽在一起,路明非還是第一次這樣牽女孩子的手,明明是溫潤柔軟的舒適感,可這讓路明非渾身起雞皮疙瘩,十分不自在。
「你...你為什麼不走?」
「王將的目標是我,還有繪梨衣,我們分開走,離開的概率大一點,你應該經受過尼伯龍根計劃了吧,現在的你實力也不錯吧。」
「我怎麼感覺你在託孤啊,我可不想夙夜憂嘆地寫一張《出師表》啊!」路明非頭皮發麻。
「就當是吧,帶著她先走,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再聯繫我...或者我聯繫繪梨衣,就這麼說定了。」源稚女給路明非按下了按鈕,電梯的繩索開始拉伸,電梯廂上升。
源稚女一個跨步,從逐漸趨於閉合的空間中跳下,如果稍微晚一點,源稚女可能被電梯腰斬。
繪梨衣也不捨得源稚女,臉上表現的有些難過,路明非握著繪梨衣的手開始冒汗,兩人的手心之間濕漉漉的。
看到女孩那失望難過的模樣,路明非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忽然一咬牙,惡膽向邊生,大力地擁抱這個女孩。
可面對路明非突如其來的擁抱,繪梨衣沒有一點準備,被他抱到了角落裡,差點就把頭磕在了電梯廂里。
路明非身體的壓力把繪梨衣壓在牆角邊,兩人面面相覷。
氣氛逐漸微妙。
路明非尷尬地笑了笑,他什麼事情都辦不好。
或許在這個時候,他應該溫柔一點的。
可是他沒有一點經驗,幾乎是咬著牙做出這樣的行動,這樣的肌肉記憶讓他想起尼伯龍根計劃里咬牙切齒的堅持,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力。
他放開女孩,閃出一個身位,繪梨衣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了。
「對不起,我只是想安慰你來著...」
繪梨衣和路明非聊天的幾年裡學了一點中文,所以能聽懂了路明非的歉意。
她輕輕地擁抱路明非,香風陣陣,路明非被這一縷溫柔感動到了。
他腦袋裡空白一片,只是默默地抱緊懷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