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強留逃妻九


  阿善來到忠勇侯府時,顧惜雙的閨房裡已經站了很多婦人。她畢竟是要嫁給皇子,再加上平日名聲不錯靜夫人又會走動,所以奉承她的人許多。

  看到阿善進來,顧惜雙笑容滿面對她招了招手,「來,善善快到姐姐這裡來。」

  

  她已經換好了嫁衣,紅色的嫁衣配上艷麗的妝容,頭髮上的髮飾金燦燦的,的確是比往日漂亮了不少。經顧惜雙這麼一招呼,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善身上,其中一婦人呦了一聲:「原來這位就是南安王世子妃呀,真是難得能見上一面。」

  因為阿善平日裡從不和這群人走動,所以這群人對阿善並不熟悉。

  「世子妃您要是再來晚一些呀,您都能和二皇子的迎親隊伍一道過來了。」也不知是打趣還是故意刁難,又一穿花衣的婦人開口。

  阿善將目光看過去時,花衣婦人身旁的女人對阿善解釋:「這位是李夫人,靜夫人的姐姐。」

  阿善明白了,她就說哪家大人的夫人敢頂撞南安王世子妃,原來這李夫人全都是仗著自己的妹妹。想來,這李夫人是覺得自己的外甥女即將成為二皇子妃,身份地位必然會比南安王世子妃高,這會兒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也有看不慣她的夫人冷笑:「瞧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是在怪南安王世子妃來的晚?」

  替阿善說話的人自然是容羨派中的夫人,她一把將阿善拉到身邊,拍了拍她的手道:「這誰都知道南安王世子自從婚後最寵妻子,想來是世子爺心疼特意讓善善多睡了一會兒,李夫人這話一出,也不知道是在埋怨誰呢。」

  明明是兩件不相干的事情,這位容羨派的夫人一開口就帶上了容羨,直接逼得李夫人無法還嘴。

  又一容羨派的夫人開口:「說起這世子爺寵妻,那日我還在花燈節上看到他們二人逛花燈呢,郎才女貌實在是登對的很。」

  顧惜雙忽然接話:「夫人說世子爺和……善善逛花燈會?」

  「是呀是呀,最開始我也以為是眼花了呢,可世子爺那容貌氣質又有幾人能相似,那天他們二人手牽著手,引來不少人回頭呢。」

  眾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顧惜雙就靜靜坐在梳妝檯前聽著,直到門外的鞭炮聲響起,才有人打圓場:「想來那迎親隊伍快到了,蘋果呢?快把平安果拿過來。」

  顧惜雙接過蘋果對著鏡子彎唇笑了笑,很快就有人誇她相貌好,阿善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對並未湊的很靠前,一是她實在同這群人沒什麼話好講,二來她這會兒困意未消,膝蓋上酸酸麻麻有些疼痛。

  好在沒一會兒,二皇子的迎親隊伍就到了。容辰一身紅衣坐在高頭大馬上,看到顧惜雙被人扶著出來,他一邊道著謝一邊緊緊盯著她,生怕她蒙著蓋頭會被摔著似的。

  正如容羨當初所說,看來這二皇子是真心喜歡女主的。

  雖然阿善不記得書中二皇子娶了雲芳縣主後發生的事情了,但就憑如今二皇子對顧惜雙的情意,想來書中他們二人成婚後過的並不好。而且就阿善對二皇子的了解,書中容羨娶了顧惜雙,那麼二皇子一定會為了奪回顧惜雙爭皇位,這樣看來的話……

  阿善推測了下書中的主角番位,男主是容羨,女主是顧惜雙。從劇情看嘉王是男二,但是從感情線上看,這二皇子容辰應該就是男二了,只是雲芳小縣主在裡面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不等阿善理清楚書中的人物關係線,鞭炮再一次噼啪響起,二皇子接到顧惜雙後開始往皇宮的方向折返。

  阿善看著周圍擁擠的人群,還不等做出什麼,消失許久的修白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幽幽對她道:「咱們也進宮吧。」

  阿善:「你嚇我一跳。」

  修白嗤了一聲:「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

  阿善總覺得他這話是意有所指,懶得同他計較,去皇宮的路上她昏昏沉沉差點又睡著。

  阿善也不知道她這一天都是怎麼度過的,晚上吃宴席時她不能與容羨同桌,被安排在一群不認識的婦人之間。多少吃了點東西後,她藉口散步先離了席,才走到一處幽靜的地方,就與一張熟悉的面容撞上。

  「你怎麼出來了?」雲芳小縣主手中拿了壺酒,正倚靠在樹旁看月亮。

  見到阿善,她仰頭又喝了一口酒,阿善不太自在的回道:「裡面太吵了,出來透透風。」

  「的確是太吵了。」

  司雲芳哼了一聲,說話十分直接道:「不過就是一群老娘們比來比去看誰過的好,要麼就是聚在一起談論人家的是非閒話,無趣的很。」

  阿善早就知道她直爽的性子,笑了笑表示贊同,「的確如此。」

  「你也這麼認為?」

  或許是沒想到阿善竟會認同她的看法,司雲芳扭頭看了阿善一眼,想要說的話也不由也多了起來:「我不就是同那二皇子關係好了些麼,誰說玩的好就一定要嫁給他,她們到底哪隻眼睛看出我為情所困,非二皇子不嫁了?」

  二皇子與顧惜雙的這場婚禮,最受議論的人非司雲芳莫屬。

  阿善認真瞧了瞧司雲芳的神情,發現她雖然煩躁但並不像是受情傷的樣子,想來她是真的不喜歡二皇子。

  「還有那容羨,我不過就是幼時不懂事貪戀他的美色,追他也不過是圖他那張臉,難不成追過他就代表會一直喜歡他?」

  這雲芳小縣主活的倒真是轟轟烈烈,家世好又和二皇子青梅竹馬,就連這皇城人人不敢得罪的南安王世子都敢追,阿善不記得書中有沒有寫司雲芳追容羨的這一段了,不過經司雲芳這麼一提,她倒真有些好奇。

  「你以前真的追過容羨?」

  「本縣主說一不二向來光明磊落,追過就是追過那還能有假?」

  兩人閒著也是閒著,既然都是逃出來躲清閒的,司雲芳索性一屁股坐在樹旁的石頭上,還挪了挪地兒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阿善猶豫了一下坐到了她的身邊,又問道:「你都是怎麼追的呀?」

  「唔,給他送花,邀他出去騎馬打獵游湖玩樂,順便往他府中送些好吃的好玩的,哦對了,反正我閒著也沒事幹,所以那會兒經常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做到這個地步竟然還能好好活著?

  阿善正驚訝於容羨對司雲芳的忍耐力,司雲芳就把自己的酒壺送到她的眼前,「喝嗎?」

  「不喝不喝……」阿善本來不喝酒,但稀里糊塗不知怎麼著就喝了一口,喝完後她被嗆得咳嗽了幾聲,司雲芳嘲笑她沒用,又往自己嘴裡灌了幾口。

  「容羨他雖然看著脾氣不錯,但其實性子冷特別的不好相處,當初你做了那麼多他都沒說什麼,其實我覺得如果你繼續堅持,說不定就能打動他的心了。」要真是如此,阿善覺得也就沒她什麼事兒了。

  她不知道當初的全部情況,如今聽司雲芳這麼描述,是真覺得容羨對司雲芳的態度不同。然而她才把自己的想法同司雲芳說完,司雲芳就驚訝看了她一眼:「顧善善,他現在可是你夫君。」

  阿善:「……嗯。」但她真的很想擺脫他。

  司雲芳聽不到阿善的心裡話,她只是覺得阿善這人好奇怪,接著嗤了一聲笑道:「我是瘋了才會繼續追著他不放,還要不要活了。」

  「什麼?」

  「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當時我給容羨送的花全被他丟了,邀他□□玩樂他也統統不曾理會,至於那些我送他的小玩意兒,他更是看也沒看一眼。」

  「有一次我派小廝去給他送東西時正趕上他心情不好,那小廝險些把命丟在那裡,回來後就大病一場,說什麼也不敢去南安王府了。」

  「這的確是容羨能幹出來的事。」

  阿善覺得這才是『正常』時候的容羨,不過,「他雖然處處拒絕你,但他也沒拿你怎麼樣呀?」

  「嗚嗚嗚你快閉嘴吧。」司雲芳忽然捂住了臉。

  像是想起什麼讓她崩潰的事情,她捂著臉有些咬牙切齒的:「你還想讓他對我怎麼樣?」

  「我才纏了他沒幾天就被他的手下那個叫修白的綁起來丟回了國公府,我氣不過就改成偷偷跟著他,可我哪知道他整天那麼多秘密啊,他同別人說話時我一句都沒聽到呢,就被他發現掐住了脖子。」

  阿善瞬間就想起自己曾經目睹過幾次的『兇案現場』,她不由看向司雲芳的脖子,「然後呢?」

  「然後他看到是我也沒有鬆手,還差點把我掐死呢。」

  「還有你知道他有多變.態嗎?那天他把我丟到一旁就當著我的面弄死了好幾個人,那血都濺到我的臉上了,他竟然還若無其事的吩咐手下,讓他們把那些死人的頭砍下來裝到盒子裡,你聽聽這是人幹的事嗎?」

  阿善:「不是。」

  「所以說我要是還繼續追他那就是有病了,臉這種東西,果然還是遠觀的好,你聽說過戲摺子里的食.人花妖精嗎?」

  「容羨就是,遠看著長得好看又惑人,其實會吃人的。」

  阿善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不知不覺間她和司雲芳越靠越近,司雲芳遞過來酒壺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當司雲芳又一次把酒壺遞過來時,阿善小口輕抿了下,問出自己的疑惑:「你當初……為什麼會幫我。」

  「你是說花燈節那日嗎?」

  司雲芳笑了笑,去拍阿善的肩膀,「我可憐你呀。」

  「我就說嘛,就容羨那個樣子有哪個姑娘敢嫁給他,你會跑我一點也不驚訝。同是天涯淪落人,我當時就想著能幫就幫一吧,好端端一姑娘家,要是真被他折磨死了可怎麼辦。」

  阿善噗嗤一聲笑出來,忽然就覺得司雲芳這姑娘還挺可愛。

  「總歸,那日是謝謝你了。」

  「好說好說,過去的事也不必再提,咱們不打不相識嘛。」有時姑娘家的感情來的也很莫名,兩個前段時間還互看不順眼的人,這會兒竟然就能坐在一起聊天了。

  沒一會兒,司雲芳的丫鬟大丫二丫過來找她,司雲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揚著下巴看阿善:「我得回去了,你呢?」

  阿善按了按額角,感覺頭有些發暈,「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坐坐再回去。」

  「那成,有空本縣主約你出來喝茶。」

  司雲芳走後,安靜的園子中只剩阿善一人。她也不知自己是酒喝多了還是困得厲害,於是閉上眼睛靠在石頭上休息。

  不遠處傳來婦人們的嬉笑聊天,阿善頭昏昏的,憑著這些喧鬧聲才能抑制住內心的空虛。如今柳三娘去向不明,她才逃跑就又被抓回來,下一步該如何做呢?

  阿善知道,隨著二皇子的大婚,南方的大雨不久也要來了。

  嗒嗒——

  忽然之間,阿善隱約聽到腳步聲靠近,她睜開眼本就是隨意看看,沒想到那人已經站在了她得眼前。

  一輪彎月下,男人白色華袍拖地墨發披直,面上的惡鬼面具猙獰又恐怖。阿善沒有準備,乍這麼對上那張面具,嚇得一屁股從石頭上跌落。

  似乎有低微的笑聲傳來,嘉王問她:「本王嚇到你了?」

  阿善想要點頭,想了想小聲回道:「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還坐在地上,銀紅色的裙擺在地面鋪散開如同一朵小花,阿善已經跪了兩天膝蓋越來越疼,扶著石頭想要站起來時,嘉王走到她的身邊,似乎是想扶她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

  阿善總覺得這嘉王對她忽冷忽熱的,前腳說想要娶她當王妃後腳就把她當陌生人。

  喝了酒後,阿善反應遲鈍行動也比往日慢了不少,這會兒她拒絕嘉王也不太好讓他扶著起來也不太對,搖搖擺擺間她最後還是被嘉王扶起來了。

  「謝謝王爺。」阿善說著這話時想要後退,沒想到背抵到了人。

  一隻手很快圈在阿善的腰身上,來人渾身冰涼聲音清悅,他自阿善身後悠悠道:「善善好像喊錯了吧,你應該隨我一起喚他——」

  「皇叔。」

  「皇叔?」阿善這才想起來,這嘉王和成燁帝、南安王是兄弟,按輩分算起來,她的確該隨著容羨喚嘉王皇叔,只是嘉王有這麼大嗎?

  阿善將目光落在嘉王的面具上,她從未見過嘉王面具下的真實面容,但就憑他的聲音和感覺,總覺得嘉王應該大不了容羨幾歲。

  「皇叔怎麼從宴席上出來了?」

  容羨從未喚過嘉王皇叔,今日不知是抽了哪門子風,一口一個皇叔喊得順口。

  嘉王的目光輕飄飄掃過容羨圈在阿善腰間的手臂上,淡聲回答:「出來走走。」

  似乎是在回應容羨的稱呼,他輕慢轉了下手中的佛珠,玩味著問:「侄兒怎麼也出來了?」

  容羨眸光一冷,只是剎那間他又恢復平靜。親昵往阿善身邊貼了貼,他環著她道:「自然是出來找我的小世子妃,她最近被累壞了,我正準備先帶她回去休息。」

  累壞二字說的輕緩又清晰,曖.昧氣息濃郁。

  嘉王轉動的佛珠一停,不等他說話,容羨就摸了摸阿善的臉,很溫柔的對她道:「快和皇叔道別,以後做事別總毛毛躁躁,你總這樣摔,是想讓我隨時看著你麼?」

  阿善剛才並未聽出容羨『累壞』二字的話外之意,她的確是被累壞了,自花燈節後她就沒一日消停過,這些日子她又日日罰跪,怎能不累?

  就算如此,阿善仍舊覺得今晚的容羨有些毛骨悚然,他對她的溫柔說不出的詭異不對勁兒。

  與嘉王道了別後,阿善隨著容羨往外走,沒忍住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嘉王正背對著他們朝著相反的方向去。沒有了那張惡鬼面具,他穿著白色長袍的拖地背影像極了子佛。

  微風吹走樹枝上的落花,阿善想起有一年子佛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背對著她,她趴在走廊的木欄上喊他,子佛回頭,手中拿著株桃花輕嗅,唇邊的笑意很是明媚。

  【善善,你說這世間百物有什麼好。】

  【人都說花香淨人,可我怎麼覺得……這花香還不如你身上的香甜能讓我平靜?】

  想的太過入神,阿善沒看清腳下的路又被絆了腳,容羨腳步一停忽然放開了她的手,紅色燈籠的暖光映在他的半邊臉上,他問阿善:「看夠了嗎?」

  阿善將他放下的小手藏在袖子中,抬頭看他時她看到容羨向她靠近了一步,阿善本能的後退,卻發現背後是一棵粗.壯的樹。

  「看、看夠了。」其實阿善本來也沒怎麼看嘉王,她只是一看到這個人,就很容易想起些自己不願意想起的事情。

  容羨靜靜凝視著她,紅色燈籠下他長眉入鬢,眼珠漆黑濃郁,挺立的鼻樑下他的薄唇像是塗了口脂。捧住阿善的臉頰輕輕湊近時,阿善慌得想躲,別過面容卻被他親到了耳垂。

  「下次要是再讓我發現你這樣看他……」

  容羨將人困在粗樹與自己懷抱間,明明是如同情人間親.密呢喃的姿勢,他卻說冷幽幽道:「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讓你今後什麼也看不到。」

  阿善:「……」

  這到底是什麼狗男人。

  「……」

  燈光通明的二皇子府中,紅色的燈籠與喜帳掛滿每處地方。

  容羨帶著阿善離開後,顧惜雙坐在喜床上頭上還蒙著紅蓋頭,不遠處躲清閒的兩個丫鬟道:「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南安王世子,真是驚為天人,我頭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男人。」

  「看到了看到了,剛剛遠遠的我也沒敢靠近,就看到世子爺和那世子妃在樹下耳.語,看樣子十分親密。」

  「外面還都傳世子爺冷漠無情連自己的舅舅都殺了,可你知道我剛剛還看到什麼了嗎?世子爺和世子妃一處走時,世子妃應該是步子小跟不上他,最後直接是被世子爺抱著走的。」

  「我的天,你確定嗎?」

  兩個丫鬟的聲音雖小,但因這喜房裡過分安靜,所以顧惜雙聽得一清二楚。

  垂在榻上的手不由就越抓越緊,一旁的丫鬟看到後趕緊上前詢問:「娘娘怎麼了?」

  顧惜雙看著這滿眼的紅,平穩了下呼吸柔聲道:「沒事。」

  現在她失去的,總有一天會全部討回。

  容辰與顧惜雙成親的當天,是皇城入夏後最熱的一日,這種悶熱到了夜晚更是難熬。

  當阿善與容羨再次去靜思堂罰跪時,小小的房間中悶熱難忍,阿善睡了一會兒被熱出了一身汗,衣裙都已經濕透。

  「怎麼會這麼熱?」阿善口中喃喃的,因為喝了些酒困得睜不開眼,流著汗睡得東倒西歪,後來不知怎的就睡在了容羨的肩膀上。

  容羨身上依舊涼冰冰的,他就如同冷血動物,別人不暖他,哪怕外面的太陽再毒辣,他的體溫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睡得迷迷糊糊中,阿善將臉頰貼在了容羨的衣服上,跪著睡著時她小聲感嘆:「你身上這麼涼,原來也是有好處的。」

  容羨並沒有因為阿善的靠近而改變姿勢,他跪的依舊很直,在感受著阿善身上滾燙的溫度時,他問:「有什麼好處?」

  阿善好像回答他了也好像沒回答她,總之她心裡的回答就只有兩個字——

  「降溫。」

  「降、溫?」容羨眼睫一眨低聲將阿善的話重複出來,輕輕側臉去看阿善時,兩人一溫一涼的呼吸相互交融,他捧著阿善的臉頰問:「那你喜歡我身上的溫度嗎?」

  阿善都快被熱死了,容羨的貼近就如同在她臉上貼上了冰塊,她抓住他涼冰冰的手不准他離開,睡夢中她聽到這聲時想也不想的回答:「傻子才會不喜歡。」

  大熱天誰會不喜歡冰塊呢?

  ——不是容羨,阿善口中的喜歡指的就只是冰塊。

  阿善是喝多了才會亂說,事實上她醒後並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麼,還以為自己做了場夢。

  這邊她才說了容羨的體溫可以降溫,結果第二日下午就陰雲密布颳起了大風,悶熱了一整日的天氣像是在為今日的大風做準備,狂風一直持續到入夜未停。

  轟——

  當外面下起大雨時,阿善還在同容羨跪在靜思堂,未關的窗戶中有雨水飄進,轟的一聲雷剛好把阿善驚醒。

  「下雨了?」阿善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的雨水盡數打到容羨的衣服上,他竟然避也不避。

  冷颼颼的狂風夾雜上雨水帶著絲絲涼意,阿善被凍得縮了縮肩膀。她嘶著氣從地上爬起來去關窗戶,走到窗邊才發現容羨的半邊身體都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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