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極北飄搖的罌粟花


  源稚女半赤裸著身子走出炮火的餘燼,機炮爆裂的鋼珠彈片足以將他的身體撕碎,可在言靈八岐的加持下,那具完美的身體擁有無可匹敵的治癒力。

  光靠這些普通的物理彈片無法真正地殺死源稚女。

  「呵呵...就這?」

  源稚女擦了擦臉上的血,望著即將俯衝而來,繼續轟炸的蘇27戰機,發出了不屑的狂笑。

  白鸛機師盯緊了前方詭異的怪物,他絕對不會害怕源稚女,因為蘇維埃的鋼鐵洪流會把一切牛鬼蛇神碾為塵埃,蘇維埃的鐵拳是無敵的。

  蜂巢飛彈掛出,六枚飛彈齊射而下,仿佛是六枚劃破天際的流星,拖曳著閃亮的尾焰,撞向了源稚女所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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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火光產生了無與倫比的高溫高熱,金屬火焰風暴卷裂撕碎了範圍內所有可能存在的物體,無論是生物還是鋼鐵,都將在飛彈的轟炸中化為碎末。

  所謂射程即正義,強硬的軍事手段永遠比軟弱的話語有用的多,這是蘇聯一貫的作風。

  女孩呆呆地望著遠處的火海,張著小嘴,眼眸顫抖,一旁的阿加塔抖落身上的白雪,朝著火海狂吠不止。

  「阿加塔,不要出去呀,危險!」

  女孩想把自己的狗狗拉回來,可阿加塔朝著火海那邊衝去,女孩從雪中起身,追在阿加塔的身後。

  「哈哈!他活不了的!」

  白鸛的駕駛員興奮地呼喊,任何敵人都逃不過蘇維埃炮火的制裁,無論是在無人的區域還是繁華的莫斯哥,只要是蘇維埃的地盤,就絕對容不下敵人的存在,炮火即真理。

  阿加塔跑到了被轟炸過的廢墟旁,瘋狂地吠叫,地上殘餘的炮火碎片已然象徵著被撕碎的源稚女,淒涼單調地散發它最後的光芒。

  「那邊還有一個!不要留手!」

  女孩在奔跑的過程中被戰鬥機編隊捕獲位置,僚機填裝機槍,瘋狂地掃射地上的女孩和狗。

  被擊中的雪橇犬炸出了一朵朵駭人的血花,成了一灘冒著熱氣的爛肉,女孩在槍林彈雨的火線之間蜷縮著身軀。

  子彈掃過的地方爆起了一人高的雪塵,阿加塔跑遠,朝著頭頂的划過戰鬥機齜牙咧嘴,大聲地狂叫。

  「阿加塔,快跑啊!」

  女孩蜷縮著哭泣,那隻笨笨的雪橇犬還守在她的身邊,其他的狗狗都已經跑散了。

  「不要留情,我們的任務就是殺死這裡所有的東西!」中隊長下達了死命令。

  一架架戰機在女孩的頭頂盤旋掃射,阿加塔瘋狂地奔跑吸引火力,為女孩爭取一些時間,女孩把身體埋在了雪地里隱蔽。

  她的防寒服和漂亮的衣裙被子彈劃破,寒意像是潮水般地鑽入她的身軀,又冷又餓,疲憊感不斷地湧上她的大腦。

  她好想待在溫暖的屋子裡,躺在舒服的大床上,一旁烤著溫暖的火爐,火爐裡面的燃燒的硬木噼里啪啦,外面的暴風雪與她毫無關係。

  可這終究只是想像,她被凍的全身哆嗦,身體的熱量都被冰雪吸走,很快就要凍死在這裡了。

  因為冰冷封閉了她的痛覺,那些子彈劃破身體的時候,她也完全感受不到。

  鮮血染紅一片白雪,她像是開在極北的罌粟花,渴望遠方溫暖的春天。

  戰機追逐著那個頑強的雪橇犬,子彈落下的速度仿佛永遠趕不上它奔跑的腳步。

  「別讓它跑了,換飛彈轟炸,這裡連一絲狗毛都不能剩下!」

  中隊長見目標太小,無法被擊中,切換回對付源稚女的飛彈。

  正當他要按下發射按鈕的時候,空氣中一縷殺氣從不知名的角落中飄來,仿佛一枚利劍,命中中隊長的發黑的印堂。

  「怎麼回事!」

  中隊長試著按下發射鍵,可發射鍵像是壞掉了似的,根本不起作用。

  他打開無線電,可收到的全部都是滋滋滋的電流聲,感到奇怪的中隊長調整無線電的頻道,不知不覺戰機飛遠了。

  當他盤旋迴過頭的時候,他看到了黑天鵝港變成了巨大的火焰巨人,揮舞著一柄燃燒的大劍,那些中隊的戰機們拼命地朝著火巨人射擊。

  火巨人揮舞的大劍劈碎了戰機,又從口中噴出火焰,將戰機上彈射出來的駕駛員連人帶傘燒成了灰燼。

  「老天,那是什麼...」

  中隊長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魔鬼怪,可這個突然出現的火巨人是什麼東西?

  他此刻猶豫著要不要前去支援那些血戰的隊友,可他的無線電已經中斷了,無法和隊友採取聯絡,貿然進攻恐怕也只是落得個機毀人亡的下場。

  「不行,必須把這件事情告訴軍部!」

  中隊長心生怯意,開著戰機不顧身後的隊友,向著遠方的暴風雪衝去。

  在極端惡劣的條件下,戰機的視線極差,天空暗沉沉的,暴血飄飛,電閃雷鳴,數百條蜿蜒盤曲的閃電仿佛天神落下的懲戒之劍,能把天空給劈碎掉。

  遠處的雲層忽然擾動,風雲變幻之刻,巨大的古龍從雲層中鑽出,撲動垂天之雲般的龍翼,古龍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了蘇27戰機。

  中隊長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眼白血紅,迅速拉伸飛機,然而古龍撞毀了這架逃離的蘇27戰機。

  在戰機破碎的那一刻,中隊長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只是覺得疲勞,渾身都意外的舒暢,只想安穩地睡上一覺。

  ……

  源稚女血痕累累地走出廢墟,駭人的血口流血不止,森然露骨,渾身上下只剩一條遮羞布還勉強掛在襠部搖搖欲墜。

  那些戰機墜毀在了黑天鵝港,炸出了熊熊的火焰。

  源稚女的言靈夢貘起作用了,可以將人拉入精神的世界中,在那個獨特的世界裡,只要人被殺死了,且被殺的人相信自己已死,那現實之中他便真的死亡了。

  源稚女曾被王將操控,用這種力量殺死了源稚生,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言靈,但源稚女並不這麼覺得。

  言靈只是手段,手段永遠不會惡毒,惡毒的是人心。

  阿加塔跑到源稚女的身邊叫了兩聲,轉頭就向著反方向狂奔而去。

  源稚女舔了舔唇角的鮮血,八岐言靈的效果還在繼續治癒著源稚女的身體,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沿著地上的爪印,源稚女拖著沉重的身子,喘著大氣跟在了阿加塔的後面。

  暴風雪越來越大了,天氣也越來越冷,北極最冷的夜晚要來臨了。

  阿加塔在一處雪堆上瘋狂地扒動著爪子,源稚女也走了過來,用沾血的手挖雪。

  血融化了雪,炙熱的鮮紅滴落在雪堆上,似染紅的花瓣。

  源稚女挖出了雪地里被凍僵的女孩。

  他將女孩抱在胸口,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被凍僵的女孩,阿加塔坐在源稚女的身旁,搖著尾巴吠叫,試圖讓女孩甦醒。

  源稚女摸了摸女孩的臉,她那漂亮的臉蛋被子彈劃破了,血漬斑駁,好在西伯利亞是天然的冰庫,血液被及時的止住了。

  女孩在溫暖的懷中中甦醒,她察覺到了臉部火辣辣的感覺,用手摸了摸,全部都是粘稠的血,忍不住哭起了鼻子。

  她還沒來得及用這張臉讓一位男孩眸中蕩漾星光,就被子彈無情地打壞了。

  源稚女抱起女孩,溫柔地摸摸她的頭,「你叫什麼名字?」

  「雷娜塔...」

  「我是源稚女,很高興認識你,不用擔心,我會把你從這個人間地獄中帶走,你的未來將是明媚的春天。」

  「我...我有點...撐不住了...」

  雷娜塔覺得自己等不到源稚女所說的那個春天,她這朵生長在黑天鵝港的小花就要在暴風雪中凋零。

  「可不要睡著呀,你想像遠方有糖果,有火爐,有那麼多好看的衣服呢!」

  「可這些...都是別人家的...」雷娜塔輕聲道。

  「別人家的?誰說的,如果是別人的,那我就幫你搶過來,這不就變成我們的了?」源稚女向著遠方伸手把握。

  聽了源稚女的話,雷娜塔安心了幾分,對未來反而是有些期待了,可她的眼皮子太沉了,實在是撐不住了。

  「謝謝你...」暴風雪模糊了視線,雷娜塔的聲音弱下去。

  源稚女走在暴風雪中,她說的話只是安慰女孩的,因為他壓根就在毫無目的,且方向不明地走。

  他們走不出這個西伯利亞,也走不出暴風雪的。

  不知走了多久,源稚女遇到了一個小男孩,男孩走到源稚女的面前,笑了笑,「感謝你把她帶出來,不過接下來交給我吧。」

  「憑什麼?」源稚女不願。

  「憑我能讓她活下去,也能讓你走出這裡。」男孩笑眯眯的。

  「你是誰?」源稚女向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這個男孩。

  「不用管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能讓你和她都活下去,如果有機會,我們還會見面的。」男孩向源稚女伸手。

  源稚女冷笑一聲,「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風間琉璃。」小男孩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卻讓源稚女的心底凍上了寒冰。

  「你到底是誰!」源稚女出手,可畫面忽然就模糊了。

  源稚女的意識消沉,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他在黑暗的世界中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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