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寵愛嬌妻六


  大雪是在容羨他們趕路的第二天下的,第一場雪下的又大又久,一夜過後,雪鋪滿路面車輪難行,眾人無奈只能放慢行程。

  「這樣走得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到皇城啊。」中途休息的時候,慈孝太后被李嬤嬤攙扶著下了馬車。

  阿善也想出去但容羨不許,他斜靠在榻壁上抓著阿善的手腕,大概是因為傷重說話都有些無力,「外面雪還沒停,你出去身體受得住嗎。」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怎麼就受不住了。」阿善總覺得容羨把她當成紙糊的,風一吹就倒。見慈孝太后已經在下面站著了,她甩開容羨的手嗆聲道:「連暗閣角斗場我都去過了,還有什麼是受不住的。」

  容羨大概是真沒多少力氣,阿善一甩就把他的手甩開了。她沒再看容羨一眼,推開馬車的門就跑下去找慈孝太后,容羨被她甩開後斜斜靠著臉色蒼白,他許久未動,直到看到被阿善扔到一旁的披衣,才收攏衣袖緩慢坐直身體。

  「祖母。」阿善下了馬車跑到了慈孝太后身邊。

  慈孝太后最近的身體情況總是時好時壞,見她今日氣色有所好轉,阿善握住她的手幫她把了把脈。見沒什麼大問題,她又找出自己隨身戴著的藥丸塞給李嬤嬤,細心叮囑著她如何照顧慈孝太后。

  「行了,老奴照顧了太后這麼多年,這種小事還用你來教。」李嬤嬤笑著點了點阿善的腦袋,就連慈孝太后也跟著笑,她拉過阿善的右手細細查看著,「還疼嗎?」

  她問的是阿善被割傷的手腕,那上面仍包裹著紗布,很是顯眼。

  阿善搖了搖頭,回:「不疼了。」其實又怎麼會不疼,但凡阿善動作大一些,牽扯到傷口都會痛。

  慈孝太后輕輕嘆了口氣,她大概是知道阿善在說謊安慰她,所以在問完這句話後就沒再開口。仰頭看了看灰藍的天空,慈孝抬手伸手接了片雪花,不知思緒是飄到了哪裡輕聲呢喃道:「這麼漂亮的雪景,也不知哀家還能看幾次。」

  「祖母還可以看很多很多次。」阿善趕緊接了口,她聽到慈孝說這種話莫名感到不安。

  不僅是阿善,就連李嬤嬤聽著心裡也不舒服,她勉強笑著:「太后娘娘身體好著呢,再看上十幾年的雪景也不成問題!」

  「是啊,就算是為了多看看這雪景,哀家也得多活兩年。」慈孝太后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年的雪下的比去年還要大,碎雪堆積在枝頭覆上厚厚的一層白。阿善蹲下身,用自己沒受傷的左手捏了個小小的雪人,慈孝太后伸手接過嘴角的笑容不散,喜歡的不得了。

  「等祖母身體再好些,善善就陪您出來堆雪人吧。」看著滿眼的雪,阿善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境。

  夢境中的大雪要比現實中的還要大,她在朱牆黃瓦的榮皇宮內堆雪人。那些場景真實到讓她至今難忘,她還記得貴公子懶散的聲調,說她是唯一一個敢在御書房外堆雪人的人。

  想到這裡,阿善用手比劃著名自己在夢中堆得漂亮雪人,「到時候咱們一起堆個那麼大的雪人,再把地上的落花點綴到雪人頭上,它一定是整個榮皇宮最漂亮的雪人。」

  「好,等咱們回去就堆。」慈孝太后還從未堆過雪人,她笑著順著阿善的話講,目光落在阿善的身後。

  不等阿善回頭,一件溫暖的軟毛披衣罩在她的身上,容羨將人從地上抱起來,用披衣將她裹緊道:「自己長不大就算了,還非要拉著祖母陪你玩。」

  阿善不太高興的被容羨從地上拉起,她手中握著的小雪球也被容羨掃到了地上,阿善當著祖母的面不想和容羨鬧太僵,只是垂著腦袋低聲說了句:「不要你管。」

  這低低弱弱的四個字敲在容羨耳中,容羨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像是沒聽到般伸手又幫阿善戴上了兜帽,見阿善想摘,他抓住她的手微微使力一捏,聲音低啞道:「聽話。」

  真真是脾氣被阿善磨得越來越平了。

  阿善看著他還是從他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抬手拉下兜帽退離容羨身邊,她親昵抱住慈孝太后的胳膊蹭了蹭。慈孝太后將二人的僵持看在眼裡,她適時打斷:「祖母累了。」

  「那善善扶祖母回馬車休息吧。」阿善順勢就想留在慈孝太后的馬車中。

  容羨怎能看不出阿善打的什麼主意,他站在原地未動,背部濕熱的黏膩讓他極為不適,神情淡了淡,他幾句話打散阿善的算盤:「祖母不需要你送,你回馬車上去。」

  幾人腳步一停,阿善知道容羨是什麼意思,但她就是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於是直白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照顧祖母。」

  「有李嬤嬤在,祖母不需要你來照顧。」

  「你還是想想怎麼顧好你自己吧。」明明以前那麼健康一姑娘,現在身體虛弱到動不動就頭暈站不穩,她的身子是被獨情蠱拖垮了,還這麼不愛惜。

  阿善哪裡需要他來管,她覺得誰都有資格關心她,就只有他容羨最沒資格。

  下意識按了下心口,阿善忍不住還是當著慈孝太后的面沖了容羨一句:「要是能離開,我待在哪都比待在你身邊安全。」

  如果她的身邊沒出現過容羨,那麼她就不會給自己中獨情蠱,也不會進暗閣,更不會一次次要用傷害自己來逃離他的身邊。說到底,容羨才是她身邊最不安全的存在。

  「爺。」

  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微弱的聲響,阿善還是跟著慈孝太后走了。慈孝太后默許阿善跟著她,修墨見狀從暗處出來,他低聲詢問:「是繼續趕路還是……」

  還是屬下幫您把顧善善抓回來。

  容羨背後的黏膩更加嚴重,他站在原地始終都沒有動,寒風吹起他飄飄的白衣,行上馬車的幾人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容羨垂著眼睫看到了雪地中的小雪球,那是他從阿善手中掃掉的。

  這麼涼的東西,他只是想讓她少碰著等身體好了再玩,可似乎阿善覺得他做什麼都帶著惡意。

  「繼續走吧。」屈膝撿起地上的小雪球,容羨轉身往自己的馬車上走。他這一轉身可嚇壞了修墨,修墨睜大眼睛喊了聲主子,「您、您的後背……」

  容羨背後的衣服,已經被血水浸濕,錦白的緞面上一片又一片的紅,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凡阿善和慈孝太后能回頭看一眼,就能知道容羨是挺著怎樣的傷踏出的馬車,容羨早就知道知道後背的情況了,這會兒傷口已經被凍得癢麻,但他沒什麼反應的走回自己的馬車上,只對修白冷聲吩咐:「閉好你的嘴。」

  他不准修墨去找慈孝太后或是阿善。

  ……

  馬車內很溫暖,只可惜能溫暖容羨的人已經不在了,這馬車內沒了阿善的身影變得空蕩蕩的,容羨換下身上的血衣閉眸休息了會兒,眉眼間的煩躁越加濃郁,他五指動了動,滿腦子都是阿善的身影。

  她這個時候在做什麼?剛才在雪地中蹲了這麼久,濕透的鞋子有沒有換下來。

  容羨疲憊的撐著額角,沒有了阿善在身邊,他倒是不用繼續逞強。他後背的傷太嚴重了,只是阿善從不肯看他一眼,容羨不由想起他以前受傷時,這姑娘再生氣都不會不管他。

  這是她是真的恨他了……

  容羨的煎熬在阿善這裡成了輕鬆,離開了容羨,阿善哪哪兒都覺得舒服。只是她沒舒服多久就開始抽搭鼻子,在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後,慈孝太后擔憂道:「丫頭不會是生病了吧。」

  「沒,可是能凍著了。」阿善就只吹了一小會兒風,她不信自己已經病弱到這種程度,就好像真成了容羨口中的薄紙人。

  又咬牙撐了一會兒,阿善漸漸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兒,偷偷吃了些預防的藥丸,然而過了一會兒還是頭暈腦脹的身體發軟。慈孝太后如今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再加上她回馬車上後又開始咳嗽,李嬤嬤照顧著太后分不出手再照看阿善,最後還是去找了容羨。

  馬車被迫停了一小會兒又重新行進,容羨臉色不太好的將阿善接回自己的馬車。

  阿善已經睡著了,她乖巧窩在他的懷中,渾身溫軟軟的完全不像醒來時滿身的刺。容羨懲罰性去掐阿善的臉頰,又捨不得把人掐醒,最後只是低聲斥了她一句:「總是這麼不聽話,活該又生病。」

  這麼說著,他還把人裹入軟毛披衣里小心照顧著,阿善再不聽他的話生了病再活該又能怎樣,其實最活該最難受的人都是容羨。

  若不是他……

  容羨想起曾經待在他身邊很是乖巧聽話的阿善,只可惜那個時候他不懂得珍惜,阿善如今變成這副樣子,都是他一步一步逼出來的。

  阿善本來只是風寒重了些,發展到後面成了低燒,最後越燒越嚴重幾度昏迷不醒。

  阿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把身體搞成這樣,明明之前的她身體好到在雪地里打滾都不會生病,如今這種紙人身體讓她覺得既諷刺又丟臉,虧她還幫別人看病驅毒呢,她連她自己都看不好。

  大概是高燒中她太過於虛弱,阿善昏迷中意識飄入了奇怪的夢中,夢裡續接之前的場景,阿善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男人聲音淡淡滿身疏離,他告訴阿善,他從未想過殺她。

  「可你放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可能被亂箭射中。」阿善就姑且叫夢中這個男人冷心人吧,因為作為夢外人的阿善來看,這男人冷心冷情到根本就不在乎夢裡的阿善。

  場景過的很快,夢中的阿善還是紅著眼眶被冷心人帶走了。大概是看出了阿善的委屈,冷心人摸了摸她的臉頰,將人抱入懷中哄了哄,他嗓音中總算多了分溫柔,親了親阿善的額頭道:「我是愛你的。」

  阿善眨了眨眼睛,「那你會娶我嗎?」

  冷心人遲疑了片刻,接著他點了點頭道:「若你想嫁,我娶你。」

  真的是個小傻子啊。

  阿善眼看著夢中的小傻子笑出了酒窩,她抱住男人的胳膊不知笑著說了什麼,離開這裡時,她回頭往樹林深處看了眼,阿善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貴公子隱在暗處只露出了一角衣料。

  阿善看不清他的面容,等她想走到貴公子面前看看他時,這場夢也散了,耳邊是嘈雜的聲響,她聽到容羨冷聲吩咐著:「先帶著太后撤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