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小楊,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甫一關上門,程永剛便低聲沉喝道。【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看著程永剛那張充滿著壓迫力的國字臉,楊鑄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喲呵,程副主任,這才大半年時間不見……官威見漲啊!」
由於這兩年出的成績委實亮眼,本就是部里紅人的程永剛理所當然地升職了,而且是破格提拔的那種——在這種部門裡,副主任這個級別的份量,可遠遠不是普通人所能想像。
聽到自己叫他「小楊」這種私人稱呼,對方卻用「副主任」的職級稱呼自己,程永剛一口氣差點沒噎住。
不過聽到楊鑄這幅很有些陰陽怪氣的語調,程永剛也清楚——這個混球有些不高興了。
有些頭大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程永剛語氣放緩了一下,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焦慮:「小楊啊,不要怪我語氣重,實在是……你知不知道,你在漂亮國的那一系列動作,已經驚動好幾個部門了!」
嘴裡報出好幾個令人聽了驚心肉跳的部門後,程永剛忍不住叩了叩桌子:「要不是一些領導知道我倆的交情,再加上我又主動站出來申命的話……今天坐在你面前的,就應該是某位大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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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程永剛說的嚴重,楊鑄似乎被嚇了一跳,然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老程啊,我不就是在漂亮國那邊使了點再尋常不過的商業手段麼,你們至於那麼緊張?」
使了點再尋常不過的商業手段?
程永剛聞言,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如果資本網密結、輿論造勢來銳化階層和職業矛盾還勉強能算是正常手段的話……你TMD都對期貨銅、膚色問題和治安環境下手了,你管這個叫再尋常不過的商業手段!?
咬了咬牙槽,程永剛惡狠狠地看著這個混球:「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嚴重影響雙方的關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有可能會給華夏帶來嚴重的輿論壓力?——如果漂亮國那邊對我們提出抗議,那我們該怎麼辦,把你交出去?」
看著程永剛臉上的焦慮,楊鑄卻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當然知道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事實上,我在漂亮國的大部分動作,從一開始就就沒瞞著,要不然你覺得就憑鑄投國貿一家公司就能攪得起漫天風雨?」
「呵呵,盜墓的都還有三兩歪瓜裂棗充當幫手望望風呢,更何況眼下這事?——沒有超過五十家大大小小的歐美企業和財閥在一開始就充當推手,別說走到今天這地步了,你信不信,那些小動作剛冒頭,立馬就會被按死!」
程永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楊鑄點了點頭:「沒錯,就跟新能源關係著能源領域漂亮國新舊兩股勢力的角逐一樣;我目前搞出來的這些動作,本質上是快消品領域的財閥和押注在網際網路行業身上的那些財閥在從華爾街某些專注於漂亮國地產的那幫子人手裡搶食吃——但凡對漂亮國經濟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那片試驗地近百年來一直處於【經濟戰國】時代,這種數方勢力硬碰硬角力的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程永剛立馬就明白為什麼這個混球能夠在短短几個月裡就把陣仗搞那麼大,卻沒有人把矛頭直接指向他了——鬧半天是有一大堆子人在給這隻馬前卒打掩護啊!
不過也難怪,雖然現在漂亮國混亂無比的社會治安雖然對網際網路行業極為有利,但對包括傳統零售業在內的各個其餘行業卻都有不算小的影響,然而不管怎麼說,只要能把房貸支出按死,把漂亮國居民更多的可支配收入「解放」出來,那麼當前吃的這些小虧連屁都算不上——財閥和企業不是一回事,企業或許極為在意當下的業績和盈利水平,但財閥卻更看重於中長期的蛋糕。
見到程永剛若有所思的樣子,楊鑄笑了笑:「至於說會不會影響雙邊的關係……我覺得你過慮了!」
「要知道,在漂亮國搞那些小動作的主體,是鑄投私募和共助網,這兩家企業從股權架構來說,可是實實在在的漂亮國企業!」
「既然從名義上來看,這是漂亮國本土企業鬧出來的么蛾子,背後又有一幫子漂亮國財閥撐腰,那麼這事大概率不會上升到雙邊關係的層面上來——要知道,隨著美聯儲多次降息來,製造業已經空心化的漂亮國,可是眼巴巴地盼望著咱們華夏的低價商品去平衡他們國家由於經濟快速通脹給國民所帶來的民生壓力呢!」
程永剛揉了揉太陽穴:「所以這就是你打算讓共助網開拓純電商業務,並且搞那個百億美元補貼計劃的原因?」
楊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是吧,只要漂亮國民眾的基本民生生活有最起碼的保障,那邊不管怎麼鬧,也不至於讓事態真正變質;」
「到時候,既能讓咱們華夏商品的出口額躍上一大個台階,包括共助網在內的一眾漂亮國網際網路企業和相關的財閥又能吃上一大塊蛋糕,漂亮國政府說不得還得感謝共助網去充當他們社會民生的定海神針——三全其美,又有什麼不好?」
程永剛眼皮子跳了跳——你妹的,我就知道這些商人沒一個好東西,這種當著你的面把你賣了,你還得痛哭流涕地感謝人家把你賣出個好價錢的感覺,想想就覺得噁心。
看著這貨一副吃了蒼蠅似的感覺,楊鑄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計劃成功的基礎上——如果我失敗了,那票子所謂的盟友會跑的比兔子還快不說,指不定群情激奮下,那邊難說也會嚷嚷著把我交出來殺了祭天。」
「所以呢……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人家提出了抗議,我也只能願賭服輸,到時候你們看著辦就成!」
看著楊鑄那副淡淡的樣子,程永剛心裡除了不爽之外,更多的卻只有憋屈。
什麼叫我們看著辦就成?
你這個混球雖然經常不干人事,但說到底,對於華夏的經濟是有重大貢獻的,到時候我們怎麼可能……
好吧,如果到時候對方態度堅決,自己這邊大概率還是頂不住壓力的——誰叫現在兩邊實力差距太過懸殊,而底子弱的一匹的華夏已經定下了韜光養晦的基調呢?
而很顯然,楊鑄肯定早就知道如果他計劃失敗後,這邊最終的態度了,因此才會這麼一副淡淡的表情。
那種「心無所寄,亦無所求」的態度,仿佛一把錐子似地扎進了程永剛的心裡,那種無從發泄的憋屈感恨不得當場把桌子錘碎——弱小,就是罪過啊!
瞅了瞅牙齒都快要咬碎的程永剛,楊鑄哈哈一笑,反過來安慰道:「好了,老程,別想那麼多了,那不說的是最壞的結果麼——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計劃還是比較順利的,到時候應該不至於出現讓家長們難做的情況。」
刻意撇掉楊鑄話里隱隱讓自己不舒服的內容,程永剛想起了自己的任務,狠狠吐出幾口氣後說道:「家長們有家長的難處,你理解就好——對了,我聽說鑄投國貿最近在非洲大量低價拋售貨物,你們該不會在那邊又打算整什麼么蛾子吧?」
與歐美不同,作為「某聯」的票倉,華夏跟許多非洲國家不但有著較長的歷史淵源,在潛龍勿用階段,也非常重視與一些國家的關係,因此在當下這個當口,他很怕楊鑄這個混球又跟年初收購斯密斯菲爾德公司那會一樣,借那邊的手弄些么蛾子出來。
而且鑄投國貿這段時間的動作很有些詭異,一方面通過江湖手段,在非洲一些國家的設置壁壘,對部分來自華夏的貿易單百般刁難;另一方面卻在國內扮演慈面菩薩,在各地瘋狂掃一些低價低質的庫存尾單;轉頭用一個幾乎不賺錢的價格,把這些尾單商品在非洲各國全部拋出。
面對著一大堆外貿企業的訴苦和抱怨,家長們雖然對鑄投國貿的這種行為非常不滿,但卻更害怕裡面有些什麼不為人知的陰謀,因此受人所託,程永剛乾脆直接問個清楚。
楊鑄聳了聳肩:「別想那麼多,那就是個用於倒逼國內產業鏈升級的商業操作而已,事實上這個計劃早在去年就已經制定好了,只不過由於非洲那邊【你方唱罷我登場】的事情發生的太頻繁,直到幾個月前才算是勉強把部分框架搭了起來——這事真的跟漂亮國那邊的事情沒什麼關係,你們用不著擔心。」
「真的?」程永剛微微側頭看了看他,眼裡寫滿了大大的懷疑。
作為一個在楊鑄創業初期就認識他的老朋友,程永剛承認這個自始至終充滿了憤青和屌絲意味的年輕人的確很愛國,否則不會數年如一日地充當冤大頭在國內瘋狂投資撒錢;
但另一方面,楊鑄對待「外族」的態度卻著實讓他心驚——在楊鑄的示意下,鑄投國貿和小圈幫在海外做事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那些充滿血腥和有悖道德的手段甚至不能顯著於文字;
除此之外,這個混球在歐美地區用縱橫手段攪出來的大么蛾子不是一個兩個了,他很懷疑,在這個混球眼裡,任何外族都是隨時可以捨棄的一次性道具,只要有需要,別說商業手段了,極端的大規模暴力手段他照樣使得出來——那些非洲地區,在他眼裡甚至連一張草紙的份量都比不上。
見到程永剛這幅模樣,楊鑄翻了個白眼:「我楊某人說話向來一口吐沫一個釘,說了這事跟漂亮國那邊的計劃無關,那就鐵定沒關係。」
說著,楊鑄嘆了口氣:「我這幾年,一直在力所能及地推動國內部分領域的製造業進行產業升級,你應該都知道的吧?」
程永剛點了點頭,不管是鑄投商貿的O2O業務,還是鑄投國貿的出口業務和中歐跨境電商業務,甚至大華投資介入的各個企業,對合作商家的商品質量都有嚴格要求,並且出台了一系列非官方的執行標準,為的就是推動製造業升級——事實上,國家很樂意見到楊鑄這麼做,並且給了他們許多支持,甚至許多新標準的起草工作,都會主動邀約楊鑄麾下的公司參與進去。
菸癮有些犯了的楊鑄毫不客氣從程永剛的桌子上摸了一根長嘴煙點燃:「但事實上,大家都知道,真的要倒逼國內的產業升級,一方面是要有足夠的利潤去吸引;另一方面,卻是要逼得那些低品質的商品無利可圖才行……對吧?」
程永剛又點了點頭,事實上,鑄投商貿和鑄投國貿之所以憑藉著區區民營企業的身份,在國內各行業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跟他們合作的商家,雖然被限制的很痛苦,但都能賺到錢——不要小看這一點,21世紀初的華夏市場,其競爭烈度並不輸後世多少,大部分企業連生存三年都是個巨大的挑戰,更何況有滋有味地賺錢了。
但是,帶著大家賺錢並且逐漸提升消費者的品質觀固然極有利於國內部分產業的升級,但如果從面上來講,如何讓所有的商家意識到繼續生產那些廉價而低質的商品不再具有出路,卻更加具有積極意義——畢竟對比於主要市場集中在1-3線城市的鑄投商貿,數百萬計的小工坊所的真正目標市場卻是廣袤的縣邊市場和農村下沉市場,那裡當下不是O2O模式所能涉及到的區域,但其連帶影響卻深遠和廣泛的多。
楊鑄笑了笑:「其實除了國內的各級下沉市場和邊緣市場外,海外貿易也是國內產業鏈升級速度緩慢的重要原因之一。」
「諸如歐美、東北亞、中東等地區,由於其經濟本就發達,民眾對於商品品質要求高,再加上有鑄投國貿和中歐跨境電商項目的影響,出口到那邊的華夏商品,這兩年的品質的確有了不小的改善;」
「但問題是,這個世界,80%的國家和地區,經濟畢竟沒有那麼發達,不少地區甚至稱得上是貧困,因此出口到那邊的商品,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便宜!」
「很顯然,以東非和中非地區為代表的許多國家就是這一類的代表,甚至中美和東歐地區的情況也類似——不要小看這些國家,正是有了這些國家的存在,那些低質而廉價的商品才能通過對外貿易賺錢回血。」
「我們都知道窮則變,變則通的道理——只要那些商家還能賺到錢,腦子裡的懶筋就不可能被抽調,華夏製造業的全面升級就是一個任重道遠到令人絕望的工程。」
「偏偏不管是鑄投商貿還是鑄投國貿,都只不過是一家民營企業罷了,畢竟不能代行天權,所以呢,我把心一橫——乾脆利用鑄投國貿在海外的影響力,通過一些不怎麼符合國人價值觀的手段,把這些商家的後路給斷掉!」
「要知道,這世界上有不怕死的商家,卻絕對沒有不怕虧錢的商家。」
「我之所以讓鑄投國貿大肆掃庫存尾貨,然後直接以成本價甩到那些非洲地區,說白了就是固化那些地區民眾的心理價格預期——當你已經習慣一件衣服只要9塊9的時候,如果某天另一個人忽然在地攤上叫賣29塊9的衣服,除非對方是品牌貨,又或者品質和款式的確要比你以前買的好,否則但凡不是傻子,都不會去當那個冤大頭的。」
「而很不巧,鑄投國貿在國內掃尾單的時候,也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要的,那些以小電器和服裝為主的商品,不管是價格還是品質,其實我們都做了【卡位】設計——大約是屬於那種價格和品質相對過關的水平;」
「未來你想在非洲地區賣貨……可以!」
「但除非你真的願意貼錢賺吆喝,否則你再拿那些狗屁都不是的爛糟貨來賺錢,卻基本上是妄想了;」
「而且鑄投國貿也不會吃獨食,雖然這種傾銷尾貨的行為會持續2年左右,但只要不是我們體系內的拳頭產品,其餘領域的市場並不會去染指,你只要對自己的商品有信心,大可以放馬過來——只不過,到時候那些地區民眾對於你商品價值的評估和接受度,跟現在就不是一碼事了。」
聽到楊鑄這麼一解釋,程永剛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治病要治根,再多的監管和文件,也比不上利益驅使來的直接,鑄投國貿如果真如楊鑄所說,願意花費那麼大的精力去消滅華夏低質偽劣商品的海外市場土壤,即便中間很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也絕對是功在當代。
一臉欣慰地看了看眼前這個帶著三分痞樣的年輕人,程永剛提起桌角的溫水瓶,給楊鑄面前的茶杯里續了一些水,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對了,我還聽說鑄投國貿最近跟毛熊國的一些大財團走的很近,據一些消息稱,到時候會有一大筆資金經由歐洲進入到漂亮國的次級債市場和部分期貨市場——詭異的是,原本已經報過庫存的阿根廷那邊,近期忽然拋出了一些大豆的期貨大單,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楊鑄表情一整,當場打斷了程永剛的話:「對不起,事關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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