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皇血之祭


  愷撒趴在櫻的身上,楚子航扶著嗡嗡鳴叫的頭顱從地上起身,他向愷撒望去,此時他背後的衣服已經被鋒銳的刀片撕成了襤褸的布條,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從駭人的傷口中溢出。思兔sto55.com

  楚子航迅速地爬到了愷撒的身邊用力地搖晃他的身子,「愷撒!愷撒!」

  「別大呼小叫的,還死不呢...」

  愷撒臉色蒼白,聲音極其虛弱,笑容還是那麼臭屁。

  他背後的肌肉幾乎被刀片攪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皮肉,有些瘡口正在向外面大量冒血,刀片割斷了他背後的靜脈血管,暗紅色的鮮血染紅了濃稠地流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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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櫻從愷撒的身下緩緩起身,比起愷撒,她只受了一點皮肉傷,稍微包紮一下即可止血。

  「我老爹雖然是個混蛋,但是他從小就教育我不要讓女孩子受傷,要用博大的關懷去溫暖她們。」愷撒輕弱地說。

  他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失血過多導致他連體溫都在逐漸下降。

  「你先別說,現在你需要幫助,我們需要醫生...醫生...」

  楚子航聲色顫抖,有些語無倫次,他的扶了扶愷撒,兩隻手臂都染上了猙獰鮮紅的血。

  「不用擔心,我已經聯繫了本家的醫生,他們會趕過來的。」

  一道聲音從三人的背後傳來,只見源稚生穿著風衣從廢墟之中現身,只不過他再也沒有之前冷傲的風采,臉上狼狽地落滿了灰塵,雙手被不同程度地灼傷。

  櫻站起來,雙手放在小腹上向愷撒行九十度的鞠躬。

  「別這樣...你這搞得好像在對我做遺體告別儀式。」

  愷撒口齒不清地笑了笑,嘴裡含了一口血,血絲順著唇角滴落,櫻咬著嘴唇,心底過意不去。

  源稚生看了看愷撒,對這個紈絝子弟刮目相看,在愷撒來到這裡之前,包括抵達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源稚生都認為這是個玩弄金錢和美色的花花公子。

  現在他重新審視了這群來自本部的專員,或許他們會成為這裡的英雄。

  「我欠你一個人情,僅代表我源稚生。」

  源稚生無法以家族的名義去說明什麼,因為他已經決定要脫離蛇岐八家,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當然在此之前,他必須找到源稚女,必須找到王將。

  「哈哈哈,好啊...事情結束之後,我們去日本最好的牛郎店玩吧。」愷撒向源稚生揮了揮手,源稚生目光裡帶著愧疚,他點點頭,「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糾結於夜總會和牛郎店,但我會去的。」

  「對於愷撒而言,牛郎店其實本身並沒有什麼很好玩的地方,裡面都男人,他只不過是不想錯過任何頂級的東西而已。」

  楚子航解釋了愷撒的邏輯,他是愷撒的老對手,當然知道愷撒是種什麼樣的人。

  源稚生能理解,他拍了拍櫻的肩膀,目光忽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氣,「剛才我收到消息,龍馬家主在多摩川遇害,關東支部背叛了我們,然而老爹此時正在趕往那裡,我需要帶人過去支援。」

  「少主,那你的親人...」

  「王將帶走了稚女,雖然不知道他用什麼什麼辦法操控了稚女,但我不會讓他得逞的,稚女是把鋒銳的劍,王將帶走他,想必一定是為了赤鬼川里的東西,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源稚生無意之間又流露出正義朋友的模樣,櫻看了看源稚生,輕聲地嘆氣,源稚生始終放不下他的責任啊。

  這樣一個矛盾的人,怎麼能讓人放得下心來。

  「櫻,你就留下來照看愷撒君,防止有猛鬼眾過來偷襲。」

  「少主,一個人太危險了。」櫻握緊拳頭,上前一步盯著源稚生,眼神堅定。

  「危險...這是我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源稚生忽然神情寵溺地摸了摸櫻的頭髮,「如果任何事情第一時間去思考風險,那我們就只能停在原地止步不前,直到所有人都超越了你,我不會這樣的。」

  源稚生抬頭,家族的直升機已經抵達,這架直升機將會載著源稚生抵達多摩川。

  王將已經出發了,源稚生必須更緊他的腳步。

  「少主,請你尊重我,我是你的屬下,不要拋下我!」

  櫻雙眼通紅,手指甲掐進了手掌,血液順著她的手掌五指滴落在瀝青公路上,「我從小就被人拋棄,學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殺人生存,我只會這個,請讓我跟著您吧!」

  「嗯...」

  源稚生重重地嘆氣,直升機的螺旋槳在地面掀起了大風,源稚生的風衣飄動,額發飛舞。

  他伸出手,握住櫻的手掌,和其他女孩的柔軟的手掌不一樣,櫻的手上有存有一些老繭,這些都是刻苦訓練出來的,她的確是個殺人的機器。

  源稚生伸出一隻手放到櫻的臉上,她漂亮的臉蛋和其他的女孩一樣,非常精緻,摸著她的臉頰,源稚生笑著說,「那我就教會你第二件事情,學會好保護自己。」

  「我的使命和責任是保護少主!」櫻急促地回答。

  「笨蛋!」

  源稚生溫柔地罵了一聲,櫻的眼眸輕微睜大,裡面噙著晶瑩的淚。

  源稚生摩挲著她的臉蛋,「別老把自己想像成是誰的保鏢和屬下,你是一個我最...最欣賞的女孩,我不希望你出事,我過去也只是解決兄弟之間的事情,你去了也沒有用的,照顧好自己。」

  源稚生擁抱櫻的身體,櫻的兩行眼淚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源稚生無聲地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一下。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登上家族的直升機。

  櫻站在原地,她還沒有從源稚生突如其來的溫柔中走出。

  源稚生給不了櫻任何的承諾,他只能希望櫻能走好自己接下來的道路。

  然而櫻此時卻變得非常迷茫,或許是兩個人都是第一次心動的原因,他們沒有任何的經驗。

  源稚生給不了櫻一個未來,卻在櫻的心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溫柔刻印。

  這道刻印,刻骨銘心。

  ……

  午夜多摩川山區,紅井。

  白色的細絲爬滿了儲水井的內壁,它們像是從井底生長出來的,像是某種沾染了黴菌的菌絲,但這些菌絲不但能沾染土壤和樹木,甚至能夠穿貫鋼鐵。

  它們能長到幾米長,掛在鋼樑上或者樹木上,像是無數隻纖細的手在風中搖擺。

  對於任何形式的生物來說,這些絲狀物都是致命的,它們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被它們沾染的鋼鐵會變得像是海綿那樣疏鬆,樹木從內部開始壞死,方圓一公里內生機斷絕。

  風間琉璃站在白色的鋼樑上,長發被雨水淋濕,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人們抬頭望去,能看到他的背影,只是覺得他是個羈旅在人世間的鬼魂。

  暴雨滂沱,閃電照亮他那張慘無人色的臉,這個時候人們才會發現他在笑著。

  井中作業的人都穿著聚氟乙烯塗層的防護服,極其耐腐蝕的聚氟乙烯保護著他們不受白絲沾染。

  水泵機正在全力工作,十二道水流注入深井,殷紅如血,這種化學試劑混合了從死侍胎兒中提煉出來的血清,水銀里浸泡著似龍似蛇的屍體。

  白色的泡沫在水面上堆積,濃重的血腥味充斥著深井,水溫逐步身高,接近沸騰,裡面漂浮著數百萬隻亞龍種生物,蛋白質被煮熟的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像是沸水裡落滿了蒼蠅。

  王將漫步在風間琉璃的背後,以詩人般的語氣讚頌這偉大的生命,「聞一聞,這分娩的氣息,這才是生命誕生的氣息,偉大的存在正在醒來!」

  風間琉璃沉默著,他只是陰冷地笑著,仿佛無比歡愉。

  「神已經甦醒,借用你的血來為新生的神奉上敬意。」王將在風間琉璃的身後用奇怪的音色低語呢喃。

  風間琉璃輕哼一聲,他拔劍割破了手腕,血液淋入了深井,只不過是幾百毫升的血液,在井中的水會將其稀釋到沒有痕跡,可當血珠觸碰水面的那一刻,紅進沸騰。

  整個紅井震動起來,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水銀深處舒展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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