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寵愛嬌妻八


  原來,她早就穿過這本書……

  阿善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怪不得她總是斷斷續續做著奇怪的夢境,也難怪她能和夢中的阿善感同身受。當得知夢境中的阿善就是上一世的自己時,她在看夢中人已經無法保持平靜。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蹲在雪地中的阿善逐漸消失。

  漫天白雪覆蓋皇城,夢境再次快鏡頭閃過,于是之後的那三天,她看到傻傻的阿善還跟在冷心的男主身邊。到了最後一天的時候,阿善趴在窗邊出神望著院中的大樹,男主走來從身後擁住她,將臉埋到了她的肩膀上。

  「善善,你會離開我嗎?」風吹散男主低弱的聲音,他收緊懷抱摟住懷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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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是知道什麼了吧。

  夢中的阿善輕眨長睫,她轉身看著男主,回握住他的手輕輕回道:「我不會離開你。」

  她沒得選擇,無論如何她只能這樣選。

  窗外的大雪越下越大,逐漸迷亂了阿善的眼睛。阿善已經看不下去了,她不明白傻阿善為何執意抓著一個冷心冷肺的人不放,他不愛你的,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阿善在夢中質問著自己。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夢境中重新出現貴公子的身影。他站在梅花樹下一動不動,黑色的衣袍上被白雪覆蓋。

  「你就這麼喜歡他嗎?」阿善聽到貴公子對梅花樹喃喃低語。

  阿善沒有來找他,這三天裡她都沒有出現。貴公子給了阿善三天機會,卻也因此折磨了自己三天。

  到了第四天,梅花樹上的梅花全部落敗,枝椏輕晃中貴公子轉身離去。滿地的落花覆在白雪上如同一滴又一滴的鮮血,夢境中迴蕩著貴公子涼涼的嗤笑,「從此以後,你顧善善就算是死在他手上,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阿善看的心好痛,她跑上前想去拉住貴公子的手,卻被忽然出現的大火擋住。

  又出現了了……

  怪夢中重複出現的大火場景再次出現,阿善被瘋狂高漲的大火擋住去路。

  烈火燃燃不熄,火光下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人間煉獄。阿善聽到人們痛苦尖叫的聲音,在火光下所有的一切模糊,阿善只往前走了兩步鞋子就被熱血澆染。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善善。」噼里啪啦的火燒中,阿善聽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轉身,她被人擁入懷中,接著一柄利劍從她的後背貫穿心口。阿善與夢中的阿善融合,當即就吐出一口鮮血,血染紅了身前人的衣襟。

  「唔——」阿善咳了一聲,心口的疼痛讓她濕了眼眶,緊緊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襟。

  是男主殺了她。

  就算阿善仍舊看不清這人的面容,但她知道他就是阿善執意想要溫暖的男主。

  終究,還是失敗了啊。

  阿善哽咽出聲,顫著聲音問道:「是不是,是不是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溫暖不了你了。」

  男人抱著她說了聲對不起,他抱著阿善的手臂逐漸放鬆,阿善察覺後緊抓著他不放。

  「你愛我嗎?」

  血順著阿善嘴角流下,她淚眼朦朧緊抓著他的衣服,一遍又一遍質問著:「你愛我嗎?」

  「告訴我你到底愛不愛我……」

  或許是因為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所以阿善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似。

  劍出血灑,阿善收攏的五指逐漸鬆開,她仰身被人一把推入火海中時,所有的景象慢動作展現,大火燒起阿善的衣裙,在疼痛下她的身影一點又一點被沖天大火吞噬。

  【談什麼拯救男主拼勁全力去溫暖他,這分明從一開場就是一個死局。】

  大火似是將夢境燒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阿善的意識逐漸在夢境中退出。眼前變成白茫茫的一片,耳邊是上一世的阿善在自言自語:

  【為什麼要選擇讓我穿書,我哪有本事去拯救男主。】

  ……

  【那,如果再給你一世機會,你願不願意用重生去挽回這世的結局?】又一道聲音響起,似是有些耳熟。

  阿善嗤笑了一聲:【你還想讓我繼續重複悲劇被他殺死嗎?】

  【我不會愛他了,哪怕我這輩子只能當孤魂野鬼,我也不會再去愛一個沒有心的人。】

  那人嘆了口氣,又問:【可你讓容羨怎麼辦呢?】

  所有的聲音漸漸弱下,唯有『容羨』二字清晰迴蕩在夢境中。

  這個名字的出現幾乎是帶動出阿善全部的情緒,有愛有恨,鋪天蓋地的悲傷朝她湧來,阿善醒來前聽到夢境中的人抽泣著道:【我已經愛不起了。】

  她愛不起容羨了,她誰也不想再愛。

  「善善,醒過來。」阿善終於聽到夢境外的聲音,睜開眼睛時眼前是容羨蒼白的俊容。

  阿善不知道的是,她這一睡是昏睡了兩日,夢境中的情緒蔓延到夢外,阿善滿臉都是淚水,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為什麼還纏著我不放!」

  做完這場夢後還有什麼是不清楚的,阿善這才知道自己竟然穿書了兩次。

  雖然第一次穿書的夢境斷斷續續並不完整,但阿善知道書中的男主是容羨,也知道她第一世嫁給的人是男主,最後也是被他殺了。這一世,阿善悲哀的發現自己又嫁給了他,他殺了她一次還不夠,還想再來第二次嗎?

  氣的手指發抖,阿善剛剛醒來打容羨的那一巴掌力道足夠大。

  容羨被她打懵了,他白皙的側臉上浮現發紅的五指印,黑眸危險的眯起,他捏起阿善的下巴問:「你發什麼瘋?」

  像,真的太像了。

  阿善越看越覺得容羨和夢中的冷心人像,他們都同樣的無情同樣口口聲聲說愛她。仍記得夢中有人問她容羨該怎麼辦。她還能拿他怎麼辦,這人都把她殺了難道還想指望她再去愛他一次,再去溫暖拯救他一次嗎?

  簡直是做夢。

  「滾開……」阿善聲音沙啞顫抖,哆嗦著手推開容羨。剛剛從夢中得知真相的她,恨不得殺了他給曾經天真的自己報仇。

  容羨照顧了她兩日本就傷重沒多少力氣,被阿善打了一巴掌又被她推開,後背的傷口撞到牆上讓他臉色越發的白,他看到阿善坐在地上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情緒激動明顯不對勁。

  「你怎麼了。」容羨咳了聲問她,微冷的嗓音中隱含著關心。

  阿善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披衣從她肩膀上掉落到地,她走了兩步又突兀停下腳步,眼睛中布滿血絲,緊緊盯著容羨看。

  「你是不是還要再殺我一次?」阿善這應該是第二次穿書了。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她大概是第一次任務失敗才會有了二次穿書,她開始想是不是自己攻略不了男主就會數次輪迴這樣的局面,一次次被男主殺死再重生。

  容羨冷淡看著她反問:「我為什麼要殺你?」

  是啊,他為什麼要殺她。阿善片刻的動搖後馬上又想到,她就連自己第一次的死亡原因也不清楚。

  還是不對啊。

  阿善在得知自己二次穿書後頭要疼炸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亂的,很多情況都與她目前所了解的相衝,若第一世書中的男主也是容羨,那為何她還記得容羨娶的人是顧惜雙。

  最重要的是,她得知的劇情中……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存在。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阿善小聲喃喃著,涼氣從腳蔓延到全身。

  她現在還接受不了自己是二次穿書的事實,對於自己上一世的傻和被人辜負也是憤怒又意難平。腦海中數次重複著她在大火中被劍刺穿,阿善眼眶疼的發紅,恨意逼得她發狂發瘋,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容羨。

  「你不准走。」容羨倚靠在石壁上。

  見阿善要往外跑,他半撐起身體嗓音冷硬:「你若敢離開我,我必殺光你在意的所有人。」

  【善善,你會離開我嗎?】阿善又想起夢中男主問自己的這句話。

  還真是諷刺,上一世她愛而不得被他殺死推入大火,這一世穿書她想盡辦法逃離這人,可他仍舊是糾纏著她不放。不過還好,這一世阿善不愛他。

  阿善因他的話停下腳步,目光落到距離她很近的匕首身上。

  那匕首是容羨拿來殺獵物的,眸孔微凝,察覺到阿善的意圖後他五指微動,輕扯了下唇角坐著未動:「又要自殺嗎?」

  容羨屈起一條腿,白衣散亂無力倚靠在石壁上,他蒼白的俊容上唇色很紅,這會兒的笑意沖淡疏離,直勾勾盯著阿善道:「你要死就死吧。」

  他漆黑的眸深不見底,「你死了,我就用招魂術把你鎖到身邊,到時候你可要比現在讓我省心。」

  阿善站著不動,聽到容羨又將威脅她的話重複了一遍。他要鎖住她的魂,他還要保存住阿善的屍體,更要當著阿善的面折磨侯府的人折磨她的丫鬟。

  容羨說完後微頓了一下,他還對著阿善笑,淺淺的笑意在他無情的話語下顯得森寒,他慢悠悠問阿善:「你還要死嗎?」

  阿善回他:「我沒想死。」

  她怎麼可能還想死,若是她死後仍舊繼續重複穿書的劇情,那麼比起要她一次次死在容羨手中,她更希望……

  阿善上前幾步,撿起了地上的匕首。

  「你現在應該沒多少力氣了吧。」低低輕輕的嗓音下,阿善將那柄匕首握的極為用力。

  她拿著匕首開始往容羨身前走,蹲在他面前看著他問:「我不自殺了,我來殺你好不好?」

  容羨淺淡的笑意有所收斂,就算如此,他臉上仍舊沒多大的情緒變化,抬手輕撫阿善的臉頰,他問:「你下的去手嗎?」

  他的阿善那麼善良那麼心軟,真的能狠下心來殺他?

  哧——

  阿善的動手來的沒有防備,當她自己反應過來時,刀已經插入了容羨的心口。

  一切都沒法回頭了,阿善眼眶中的淚一滴滴掉落,她感受到手下的黏膩感呢喃著問:「原來你的血也是冷的。」

  果然是冷心冷血,沒有感情。

  容羨覆在她頰上的手瞬間垂落,心口的疼痛讓他呼吸開始困難。是真的沒想到阿善敢對他動手,容羨嘲笑著自己笑出聲,笑出血來後他緩慢道:「我自幼就是如此。」

  從他有記憶起,他人就是冷的。

  「當真這麼恨我嗎?」容羨垂眸看著落在自己心口的刀,阿善只要再用力一點點,她就可以殺了他了。

  阿善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睫毛顫著濕漉漉的望著他,恨意交雜著各種情緒湧現,她不由又想起了那把橫插入她心臟的劍。手哆嗦的越來越厲害,大腦空白下,阿善只知道自己不能再重複去做噩夢,所以她啞聲道:「……你必須死。」

  她不想再一次次的重生或死亡,亦或者是選擇愛上容羨攻略他。

  容羨不知道,到底是有多恨多恐懼,才能讓一個過分善良心軟的人下狠手殺人。他只知道若是阿善再多說兩句話,他的心就要生生疼死了。

  不可能會傻到讓阿善真的殺了他,所以當阿善握著匕首再想用力的時候,容羨大力抓住她的手,截住她的動作。

  「我還不能死。」容羨聲音低啞,暗沉沉的目光凝視著她,帶著她一寸寸將匕首抽出。

  他已經很久沒對阿善用這麼大的力道了,緊攥住她的手不允許她再往前一寸,隨著刀尖的抽出鮮血噴灑,悶聲中他聽到匕首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阿善已經拿不穩了。

  外面雪還在繼續下著,山洞外隱有風的呼嘯。

  眼前的男人再也沒有以往的尊貴高傲,他滿身是血蒼白虛弱,單手按著心口的傷看不清楚情緒。阿善看著他這樣不由就後退了一步,她腿軟倒在了地上,容羨捂著傷口問她:「捅我一刀解氣了嗎?」

  權勢操縱幾年,哪怕是在最輕鬆的時候,容羨也沒任由人這樣傷過他。與其說是阿善趁他虛弱時下手成功,倒不如說是容羨自甘露出弱點讓她捅刀。

  說到底,他也沒想到阿善真的敢。

  血還不止,容羨呼吸開始不穩,動手點了自己的穴。他越來越疲憊了,睫毛顫了幾下越垂越慢,阿善看著他微閉上眼睛像是要死了,再看看落到地上的匕首,她不顧一切爬起來跑到了外面。

  瘋了瘋了,這個世界是瘋的是扭曲的。

  阿善跑了幾步撲到山洞外的雪地上,四周的白與刺眼的紅形成對比,阿善見自己滿手都是血,忍不住將手插入雪地中搓揉。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披衣罩下時阿善渾身一僵,容羨強撐著從山洞中出來,背靠在阿善身上有氣無力道:「非要折騰我嗎?」

  他的力氣越來越散,已經要追不上阿善了。

  「我沒想跑。」阿善沒有回頭看他,她的手還埋入雪中,冰涼的觸感刺的她渾身發麻。

  她跑有什麼用呢,只要容羨不死,她的噩夢就不會結束。

  「嗯,你跑不了的。」容羨緩慢閉上眼睛,呼吸開始越來越輕。

  感覺到靠在她身後的人身體正逐漸傾斜,阿善的手從雪中抽了出來,她任由容羨從她身上跌落倒在雪地中,她仍舊沒回頭看他一眼。

  「容羨。」她再喊他時,容羨強撐著眼睫微抬。

  模糊的視線下他看到阿善從雪地中站了起來,風雪斜吹阿善脊背挺直,她輕輕道:「你若在雪中一睡不起,我不會管你的。」

  「我真的不會管你。」

  嗯,他聽清楚了。

  容羨知道阿善真的不會再管他了,他努力想要清醒,但控制不住意識下沉。直到他意識徹底消失他都沒等到阿善回頭,阿善就這麼靜靜望著遠處的天空,輕眨了眼睫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會管你。」

  雪地被燙出密小的淚洞,只餘下風雪還在呼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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