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喜愛嬌妻一
阿善以為,那日容羨將她帶入暗閣一通恐嚇後,她逃跑的事情就算翻篇了,但她萬萬沒想到南安王那關她還沒有過。
推門出去時,她仰頭看了眼院中的樹,一身白衣的少年正撐著傘坐在樹上打瞌睡,他應該是剛醒,低頭看到修墨在院中時還歪了歪頭,趴在樹枝上問:「哥你怎麼過來了?」
修墨頭也不抬的回:「王爺要見她。」
阿善走的慢吞吞,她邊走邊對樹上的修白使眼色,修白反應很快,「王爺這是要你把她帶到哪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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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墨唇角冷冷勾起,「暗、閣。」
幾乎是話音剛落,樹枝輕晃落下幾片沾雨的綠葉,而坐在樹上的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阿善撐著傘邁過一處小水窪,修墨腳步停了停,背對著她道:「你以為修白找來主子就能救你嗎?」
「王爺想做的事,還沒人能攔得住。」
滴答滴答。
淅淅瀝瀝的雨珠打到阿善的傘面順著往下落,其實阿善內心已經緊張到呼吸不暢,但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對著修墨只回了一個字——
「哦。」
她還能說什麼呢?她現在什麼也說不了,已經無話可說。
……
阿善現在有種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感覺,尤其是修墨推開暗閣的大門,側身請她進去的時候,她感覺身側這位青年對她有種刻入骨子的惡意,甚至此刻還有些興奮。
修墨並沒有帶她入地下暗閣,而是領著她走過漆黑的長廊,停在了一扇大門前。
門內,是空間極大的刑堂,入目的就是擺滿刑具的長桌和鐵架,南安王黑袍拖地背對著阿善而站,修墨站定後掃了阿善一眼,「跪下。」
感覺若是她不肯跪,修墨都要上來踹倒她,阿善沒有逞強,本就腿軟的她當即就乖乖跪在地上,她垂著腦袋肩膀縮著,上來先認錯:「王爺,善善知道錯了。」
噼里啪啦。
當房間安靜下來後,阿善聽到炭火被燃燒的聲音。
南安王沒有搭理她,就好像根本就聽到她的話。阿善在地上跪了許久聽不見南安王反應,才悄悄抬頭看他,南安王就動了。
「本王聽說,你不準備在逃了。」在噼里啪啦的火光下,容漾側身看向了阿善。
他手中捏著把鐵烙,抬起來看了看後又重新放入了炭火中。阿善隱約看到鐵烙是個圖騰的形狀,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她跪在地上回:「善善這次真的知錯了。」
「善善向王爺保證,善善以後絕對不會再干如此愚蠢的事情!」
「是麼?」
容漾聲音沒什麼起伏,他將一隻手負在身後,「可本王不怎麼信你。」
不等阿善再表忠心,容漾就再次將鐵烙從炭火中抽出,隨著他動作的停頓,修墨很快上前控制住阿善的胳膊。容漾看著鐵烙末端燒紅的『容』字,漆黑的眸癲狂猙獰,他問阿善:「你想把這個字留在哪裡?」
「臉上,肩膀上,還是……心口?」
阿善拼命掙扎著,她搖著頭都要被嚇懵了,「不要,我不要——」
這個南安王是想拿鐵烙燙她?!
「你不能這樣對我!」
阿善拼了命想要掙扎,「我身上還有獨情蠱,你這樣做就不怕容羨會出事嗎!」
「只是在你身上留一個容家的標誌,誰說會要你的命。」
「我不管!」阿善掙不開修墨的控制,在危險面前她已經顧不上自己是在同誰說話:「如果你敢這樣對我,我就與你的兒子同歸於……啊!」
阿善的話還沒說話,容漾就面無表情將鐵烙印在了她的心口。
火辣辣的刺痛穿破衣服滲透皮膚,那種呲啦呲啦的灼熱感瞬間就讓阿善失了聲音。
「還沒有人敢威脅本王。」鐵烙收回後被丟入水中,容漾眼看著阿善軟趴趴倒在地上。他思緒晃了一下,虛幻中他看到葉清城正站在角落憤怒的瞪著他。
其實這不是容漾第一次出現這種幻覺了,在地宮中陪伴葉清城的時間久了,他總能看到她。
今日葉清城穿了身嫩綠的衣衫,容漾記得她最愛的就是這個顏色。在看到容漾看她後,她大大的眼睛淚光隱現,顫著聲音道:「容漾你太可怕了。」
是,他可怕,他本就是個惡人,不然也不可能得到她。
容漾神色一戾,在葉清城的身影消失後,他這才發現阿善穿的也是一身綠。
同樣都是嫩綠嬌俏的顏色,同樣都用驚恐的眼神望著他,她們同樣都想離開這裡。容漾暴.虐的心越來越難以控制,他已經沒機會再折磨葉清城了,所以他看著阿善的目光越來越冷。
「不能讓她死。」容漾冷冰冰開口。
「把她的腿打斷,關入地下暗閣鎖起來。」
為了保險起見,他挑了挑眉輕輕一笑,「再找南宮復要些瘋傻的藥,只要人死不了,剩下的隨你們折騰。」
在容漾推門離開這裡的時候,消失的葉清城又忽然凝成身形。容漾見她站在雨中下意識將手中的傘偏向她,葉清城的聲音與雨水融為一體,她問:
「若是我不死,這些手段你就會用到我身上吧?」
容漾明知這些只是自己的幻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還對著空氣回:「是。」
跟在容漾身邊的暗衛早就習慣了自家王爺的自言自語,他偷偷往容漾說話的位置看去,只見那處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暗衛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家王爺握傘的手顫了顫。暗衛沒有聽到的話容漾聽得一清二楚,葉清城笑著對他說——
「容漾,還好我離開了你。」
你活該只能守著我的屍.體過活。
「……」
容羨自見到修白後,回王府的路上就心緒不寧,催促車夫將馬車趕得一快再快。
阿善落入南安王手上會遭遇些什麼他不是想不到,但當他趕到暗閣看到阿善的慘狀時,心中洶湧翻滾的怒意幾乎淹沒他的理智。
「你要幹什麼?」
面無表情的走到修墨面前,修墨收回落在阿善腳腕上的手,蹲在地上沉聲道:「王爺命屬下打斷她的腿。」
容羨掃了眼趴伏在地上的姑娘,薄唇揚了揚看著修墨:「她是誰?」
修墨一愣,接著艱難吐字:「是……世子妃。」
「你還知道她是我的世子妃啊。」容羨笑容不變,但眸中殺意越來越重。
掐著修墨的脖子把人提起來,容羨單手將人甩到了牆上。被碰到的刑具架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容羨反手從身後修白手中抽出劍,修白嚇懵了,趕緊跪在地上按住容羨的手:「主子不要!」
修墨咳了幾聲吐了口血,他從地上爬起來後又好好跪著,沙啞著聲音道:「屬下都是按照王爺的吩咐……」
「王爺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是不是他要你殺了我你也乖乖領命?」
修墨一驚,「屬下不敢。」
「不敢。」
容羨涼涼笑著,「你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因為修白的關係,容羨終究是沒殺修墨,他去抱地上的阿善時,阿善滿頭是汗疼的一直發抖,見她胸口那一小塊衣服都已經焦黑,他沒敢去碰,而是吩咐修白:「去找南宮復。」
「不要。」阿善小聲喃喃,她將頭靠在容羨的項窩,一直重複著一句話;「我不想讓別人看到。」
南安王燙的是她的胸口,而且還是燙了一個『容』字。這種如同奴隸烙印的東西阿善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更何況南宮復一來就會發現她手腕上紅痣的蹊蹺,她絕不能自掘墳墓。
容羨本來是不同意,可阿善對他哭的淚眼朦朧特別可憐,將人抱回清波園後,容羨幫她擦了擦眼淚,「好,不讓他來,那你告訴我你要什麼藥,我去幫你拿。」
其實這樣也好,畢竟容羨也不想讓他人看到阿善的身體,哪怕一點點他也不同意。
只是烙印,這傷不致命但會特別的疼。阿善疼的短時間內抬不起胳膊,她就讓容羨幫她拿了把剪刀。
看著阿善顫著手去剪自己胸口的衣服,容羨總擔心她拿不穩會不小心再扎到自己,「我來吧。」
容羨接過阿善手中的剪刀,幫她一點點剪開胸口的衣服。
阿善努力讓自己看著平靜一些,隨著衣服的剪開,黑紅的烙印逐漸露出。容羨只知道阿善受了烙刑,但並不知道南安王是給她烙了字,所以在看清她胸口上的『容』字後,容羨動作停住,漆黑的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字看。
「藥,給我藥。」阿善的傷口需要快些處理。
容羨收回目光,沉默拿起藥親自幫阿善擦,在指腹碰到阿善的烙痕時,阿善縮了縮身體想要往後躲,容羨停了停問她:「很疼嗎?」
「不疼。」阿善努力搖著頭,她怎麼敢說疼。
獨情蠱牽連著二人的生命和痛感,小痛還好,像這種不危及生命而人體難以承受的疼痛,容羨體內的陰蠱必會有所覺。
但現在的問題是,容羨不可能在對她的情況有所察覺,所以她努力說著不疼去打消容羨的疑慮,可容羨好似並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甚至還摸了摸阿善的頭道:「疼就說出來,我輕點就是了。」
阿善為了偽裝都不敢再哭,她忍住的眼淚堆積在眼眶中,鼻子紅紅睫毛亂顫,明明疼的一直往後躲,但她還是堅持說:「我是害怕,其實真的沒感覺多疼。」
「真的不疼?」容羨看向她焦黑流血的皮膚。
阿善好怕容羨發現問題,她抓緊被子垂著頭,咬牙吐出幾字:「真的,不疼。」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容羨為阿善擦藥時阿善真的一聲不吭,她別開頭不看自己的傷口也不去看容羨,為了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她緊咬住唇瓣留下深痕,容羨幫她擦藥的動作越來越輕慢,後來索性把人摟入了懷中。
「善善,別咬了。」容羨按住她的唇瓣,覺得她再咬下去就要出血了。
避開她的傷口溫柔抱住她,容羨親她的時阿善無措閉上了眼睛,於是兩顆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落下,容羨親了親她的眼角去幫她擦眼淚,「還說不疼,我的心都跟著疼了。」
阿善被燙的位置是心口,在上藥的過程中容羨那處也一直在疼。他說不出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只知道那種疼痛比他的頭疾還要難熬,讓人喘不上氣心疼的厲害,只有抱住阿善時才有所好轉。
冰涼的唇瓣從阿善的眼角游移到她的頰邊,其實容羨最想親吻的是她被燙傷的位置。想到她心口那片焦黑的烙印,容羨呼吸一凝抓住阿善的手,讓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心口。
「善善,我這裡好不舒服。」
容羨嗓音壓得低低的,他微涼的呼吸撒到阿善的脖子內,「你身上的傷口,是不是比我疼的還要厲害?」
阿善已經嚇得哭不出來了,她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看向容羨,「你、你剛才說什麼?」
容羨捂住阿善的小手還牢牢貼在自己的心口上,他的心跳平穩而有力,微涼的體溫傳給阿善,容羨將自己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看你疼成這樣,我的心也在跟著疼。」
容羨顯然不是在心疼她,他指的是獨情蠱。可就是因為這樣,阿善才會用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他,她不確定的問:「你、你也跟著心疼嗎?」
「疼,很疼。」容羨幫阿善將臉上未乾的淚痕擦乾淨,傾身又親了親她的嘴角,「真的太疼了……」
阿善抓緊了容羨的衣服往後躲了躲,她有些過於慌了,「那你除了疼,還想做什麼。」
容羨攬著她想了想,然後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瓣印上一吻,聲音含著一分笑:「還想這樣。」
「怎麼會這麼問?」
阿善心口的烙印還火辣辣發疼,但除了那處,她渾身上下都湧上了一股寒涼氣。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看了片刻,阿善咽了咽口水緩慢閉上眼睛。
「容羨。」阿善將頭貼在了容羨的肩膀上,她輕輕說著:「我剛才是騙你的,其實我真的太疼了。」
「很疼,又疼又怕,但我不敢對你說疼,因為我怕你嫌棄我嬌氣,你說過不喜歡看我哭的。」
容羨攬著她的手臂力道加重,聽到阿善又問:「我這樣對你坦白,你有沒有好受點?」
容羨笑容淡淡,他嘆了口氣:「更不好受了。」
「……」
容羨此次被召入宮果然是因為南方水患的事情,災情刻不容緩,成燁帝命他兩日內出發。
阿善正心頭大亂,容羨就又告訴她一個消息,他說要帶著阿善一起去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